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时》景寻

8、6.于选择之外 素伊，是的

　　素伊，是的。她的名字叫素伊，程素伊。江含倾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她的母亲。也是记忆中那个遗失的，她最爱的人。
　　素伊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手指，和心里的疼痛比起来，那只不过如搔痒一般。内心里的那个无底洞，渐渐涌上不知从何处灌来的风，直冲心口。眼泪浸湿了手上的伤，沾染着血液的伤痕，盛开出红色耀眼的花朵，那红太过刺眼，素伊握紧了双手，只感觉从未有过的冷。
　　她拿起一边的刀子，用力握紧刀刃，血便顺着刀柄细细流下，一滴一滴，将黑白的过去填染上鲜艳的红。

　　母亲最爱红色，她对糕点师说道，请把整个蛋糕用红色的奶油铺满就好。在糕点师怀疑的眼神中，素伊郑重的点了头，对，全部要红色。
　　她记得这一天是母亲的生日，所以翘了课到城东给母亲买她爱吃的栗子蛋糕，母亲不爱花哨，所以她要求在红色蛋糕上面简单洒一些花瓣即可，中间用嫣红色的糖浆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
　　母亲喜爱各种红色，各种耀眼、炫目以及瑰丽的红，她将他们铺满了她的整个房间。而此刻，当她从城东坐三个小时的车回家的时候，那满屋的红却重重的刺痛了双目。
　　在母亲身上的是陌生的男人，而母亲扭动着蛇一般的腰身呼应，彼此唇齿间溢出旖旎春色。
　　床上的人被破门而入的素伊惊起，大概没有想到寄宿学校的素伊会回来，女人尖叫一声拿起被子遮盖赤露的身体。
　　素伊想走，可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呆立在原地，她看着赤裸上身的男人向她徐步走来，内心不停对自己说赶快离开，快跑。可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抬起满是泪的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直到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屋子里，身体才有了反应。头上猝不及防的一痛，她的手上失了力，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坠地，盒子在被男人用力关上的门外隔绝出了这个血腥的红色世界。
　　现在怎么办？被你女儿看见了！她会不会告诉你老公？那男人生硬的将素伊拖到女人面前，脸上充满焦虑和不安。
　　有什么好慌的！女人已经静下心，披上白色长袍，坐到椅子上边点烟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跟她没关系。说罢站起身走至素伊面前，用没有拿烟的手捏住她满是泪痕的脸，语气阴冷的说道，今天的事，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听到了没有？
　　而素伊仿佛恍若未闻，在巨大的疼痛中看着自己的母亲，惶恐的问，妈，你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呢？你……
　　女人扬起手毫不留情的掴下去，将素伊的问话生生扼回去，别再叫我妈，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贱人。说着不知怎么气了起来，转过素伊的身体，将烟狠狠的按在素伊后背上。
　　素伊疼的尖叫起来，叫声更加惹得女人心烦，她扔掉烟，随手拿起窗边的钢笔，在素伊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划了下去。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伴随着每一次问话，女人就更加用力的刺下去。
　　血从衣服里面渗出来，隐约看到里面狼藉的伤痕。素伊哭叫着，躲闪着，挣扎着，嘴里卑微的央求着，妈，不要，我是你的女儿啊，不，不要。整个呜咽声都变成女人心梗间的一根刺，蹭的燃起了火，点燃了更多的怒气。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没有！
　　……

　　女人的狰狞的脸在脑海中忽然扭曲，渐渐旋入幽深的漩涡中，最后世界回到黑暗中。车在暗夜中行驶着，眼前有了光，车灯的光照亮了眼前黑暗的路。
　　风从窗口灌进疾驰的车里面，深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冲醒了昏睡的女人。女人惊醒，看着开车的素伊，懒懒的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到家？
　　那个，你说的是真的么？素伊专注在开车上面，而这一句问话小心的问出后，女人霍地睁开了眼，直视素伊，许久不说话。
　　素伊静了静心神，告诉自己，去酒吧接回醉酒的母亲，旁边男人劝着别喝了，你女儿来接你了的时候，没有听到母亲说“什么我女儿，那不是我女儿，我一直在替别人养孩子。”的话。
　　这些话，没有听到，母亲当时，只是醉了。
　　可是即使这样告诉自己，却依然问了出来，我，不是你的女儿么？
　　女人愣了下，随即冷哼道，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听到回答的素伊突然刹了车，毫无防备的女人就这样向前冲了过去，受了吓，女人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身上。我跟你说，我受够了！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贱人。我凭什么要帮她养孩子啊？
　　过了许久，素伊不说话，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前方，再次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喉咙仿佛火烧，连声音都带着撕裂的颤抖，再次问道，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吗？
　　哼。现在告诉你了也无妨。你觉得我会有你这样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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