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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为母求医 ...

  •   公元370年十二月。

      苻坚大军携伐燕战利品——鲜卑族数万余人排成长蛇,行进在返回长安的途中。

      隆冬时节,风雪交加,北国一片白雪皑皑,景色甚为壮丽,只是行走在这冰天雪地间的人们是无暇去欣赏这银装素裹的冬日美景的,对于他们来说,风就是那剥皮刮骨的刀子,积雪不过是妨碍行进的厌物。

      可足浑氏作为前燕的太后,比起需徒步前行的族人们来说待遇尚算不错,还有陋车一辆可避风雪。只是她自产下慕容冲后就体质日趋不佳,前些日子又是亡国又是逃命,数日奔波,屡屡受惊,早就折磨得她心力憔悴,如今再加上这风雪天气长途跋涉,终于使她支持不住得了风寒。

      苻坚以仁义示天下,故慕容氏虽为阶下囚,但一路之上倒也未受秦军辱虐,行军中也给配给了医师。可足浑氏之症医师已经来看了数次,药也服了数副,但却始终没有起色,高烧数日不退,还几经昏厥。如此状况,医师也无甚良计,只能劝慰到:上了些岁数的人病来如山倒,病去若抽丝。

      颠簸的马车上可足浑氏病怏怏地昏睡着,狭小的空间内只容一人可以随伺在侧。

      此时,慕容冲正侧身坐在母亲的身边,眼睛呆呆地盯着地面,疲惫的脸色上写满担忧。其回想起这几十天来的变故,再瞧见母亲一脸的病容,不由得心绪难宁。

      马车外,刚来诊过脉的医师在向慕容暐交待:“病家这烧一直退不下去,怕是要不太好了。”

      “这……还求先生再想想法子。”

      “恕老夫直言,令慈此症原是气郁所结,忧思所生,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病家受了风邪入体,才成了这风寒之症。若是往日,这风寒也算不上什么大病,只是令慈体弱多思,再者途中不能好生调养,军中又无上好药物,故热症终不能下。如今这样,不如汝等设法去求君上,其随伺太医无论是医理还是用药皆高明于老夫。不然,如令慈这般定熬不过三日。”

      “这~~~亡国之人,再去诸多要求不知秦王他……”听闻医师的建议,慕容暐皱着眉头,双手背后,在雪地来回踱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也许可以去请五叔出面去求天王,如今他可是秦国的冠军将军,比起吾等亡国丧家之人去求,总是好些。”慕容泓在一旁帮忙出着主意:“要不让清河去求,就是怕为此事万一令天王不喜,误了清河的前程。”

      “这~~~~”

      “我去。”就在慕容暐还在斟酌利弊的时候,一记清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只见慕容冲从车内掀开帘子,跳下车来:“我先去求五叔。好歹他也算我师傅,若他不念这师徒、叔侄之情,我再去见阿姊,总归非把太医给请来不可。阿娘的病不能再耽搁了。”说到这,慕容冲的眼圈忍不住红了起来,鼻子拧了半天,才忍住没掉出泪珠。

      “只能如此了,那你快去快回,自己小心,切记万事要忍,不可任性。”

      慕容冲只身单马赶到慕容垂的帐营,却吃了个闭门羹,小厮传话说是“冠军将军奉秦王召见,不在帐内”。

      慕容冲见状,只得离开转向去找清河。

      却说,慕容冲这边刚刚离开慕容垂的营帐,就闻其内传出了两人的对话声。

      “候爷为何对令侄避而不见?莫非是对前尘往事还不能尽释怀?”

      “高弼,莫非汝已释怀?论私,昔日巫蛊之冤,汝侥幸留得性命,可怜本王发妻香消玉殒。论公,要不是可足浑氏干政,暗中支持慕容评老贼,我大燕何尝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新仇也好,旧恨也罢,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和可足浑氏有关?如今,慕容冲来此,必是为其母求医。吾乃其亲叔,又曾教辅其数月,若见了面他开口求吾救母,汝说本侯该应还是不应?”

      “候爷,请听在下一言。如今慕容灭国,族人西迁,先帝子弟,兄庸弟幼,燕之复国,唯仰候爷。此刻,候爷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只记往日恩怨。忆往昔,大燕吴王,德高望重,民心所向。若候爷能待族人及先帝遗孤如昔,必得燕之旧臣支持,日后若有天时,候爷何愁不能复国?”

      “言之有理,这倒是本王短见了。吾等这就跟上看看情形再做应对。”

      两人说话间,慕容冲已快马赶到了清河的帐营。

      清河自献俘日被苻坚纳为妃后,就一直随伺在侧。白日,跟苻坚同乘一车,夜晚,其帐营就挨着苻坚的主帐而支。据闻,苻坚这数日来,都是在清河的帐营里歇息的,自己的主帐倒是很少去。

      慕容冲到了清河门口,却见层层亲兵把守,没有通报不得进入,无奈只能站在雪地耐心等着亲兵的通传。

      好在不多会,就有内侍来引。

      慕容冲跟在其后,进了清河的营帐。

      却见苻坚也在此处,身着常服,居正位,前置小案,上有酒菜若干,清河则陪坐一旁,持壶伺酒。

      见此况,慕容冲便只行了个家礼后就垂手立于一旁,不作声响。

      清河见冲不行君臣之礼,就知他心中亡国之恨尚未平复,怕他意气用事惹来杀身之祸,就赶紧训斥道:“冲儿不得无礼,这虽不是朝堂,也需恪守礼仪。”后又转向苻坚,柔声言道:“此乃妾之幼弟,自小被宠坏了的,不懂得礼仪,妾会好好教导的,还望君上勿要怪罪。”言语间,清河不断使眼色,指望幼弟能顺势而下,说上两句周旋圆满之语。

      而慕容冲却如闻所未闻,只是立在那里不言不语,神色间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倒是脸色,由于疾驰而来,略显得有些红扑扑的。

      苻坚眼中,却只觉此子相貌柔美却个性鲜明,不像那一干降臣似的,个个犹如口抹蜜浆,却心□□箭。故对于清河的回转只是笑了笑,随即召来侍从搬凳子赐座。

      慕容冲也不客气,双手握拳,在空中虚做感谢之后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只看得清河频频摇头,苻坚嘴露笑意。

      “冲儿来此,找阿姊何事?”清河见幼弟别扭,不想冷了场面,忙问其来此缘故。

      这一问,倒激起慕容冲心事,原想私下求了姐姐,让清河去求苻坚派太医给母亲诊治,可不想姐姐荣宠正盛,倒使得他没机会和清河单独说话就碰上了苻坚。这下可好,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说吧,他却是小孩心性,不愿在灭国仇人面前低头。可是不说,那母亲的病该如何是好?一时间,慕容冲倒是拿不定个主意了,只是在那欲言又止,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苻坚在位多年,阅人无数,掠了掠慕容冲的神情,就知道他有私语只想对清河言道,于是起身言道:“孤尚有政务待议,就不和汝姐弟絮叨了,夫人和冲儿慢慢细聊,若夜间风雪过大,夫人可吩咐下去,安排汝弟留宿。孤今晚就宿在主帐,夫人无需随伺。”

      言毕,就带着亲随离开了清河的营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为母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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