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冥冥如月

5、庄王返郢 “庐医，大

　　“庐医，大王的情况如何？”待斗克和公子燮走后庐戢梨问道。
　　“大王他此刻……呃……身体虚弱，必须……修养几日。”庐医低着头，眼神飘忽。
　　庐戢梨瞟了眼窗户，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庄王，说道：“如此那便让大王好好休息，下官现在去为大王搜寻良药，一日之后，再来拜见。”
　　日薄西山，阳光已经失去了白天的咄咄逼人，变得无比柔和。庄王倚在榻上，闭目沉思。几缕金色的阳光从雕花木窗透了进来，洒在他的脸上，好似镀了一层金。
　　“大王，喝药了。”许姬端着药走了进来。她在榻前坐下，将药晾凉，确没有立刻给他，“大王，你真的还要……”她望着庄王憔悴的面容，美丽的杏仁眼满是担忧。
　　“是啊，”庄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顿时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许姬赶紧递过清水，庄王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来，“你没听庐戢梨说吗，还要再等一天？”
　　“可是……”外面传来了喧哗声，接着是重重的脚步声，随后门“吱呀”一事被打开了。
　　是公子燮。看到庄王后他微微一怔，这时一个小内侍跑了进来，口中还喊着：“……太傅，太傅, 大王正在休……参，参见大王。”
　　“你出去吧。”庄王看着公子燮，“太傅有什么事吗？”
　　“臣只是担心大王龙体，所以特地来看望。”
　　“承蒙太傅挂心，寡人还死不了。”
　　“……”公子燮被噎住了，铁青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大王没事就好，不过这庐府毕竟有妖邪作祟，大王最好能早些启程。”
　　“混账！”许姬柳眉倒竖，“太傅难道不知道，大王需要休养几日吗？”
　　“夫人不用生气，”公子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臣也知道，所以臣特地为大王请来一个大巫，这几日就让他在大王身边，为大王辟邪祈福吧。”他拍了拍巴掌，从门后走出一个衣着古怪，臂上刺着花纹的彪形大汉。
　　“……”这怎么看都不像巫师吧。庄王沉默片刻：“好吧，就按太傅说的去做。”
　　接下来一整夜那个所谓的巫师都在作法跳大神，可是庄王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
　　优孟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东方的鱼肚白，又转过头看着不停地念着无意义的语言还拿着一支手杖跳来跳去的“巫师”，在心里抱怨道：分明自己也不懂，还折腾一整晚，连累我也睡不成……
　　“……%￥#**——（）￥￥*……”
　　这一日分外地长，却十分平静。庐府的人各司其职，庄王在养病，至于庐戢梨，据探子回报，他一直在官衙内处理公务。“现在只要等大王一康复，就立刻启程……”斗克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
　　黄昏时分，使例行的晚宴时间。斗克与公子燮到达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除了庄王因病不能出席，两个妃子与优孟也不在。
　　宴会上一片其乐融融，酒到酣处，人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庐戢梨举爵说道：“二位王师辱临鄙舍，实在蓬荜生辉，然而鄙舍简陋，深恐慢待，戢梨敬二位一杯。”
　　斗克与公子燮对视一眼，端起了爵，笑道：“庐大夫客气了，大夫年轻有为，实在是栋梁之材啊！”
　　庐戢梨微笑着说：“多谢太师夸奖。既是国之栋梁，那自然要为国分忧，翦除奸佞！”说道最后，他将手中的爵一掷，“哐当”一声。
　　所有的庐氏族人同时从案下抽出兵器，对准了斗克、公子燮及其亲信，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宴堂瞬间变得森冷肃杀。
　　“……%￥#￥%—（）））*——……”
　　房间内只听得到念“咒”的声音，所以开始“笃笃”的敲门声被忽略了，后来敲门人想是不耐烦了，重重地敲了几下，这才引起注意。
　　“来啦来啦！”优孟放下竹箸（筷子），有些吃力地站起来——随行的内侍被打发出去了，只好让他去开门。“嘿……”他踮着脚，却怎么也够不着门闩。外面的敲门声更大了。“大巫，麻烦你来……”
　　“巫师”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看优孟，嘴角抽动了几下，走了过去，有些傲慢地扬起下巴，拉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青铜生冷的光……
　　“庐戢梨，你竟敢……”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斗克面色大变。
　　“斗克，你与公子燮的私卒已经被包围了……”
　　“就凭你的那点兵力，如何包围？”
　　“光凭庐邑的兵力当然不能奈何他们，不过，还有王卒呢。”
　　“王卒……”公子燮面如死灰。
　　“还有，那些隐藏在城中的刺客也被一网打尽，你派去监视大王的死士也被消灭了，”庐戢梨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冷冷地逼视着他，“你们已是穷途末路！”
　　公子燮身边一个家将突然伸手向他抓去，此刻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谁也来不及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庐戢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将他摔在地上，立刻有几把剑架在那个家将的脖子上。
　　斗克对他怒目而视，这时的庐戢梨，哪有半分文弱书生的样子：“好啊，我一直小看了你。”
　　“你小看的不只他一个，”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满面风尘的叔糜大步走了进来，他手中的剑血迹未干，显然刚刚经过一番厮杀，“戢梨，多日不见，身手依旧不凡啊。”
　　“那怎么比得上你。”
　　“也是，哈哈哈哈。”
　　“先别说了，正事要紧。把这几个逆贼押下去。”

　　“拜见大王。”
　　“起来吧，两位爱卿辛苦了。”庄王脸上透着大病未愈的憔悴。
　　“大王，你这是……?”叔糜惊疑地问。他看向庐戢梨，而后者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庄王闻言皱起了眉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泻药果然是不能乱吃的。”
　　“……………………”
　　“咳，唔……叔糜，孤以前听你说过你与庐戢梨是好友。”
　　“是，我们两家是世交。臣也曾与他一起学习过，所以了解他的能力。”
　　“庐爱卿的确是大将之才，”庄王转向庐戢梨，“你可愿意调往郢都？”
　　“回大王，臣不愿意。”
　　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庄王愣了一下，收起了笑意：“为什么？”
　　庐戢梨露出与开始时一模一样的锐利眼神：“因为臣不知道，大王究竟会是叔糜所说的英主，还是像传言中昏君。（叔糜在一旁拼命使眼色，他却丝毫不理会）待大王哪天想清楚了，在召微臣回都不迟。”
　　“好一个庐戢梨。好！待寡人需要你时，你可不准推托。”庄王脸上露出了笑容，“叔糜，我们明日就回都吧。”
　　“是。大王，那逆贼如何处置？”
　　庄王挥挥手：“就按国法处置吧，此事就交给庐戢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