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34章 卸磨杀驴 ...

  •   许诺带她去锦福轩□□致的潮州菜,明炉烧海螺,生菜龙虾,鸳鸯膏蟹,拉拉杂杂上了一桌,华清斜着眼睛睨着他,嘟哝着:“都没了工作还这样奢侈。看你以后怎么办。”

      许诺倒是一脸轻松自得的样子,斜睨着那双桃花眼,笑得一脸无辜。

      刚刚洗过澡,他的额前的头发还有一点濡湿,软软的搭在额角,整个人的状态颓然,比平日里西装革履看着更加潇洒不羁,他的脸色略带苍白憔悴,眼角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明明听他说是从床上爬起起来,却怎么看都好像是又熬了一宿。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花么?”许诺突然凑近了她,呼出的热气一丝丝喷在她的耳边。

      华清转了头避开,带着几分掩饰地讥讽道:“你脸上没花,就是一脸的疲,不是刚刚从床上爬起起来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当自己的是小伙子,玩起来不要命。”

      许诺一脸的坏笑:“哟,这么关心我呀,我说我在床上又没有说在床上干嘛。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才会累呀”

      华清瞪了他一眼,恼道:“你在床上干嘛关我屁事。”

      说完,就别过脸去,睫毛不住地颤动着,半天没有作声。

      窗外开始起风了,梧桐树的沙沙地响着,一片一片地从树上掉下了来,在空中打着几个旋,飘飘然地窗口坠落下去,直到看不见踪影。

      华清没有胃口,对着一桌子的菜,食不下咽,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筷子。

      因为想着前几次吃饭最后都是因为谈论工作的事情,争到最后不欢而散,见他之前,就暗下决心,绝口不再提工作的事情。

      以后再也不会提工作上的事情,许诺已经辞职,他们亦不再是同事,当初他入职GMP,她一无所知,现在他辞职,她依然是一所无知,想想都觉得可恨。

      “生气了?”许诺

      “生什么气,跟你这种人气什么,真要是生气,早被你气死。”

      “是怪我没事先没告诉你辞职的事情?”许诺专心致志地剥着螃蟹壳,挑出一勺的绯红鲜美的蟹黄放进华清的碟里,慢慢地说。

      “我哪里能管到你的事情。”华清嘟哝着,看也不看他。

      许诺只是笑了一笑。

      过了半天才低低地说:“还是用不着事先知道得好,该来的时候顺其自然。。”

      他的眼神空空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某处,眉宇之间的神色渐渐悲哀。

      事后,华清回想起那天晚上许诺的神情,老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反正许诺有什么事情总是喜欢瞒着她,避着她,她无限惆怅地想,总归还是把她当了外人。

      华清问许诺以后的打算,许诺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这些年东跑西颠太累了,想安静安静。”

      “先回家看看老妈。”他伸了一个懒腰:“工作之后就很少回去了,每年也就是过年一次。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沉吟了一下,才道:“现在才知道时间最宝贵。”

      许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斜长入鬓,眼里有异样的光波流动,只是一瞬间,便遂归于淡然平静。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楼下,在单元门前的停车场下了车,倚在车边,看着她挥了挥手,“上去吧。”

      华清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许诺低哑的声音唤她,华清回过头去,许诺目光微动,欲言又止,微笑道:“没什么。再见。”

      他的脸半掩饰在路灯的光影下看不清楚,华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充满了不舍,折返跑回来,站在许诺面前。

      自从他到GMP,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就变得很少很少,为了避嫌,他们不再亲近,很少相聚,经常为工作争执,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那些奢侈的时光,永远不会再有了。

      许多事情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改变,他却本以为一切都还是来得及。

      “怎么了?”许诺问,声音里透着惊讶,或许还有别的情绪,但被控制住了。

      华清不胜唏嘘伤感,低着头不说话,动也不动。

      许诺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他的呼吸暖暖地喷在耳边,有一点点酥酥痒痒拂开她的鬓边的发丝,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如擂鼓。

      “华清?”

      “嗯?”

      “听我的话,以后别犯傻气,别太较真。别让自己不快乐。”

      许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轻轻在耳边如同喟叹,他语气温存带着伤感,仿佛是在告别一般,华清只觉得胸口疼痛,鼻子发酸,嗯了一声应了,更紧地将贴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渐渐有温暖的湿意渐渐沁入了胸口衬衫,很快就洇成了一片。

      他迟疑了一下,方伸出手去像是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背,华清的眼泪汹涌不断。

      许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夜空,今天晚上天气晴朗,天高云淡,能看见淡紫色的天空里有微弱的星光。

      when the time comes I want to cry, ,I will look up and watch the stars in the sky,,so that the tears won\'t run off.\"

      许诺的离开在GMP中国公司内部掀起不小的波澜,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各种版本,都绘声绘色,有根有据。

      Steven的邮件没有任何说明,人又尚未回国,艾琳的身份特殊,她所认定的那个版本被流传的最广,也最被人相信。

      有不少人转弯抹角地来打探消息,华清只是摇头沉默,表示并不知情,这个时候,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更丰富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素材。

      只是无法静下心来做事情,经常端着茶杯发呆,她找出那份预算费用审核报告,从头至尾,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正如自己记忆中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对许诺的不利的言辞。

      她唯一的安慰就是许诺并没有不信任她。但是许诺离开真正原因,谁也不清楚。

      李真离开,许诺离开,身边可以信任的人一个个都在离开,她知道最终会轮到自己,只是不知道这个日子会是哪一天来临。

      到了下午,法务经理过来,说是收到李真授权委托的律师信,信上说,李真最近一直情绪失控,医生诊断不排除因流产而导致的轻度抑郁症,而造成流产的原因是因为公司给她造成了压力,要求索赔。

      “Vivian,这事情你看怎么办?Jane临走了还要搞这么一下,大家同事这么些年,何必呢?”他摇了摇头,不以为然,“流产就流产呗,年纪轻轻又不是不能再生,人都走了,还生出这样的是非,真是烦人。不过也是,人家嫁了豪门,要的就是母凭子贵,要不然地位难保哈。”

      华清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冲口而出的话连同愤懑咽了下去,半天才淡淡地说:“这事论职责应该是HR处理。”

      “我知道。可是Sues说了,Jane以前跟你关系比较好,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别再胡闹了。”

      华清没想到苏西这样就把事情推给了她,明明知道说下去会控制不了自已,让人钻了空子,还是忍不住语气生硬地反唇相讥:“我怎么去劝她?当初那件事情,公司不给她一个明确的说法,人家背负着这样的名声离开,当然会有精神压力,再说GMP不是一贯标榜着尊重人权,尊重个体的企业文化么?既然这样就按公司规定,妥善处理员工关系。公司又不是没有这些方面的规定,Sues她们比我有经验的多,我这边是无能为力。”

      法务经理怔了一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半天才自我解嘲地道:“也是。这事不是你的职责,更何况说不定你与Jane以后还成亲戚呢。”

      华清被他说得一怔,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的意思,等她回过味来,法务经理早就不见了人影。

      苏西的电话过来了,口气极为不善:“Vivian,Jane当初那件事情并不是我不给她一个明确的说法,也不是我不按照总部的规定妥善处理,我是得到指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是谁在搞她,我们能够息事宁人,算她自己辞职已经是客气了,要是按照某人的要求,还追究她法律责任呢。现在她倒好,倒打了一耙,弄得我们这么被动,太不识好人心了。”

      华清耐下性子跟她讨论,“苏西,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对她的举动也感到很吃惊,可是现在这事情不是我所能解决的。处理员工关系,并不是我稽核部的事情。而且——”她想起了刚才法务经理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说:“而且,我与李真是上下级的关系,并不涉及到其他。”

      苏西不耐烦地说:“算了,我去跟她谈就是了。你用不着这么撇清,就算你这么撇清,还是没有用的,艾琳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你头上,连许诺的辞职都说是你造成的。”

      提起许诺,华清心中隐痛,她忍不住立即追问道:“许诺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的?”

      苏西惊讶地说:“你是真的不知道?”

      华清道:“你不至于真的认为是我做了什么吧。”

      苏西咳了一声,道:“我倒是不相信他们说的那些话。但是你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听说是因为有人向总部举报,说他利用不正当手段从客户处赢取合同,总部直接下令要求立即除名。”

      华清“啊”了一声,大为震惊,明明许诺说他一个月前就已经向Steven递交了辞职报告,这种直接除名的说法从何而来?GMP总部要求每一位员工必须按照海外反腐败法的规定,不得进行商业行贿,可是做为一名销售人员,如果严格执行此项要求,估计一笔业务也做不成。

      大家都心知肚明,假如许诺没有运用非常规的手段,怎么可能又从别人手中抢回了已经丢失的市场份额。

      如果许诺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应该走人的话,那么公司里的某些人用不正当手段为自己赢取的私利,就更应该被直接除名。

      苏西长叹了一口气:“许诺走了,营销部原来与许诺比较亲近的几个区域经理也都要走人,有的还可能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去,现在只要不涉及到保密协议的的条款,真是拿人家没办法,我是忙焦头烂额。一个字:乱。”

      看来Steven真的是下了狠手,卸磨杀驴,不仅是针对许诺,更是牵连了无辜。

      华清沉默不语,内心却滚过雷霆万钧,Steven在总部述职未归,便发布了这封邮件,足以说明他的迫不急待,总部未能派员进行必要的调查,甚至都没有向自己这个负责内控部的稽核经理问询,看来是默认了Steven的意见,这中间有许多事情华清是无法了解的,总部各个派系之间的斗争,远远比她所能想像的要错综复杂的多,残酷得多,她只是有些好奇,在干掉了许诺之后,Steven指望谁来完成总部下达的销售指标,难道要靠艾琳之类的角色?

      还有,关于招标采购以及厂房建设中那些问题,她倒要看看Steven用什么办法可以蒙混过关。

      “现在公司这种局面面,真是让人心灰意冷,我是想过了,混着吧,过一天算一天,实在是混不下去,我就回家当全职太太了。”

      许诺的离去,总让人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触,公司里的大部分人,哪一个看不明白?但是明白又怎么样?利字当头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要奋勇力争。

      眼前兵荒马乱,日子却总要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一天没辞职一天就得恪尽职守,她与苏西商量了一下,还是给李真打了个电话。

      华清原本就不相信,李真会真的做得这么绝决。

      可电话里李真的确是情绪不高,嗯嗯呀呀,吱吱唔唔地坚持自己流产是受了艾琳的刺激,所以要赔偿,华清不好多说了,放下电话对苏西说,她没有办法了。

      苏西迟疑了一下道,:“要不你让别人劝劝她。”

      华清知道她所指的别人是特指谁,但叶慎之久未联系她,自己贸然地提出,总是不妥,再说,她又担心别人拿这件事情当话题。

      苏西放软了口气,祈求道:“这事算是我求你,你看,我这边天天都要处理辞职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我又是脱不了干系的。要是真的打起官司来,我还不得被干掉了。总之,你就算是我的帮忙,跟他含蓄地说一说,只让他劝劝李真和他的家人,不要弄得这么绝,有话好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华清听她说得可怜,又心软了,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叶慎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