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宋九千

8、我们该不该挥霍 A城的天

　　“关关。”奶声奶气的声音怏怏地从身后下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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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关。”音量加大。

　　“干嘛。”关烨虞转过身俯视扯住裤腿的小人。

　　“Mrs.陈说，要关关明天来……”小人很苦恼地挠着头，水汪汪的眼睛因为皱眉动作几乎要挤出水来，但是在关烨虞的眼里这并没有多可爱。

　　“什么事？”

　　“Mrs.陈批评我。”

　　“恩，什么事？”关烨虞再次转过身研究从文氏带回的文件。

　　“因为我嘘嘘到大猫的饭盆里了。”

　　“恩，下次不要再嘘嘘……你说什么？嘘嘘到大猫的饭盆里？大猫是谁？”关烨虞顿时受到惊吓了，这小孩要开始捣蛋了吗……

　　“Mrs.陈养的猫，很大很坏，我叫它大猫！”瘪着小小的嘴，呼吸都变得愤恨，看来那只大猫确实是得罪了人。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我很烦的，你明天告诉Mrs.陈我要上班，没时间。”关烨虞揉揉太阳穴暗叹，真是丢脸啊。

　　“可是Mrs.陈说的要叫你来呀……”

　　“我说了我要上班，跟她说我都知道了，没时间呀！”

　　“……关关怎么没时间啊……关关有时间的，你来吧，Mrs.陈好凶的，关关你来吧……”泪汪汪的眼睛一直哀求地看着关烨虞纹丝不动的背影。

　　“别吵了，我会打给她的。”

　　“打，给她？什么打什么打的呀？关关不要打Mrs.陈啊，打不赢的，好凶的！我……”小孩的眼泪总是来得特别快，喷薄之势一触即发。

　　“电话啊！我会打电话给她。”手上的钢笔都快被折断了，关烨虞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里怒吼出来。

　　小孩被吓得一惊，却还是抱着最后的小小希冀。

　　“打电话呀……不可以吧……关关……”

　　“关关，关关…”

　　小孩百战不殆的声音混着手机铃声齐齐攻击着关烨虞已经很脆弱的耳朵。

　　“shit，烦死了！啊？...您好，真对不起，刚刚不是对您说。恩，我是关烨虞，关于贵企向文氏提出的……”拿起手机就爆了粗口的关烨虞无法想象电话那端的表情……

　　车水马龙的街头，关烨虞关翰川。

　　A城的天空开始刮起狂风，十一月了啊。

　　树叶肆意地到处乱飞。北方寒潮来临，关烨虞顿时觉得头疼欲裂，过阵子关翰川又会开始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等等，怎么防范都抑制不了的趋势。

　　关烨虞不知道当这些破事儿向她接踵而来时，自己的承受能力将在哪一秒被耗尽，然后活生生地在关瀚川的面前化成一滩血水。

　　这绝对不是她关烨虞所能接受的，可每次这个四岁的小孩挂着鼻涕在医院里隔着一米多距离跟在她身后一声接着一声喊着“关关”，她都只好低头一句又一句地回应着，一边还要屏蔽掉过道两边的一双双多管闲事的眼睛。

　　你看你给了我多少狗屁麻烦事，如果哪天让我碰到你，我该如何报答你。呵，荒唐。

　　文彦人打来电话再次询问“不如换套离公司近些的房子，再买辆车方便接送瀚川，我预支五年的薪水给你，你少跟我装穷。”

　　“不换，这里环境好，清净。车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急。”

　　“瀚川八点半上学，三点放学，你八点上班，五点下班，到时候加班是常有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修炼飞天遁地术。”

　　“我会办好的，你放心啦……”关烨虞一边排队，一边思考菜单，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文彦人，所谓一心三用。

　　“关烨虞，你给我认真点。”

　　“哎呀，这回会搞定的，相信我啦，老板？好不好？别淘气啦…不跟你聊啦，拜拜。em-ma~”

　　“……”文彦人无奈地放下手机。关烨虞，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会办好。

　　关瀚川四岁了，却唤关烨虞“关关”，这是什么关系，旁人怕是三头六臂都想不清楚。

　　文彦人打开抽屉翻出一张照片，阳光下青春满面的关烨虞，双瞳剪水，靡颜腻理，又黑又顺的半长直发在阳春三月的微风里张扬地飞舞着，米白色的裙子裹住因产后微微发胖却依旧风情万种的身体，手里抱着大概三个月大的瀚川，背景是美丽的波恩庄园。宛如一幅柔软诙谐的水彩。
　　而照片上的第三个人，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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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卓耀就这样静坐在爱妻沈意芸的坟前，一下午未曾动弹。

　　意芸，你知道吗？六年前我一直跟你念叨的文彦人回来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浪荡人了，或许她从来不是。

　　我仔细查过了，
　　Richter确实已经全数被她控制，德国传统老姓家族一大半人已经坐的坐牢死的死了，而她的祖父，老Richter两月前突然瘫痪，住在波恩庄园等死。这样的手段，如此心狠手辣……

　　但是也难免，如果我是文彦人，我想我应该会亲手杀了Richter吧。

　　她从未见过面的生母。在文崛死的那天疯了，意芸，你说文彦人是不是很可怜？

　　既然已经生猛到了这种程度，那就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吧。
　　你说我六年前是不是做错了？意芸，如果你那个时候还在的话，你会阻止我还是支持我？
　　煊煊很不快乐，像是没了灵魂一般，整天不笑不哭的，我知道她根本不想接手商代，她只想跟文彦人在一起。

　　可是，作为父亲我除了保她安康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我会有报应的，我是罪有应得，我就快下去找你了。我犯的错我一个人承担，只要不牵涉到煊煊就好。

　　意芸，你要保佑煊煊，不管她今后会跟谁在一起，你都一定要护着她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