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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王病危 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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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邑只是一个小城,这里并没有行宫。所以庄王就住在庐邑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大夫庐戢梨的府邸,斗克与公子燮以“王师”的名义带着几个亲信也住进了庐府。其它的士兵就与当地的县师安置在了一起。
这样的安排令公子燮很不安,这等于把他们与自己的力量分开并且置于别人的监视和包围之下。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这是 “礼”。贵族对礼数非常看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如果他对此提出异议反而会使人怀疑,再说庐府也没那么大的地方容纳这么多士兵。
“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在前几个城邑不也是这样的吗?”斗克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
“但是这个庐戢梨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公子燮忧心忡忡。
“一个黄毛小子,能有什么大能耐。就算他已知晓真相又能如何,我们不是已想好对策了吗?反正我们只要确保大王在我们手上,那庐戢梨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奈何不了我们。”斗克一脸的骄狂,“子燮,你就不要再愁眉苦脸了,稍后庐戢梨设宴,席间正好可以试探他。”
夜已深了,但堂内却被无数兰膏明烛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漂浮着兰麝般的香气。十个华服艳妆的女子在香气中妖娆地舞动。在左边的一扇紫贝屏风前摆放着一套凤纹编磬,演奏它的女子的动作也柔美如舞蹈。乐音金声玉振,清脆纯净,在她旁边还有乐师以琴瑟笙箫伴奏,乐曲揉入了丝竹的缠绵,呈现出独特的楚地风格。
真正在欣赏的只有庄王一个——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安之若素,其他人多少有点心怀鬼胎。斗克一伙就不用说了,庐氏在庐戢梨之下都对楚王大驾光临感到十分惶恐,因此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都用在时不时偷眼看看庄王上了。
乐舞结束了,女乐们退了下去。庄王左手支着额,右手随着余韵打着拍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乐曲之中。
咳嗽一声后斗克发话了:“庐大夫安排得真是周到。方才在城门也似乎是早有准备,莫非大夫早就知道大王要来。”
“回太师,那时因为江邑太守将大王出猎之事告知下官,下管猜想大王可能会途径敝邑,故早作准备,以候王上大驾。”庐戢梨毕恭毕敬地回答,神色恭谨,丝毫没有刚才锋芒的样子。
庄王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庐爱卿知不知道两位老师也和寡人一起呢。”
庐戢梨一怔,假装没有看到公子燮微微变色的联合斗克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鹭:“这个微臣倒不清楚,”他转向二人,“若有不周之处,万望太师、太傅海涵。”
斗克露出一丝笑意,摆摆手说:“无妨……”
“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明,大王若只是田猎,又何必到如此偏远的地方来。”庐戢梨一脸认真。
斗克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公子燮急忙说:“大王也是想顺道了解一下各地民情……。”
“如此便是我楚国之幸!须知大王乃是万民之首,理应以百姓为重!田猎之事,偶尔为之尚可,太过频繁则会伤民!二位王师也应好好劝诫王上。逆耳忠言,望大王听之!”庐戢梨夫子状慷慨激昂地说。
斗克(公子燮):“………………”
庄王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卿的忠言,孤会听的。”
自此,公子燮就安心地住下了。
自从庄王住进庐府,附近的人经常可以听到悠扬的琴声。这天,庐府又传来了《采菱》轻快的曲调。
庭院花园中有一个小亭,庄王坐在中间,修长的手指在丝弦上拨动,琴音如如流水般从他指尖淌出。蔡姬许姬和优孟围绕着他。
没错,是庄王在弹琴而不是优孟。庄王在音乐上有很高的造诣,不低于优孟。若是他的琴艺再高一点,说不定他就会像唐玄宗或者松徽宗一样,沉迷于自己的艺术天才之中,可是,他毕竟不是他们。
“大王,我们在此地好像停留很久了。”
“久吗?才七天。”
“比在其它城的时间长啊。”
“那又如何,在这里住的不好吗?”
“再好也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了,公子燮不是说了吗,明早就要启程,为什么还是……”
“许姬,”庄王停下手,微笑着看着她,“还想再住两天吗?”
翌日。“怎么这么快就走?”庐戢梨咬着牙自言自语。
“庐大夫?”斗克“慈蔼”地看着他。
“哦,斗太师,大王为何这么快就走,下官有什么做的不周的地方吗?”
“没有,庐大夫礼数完备,而且……唔……如此忠君爱国,大王非常满意,只不过……”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斗克的一个亲信惊慌失措地跑来,“大人……”
斗克有些不悦:“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人重重地吸了口气:“大事不好了,大王他突然上吐下泻,现在……现在已经晕倒了……”
“什么?!”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懵了。
公子燮颤抖着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小人所言千真万确啊!现在医人正给大王把脉呢。”
斗克一言不发,大步往庄王房间走去。众人跟在后面,呼啦啦地都走了。庐戢梨慢慢地走在最后,脚步很是凝重。他的眼睛变得深沉起来:大王病得…可真是时候……
房间内,庄王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变成了乌青色,额头上挂着密密的汗珠。一个老者正在把脉,两个妃子在一旁哭泣。
斗克这才相信亲信所言非虚,他一把揪起那个老头,狠狠地问道:“大王怎么样了?”
“大、大王他、他邪气入体,伤及……伤及心脉,现、现在……生命垂危啊……”
“你说什么?”公子燮扑上来,“怎么会这样?”他彻底慌了手脚,他们挟持楚王是一回事,若是楚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弑君的罪名可就背定了。到时天下之大,就在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再说没了楚王他们就没了王牌,斗越椒决不会放过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庐戢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不能让大王有事,否则你们庐氏一族就跟着陪葬!”斗克面目扭曲地向着庐戢梨恶狠狠地说。
“下官遵命。”庐戢梨低下头,向他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在被宽大的衣袖遮住的脸上,泛出一丝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