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9、唱别人的情歌

　　文彦人缓缓翻着文件，甚是郁结。

　　“文氏消亡六年，不定性的人们转瞬就忘了曾经文氏辉煌的时代，你再耐心点，把你德国人有条不紊的优势拿出来，以现在文氏的进程已经算得上很可观了。”黎舜看着文彦人眉头拧成结，以为是文氏进展缓慢导致，懒懒劝慰到。

　　文彦人摘下眼镜，灰色的瞳孔投射在一大片阴影里。

　　“黎舜，集宸被套牢了。”

　　“我知道，内部应该是出了叛贼。”黎舜并没有展现异样情绪，不快不慢地说道，“攻击来自政府，我猜应该是前些日子我掏的那两笔废股出了问题，那两家公司和政府有关系的就是隆盛了。”

　　“被你炒得一飞冲天的隆盛么，听说叫钟百亿是吗？”文彦人见黎舜并没有展示什么，适才又低下头签字。

　　“隆盛本来已经退市，净负债200多万，只能将隆盛的废股全部抵押给了我，我的条件是要他仗着和监管部门的幕后关系带上我手中华业置地一起借壳上市，一石二鸟，等隆盛的股价一升，华业置地跟着升，等两支废股一升高我就甩出去了，谁知道那钟百亿会回来要股，早没了，进了我口袋的钱难道还有拿出来还人的道理？”

　　黎舜觉得钟百亿的名字特有意思，多么美好的寓意，改天自己也要去改个名字，就叫黎最富好了。

　　“从表面上看，在这个过程里几乎所有的参与者都是赢家，但市场的定价基准因此被扭曲，股价不再是公司盈利能力的反映，好的公司与差的公司在股价上甚至是倒挂的，股票市场配置资源的功能因此被削弱，而投资者则会被投机者逐出市场。这么疯狂的游戏你还如此乐此不疲，说实话，你是不是其实是个变态呢，黎舜？”

　　黎舜本来想再深沉久一会儿，无奈被文彦人的“变态”一下子就点着了，“你个死德国佬！法西斯！纳粹！”

　　“我说，政府应该知道你的借壳重组滋生了大量的内-幕交易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吧。”文彦人对黎舜的咆哮早就能做到如若无睹，充耳不闻。

　　“反正呢，废股我是都甩出去了，任他怎么三头六臂都没有把柄，他们喜欢怎么套牢集宸就怎么套牢，毕竟是政府插手的，顶多套个四五天就必须撤了，再不撤等我反攻就全玩完了。刚好呢，我这几天也想休息休息，玩乐是提高工作效率的最佳方法。”黎舜说完就起身走向酒柜拿酒。

　　文彦人从办公桌走下来，伸手拿出一瓶Lafite换下了黎舜手上次级的加州酒，随即将开瓶器砸上黎舜的脆生生的大脑袋。

　　“嗷~好痛！死德国佬是不是想干架？！！ 嗷~嗷~”黎舜吃痛，惨叫不断。

　　“敲醒你，给个警告，免得变成失足少女。”文彦人看都不看一眼蹲在地上抽气怒吼的黎舜，坐上沙发悠闲喝酒，眯着眼懒洋洋开口，

　　“对房地产利润进行控制和反暴利是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做法。以德国为例，德国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然而，在这个提倡市场高度自由的国家，却对房地产业施以重重的限制，开发商牟取房价暴利甚至可能判刑。保障居民住房也是德国政府首要的目标之一。”文彦人见黎舜正抱头仔细听着，这才接着说，

　　“为了防止开发商任意抬高房价，德国建立了地产价格独立评估机制，对地价、房价、房租等实行 “指导价”制度。按照德国的法律，如果房地产商制定的房价超过“合理房价”的20%，即为“超高房价”，构成了违法行为。如果房地产商制定的房价超过了“合理房价”50%则为“房价暴利”，触犯刑法，出售者会被判刑。”

　　黎舜听着听着就愤青了“德国真是个狗屎地方，赚钱都不让赚大的。难怪你才待了六年回来就畸形成这样了……”

　　文彦人自毁形象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你是知道的，集宸房价和集宸股市的关系网也是你自己亲手策划构成的，所以，最近还是收起你那无法无天的嚣张作为消停一会儿吧，这个世界毕竟偶尔还是会有正义战胜金钱的例子，在你退出地产之前加倍小心的好，我看钟百亿是个关键。”

　　黎舜快速理清思路，随即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黎舜啊黎舜，想钱想疯了呢！差点就进套了，待她转头想要真诚地赞颂德国佬的智慧时，文彦人已经陷进沙发装死人去了。

　　文彦人心中的黎舜是勇敢的森林之王，但是身为王，总会成为箭靶，总会成为大部分人的敌人。

　　黎舜善于创造机遇，她坚信只要大胆探索，勇于开拓，不利因素就一定可以转化为有利于自身发展的条件。但是，这每每的不利因素也要驾驭得了才好。
　　而且黎舜总是在其他人都还在观望踌躇的时候抢先迈出第一步，抢先占得商机，就抢得了市场的制高点。
　　想要一直占领这个制高点的黎舜需要多强的承受能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文彦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披上大衣按下电梯，去商代探望那只高傲的黑天鹅不失为一件令自己身心愉悦的事，电梯门上光亮地投射着文彦人养眼的笑意。

　　黎舜心急火燎地赶回集宸，秘书惯例发问“黎总，有什么事吗？”

　　黎舜顺顺气后大叫道，“美人，火速将隆盛的所有资料运到本官衙门来，本官要夜审大胆逆贼钟百亿！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随着一段花俏的京腔，黎舜飘进那不像办公室反倒像极某些会所的办公室。

　　端庄的秘书小姐也很想咆哮的，凭什么她的老板要么就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要么就在她马上就要收工回家的当口出现遣使她啊，倒霉催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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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黎舜了吗”商熠煊合上文件看着“闲逛”过大半个A城突然出现的文彦人。

　　“黎舜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费什么口舌。”文彦人十分熟稔的打开商熠煊的背投柜找到雪茄，抽出一根点燃，烟雾腾升后，文彦人顿时像个刚解瘾的瘾君子，整个脸部线条都涣散了，即将化成一滩水。

　　商熠煊思索了片刻，“钟百亿跟你有关系吗。”

　　文彦人抬眼，薄薄的眼皮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渊源，深秋了，天暗了，商熠煊觉察室内的暖气似乎不够，冷。

　　刚刚好，刚好得那么微妙，一切都浸在警报中，不深不浅，进不得退不出。日日抓耳挠腮，咽断肝肠，这距离原比公里来得复杂，却也说不破道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