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息梧桐止阿房(慕容冲)》穆色紫天

10、凤落秦网

　　另一路慕容冲的运气比起清河他们稍微好了那么一些，其带着可足浑氏一路尽挑宫内偏僻小路行进，没有碰上大队的秦兵。两人躲躲藏藏行了半日后，在一废弃的宫殿附近碰上了个落单的秦兵。慕容冲躲在假山阴影处待他走近后，突然袭击，从其背后偷袭得手，杀之，剥其衣饰，让可足浑氏换上了秦兵的装束，扮成了秦军。后两人继续挑人少之处前行，寻找落单的敌军，故伎重施，又弄得一套秦兵装束给慕容冲换上后，大摇大摆地混出了燕宫。

　　出了宫门，两人发现邺城大街居然不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秦军入城后，纪律严明，民众并无受到太多影响，胆小些的就关门闭户躲在室内，一些胆大的商贩看秦军接管邺城后并不欺凌燕人，竟然试探性地继续开门迎客。两人见况，不由得一阵感慨，弱秦灭强燕，并非天不开眼。但无论如何，有商户营业，对他们寻马买粮是绝对有利的。靠着身上秦军装束的掩饰，两人用身上仅有的一些不带皇族标记的饰品顺利换到了两匹马和一些干粮。

　　邺城附近两人不敢久留，在得了马后，连夜出城北上，不宿不歇，终于在第二日落日时分追上了慕容暐一行。

　　只是如此乱世，又逢太傅苛政治国，使得燕地四下盗贼横行。当晚，夜宿密林的一干人等就遇上了绿林盗匪。幸得护卫死忠，以命敌众贼，才让慕容暐、慕容冲等人带着可足浑氏侥幸逃脱，却把行李细软随身财物以及马匹尽数遗落。

　　没有了财物马匹，众人又饿又疲，终于在行至高阳地界时，被秦军追上，尽数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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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旧燕宫。

　　秦天王苻坚高坐在昔日燕帝的王座上一脸威严，座下秦臣分左右而列。

　　内侍高唱：“前燕国主慕容暐带下受降献俘！”

　　内侍语毕，慕容暐散发素袍，手捧降书金册，率旧燕王公大臣进殿，按亡国之礼向秦王俯首称臣。

　　看着昔日强邻之主臣服脚下，苻坚心中喜悦之情满溢，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圆目炯炯扫过殿下跪拜着的旧燕王公，微微点首，露出满意的神色。

　　“起！”内侍继续指挥着受降仪式，燕地俘臣们依令而起，额首立于殿上。而此时，苻坚的目光则牢牢地定格在了一人的身上。

　　慕容冲按身份立于其兄燕国亡帝慕容暐的身后，一样的散发素袍，几日的逃亡使之原本纤细的身量越发的单薄，数夜的未眠也使其面色苍白，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未失往日的神采，一双凤目微微含怒，低首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一脸的忿恨不甘难掩，没有留意到上方异样的眼神。

　　苻坚初见慕容冲，被其更胜画像的风姿给惊了一惊，只觉眼前此子面目俊秀，眉眼和前日见过的清河依稀相似，但却胜在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韵，不免呆了一呆，片刻之后只闻丞相王猛清咳数声，立马惊觉，收回了心神，按早先的决策安抚起旧燕王公大臣们：“慕容家男儿俱是才俊，如今秦燕一家，诸位依旧可享昔日荣华，只是需烦劳诸位随孤回长安定居。我大秦求财若渴，燕之旧臣愿为秦效力者一概按才封位，若要离去归隐，我大秦也将奉上盘缠马匹，不作勉强。此等安排，诸位可有异议？”

　　“天王厚恩，降臣无异议。”殿下燕人齐声高喝，跪拜谢恩。

　　“如此甚好。诸卿家之封号爵位待返长安后再做定议。”苻坚满意得点了点头，继续说到：“暐卿家之妹清河公主才貌双全，温婉可人，孤有意纳其为妃，以全两家之谊，卿家可有异议？”

　　“谢陛下隆恩，能得天王垂青乃清河之福，慕容家感恩之至，但凭天王做主。”慕容暐一边作答，一边暗想：若清河能得幸于秦王，也许慕容家在长安渡日可稍稍安稳些。眼下亡国已避无可避，只是得防秦臣们容不下慕容氏，挑唆秦王杀伐我族，有了清河之幸，好歹也会多了几分保障吧。只要慕容血脉尚在，总有机会复我大燕。

　　此时，殿堂之上，苻坚自是意满志得，慕容暐则是暗中盘算，其余众人也是各自有各自的思量。唯有一人，看着眼前的此幕，恨得双手紧握，青筋爆裂。此人并非他人，正是前燕吴王现今秦国冠军将军、宾都侯——慕容垂是也。

　　回想当初，慕容垂就是为了避免骨肉相残，朝堂混乱才学伯父慕容翰让位之举避走他乡，其心心念的还是故土大燕，心想先避开这权力之争，待燕国需要之际再回国尽力。谁想他这出走才数月，大燕居然就败亡在了慕容评的胡作非为之下。而灭燕的正是自己投奔的秦国，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慕容垂望向慕容评的眼光里难掩熊熊怒火，故上前一步进言道：“陛下，臣之叔父慕容评素爱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且又有阵前敛财之恶名。望陛下杀之，以免污了秦之圣名。”

　　慕容评闻之，大惊，扑通一声伏跪了下来。

　　苻坚心情正好，又喜以王道待人，树大秦仁治于天下，故对慕容垂谏言未予采纳，留了慕容评一条老命。

　　数十日后，秦王留丞相王猛镇守邺城，自己则带领部下及鲜卑王公旧臣及族人四万余众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