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互谋 这厮以为我 ...
-
回到渡头,詹无为向我告辞。
我眨眨眼,问他:“你不和我一起住?”
詹无为的神情立刻凝重起来,末了,他冷笑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和我结契,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还奇怪这人怎么喜怒无常,听了他的话才明白过来。
这厮以为我要潜规则他。
若不是秦纾向来是和星吴一起住,我也潜移默化的把这当成是惯例,好像我多稀罕和他一起住似的。
更可气的还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认定被我潜是吃了天大的亏。
你是长的好,可我也不差吧。
冲动是魔鬼啊,已经结契,以后还要朝夕相对,我也不能跟他撕破脸,只好压下心头火气,做懵懂无知状,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纯真无比。
“午餐?不仅供住,还要供吃?我一直是在仙踪林和星吴他们一起开伙的,这点倒是疏忽了。那我就先不给你搭床,既然要盖厨房,就连你的屋子一起盖出来,你迟些日子再搬过来。”
我本来指望一箭双雕,一来让詹无为意识到以己度人的错误,二来让他自惭形秽,一口回绝供吃供住的优良待遇。
可我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在再三确认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后,这位富贵不能淫的高尚人士冲我一拱手:“那就有劳仙子了,鄙人不习惯睡床,在房间里砌个水池就好,哦,最好用汉白玉的石料。”
苍天呐,在抽我自己之前,我可以替您行道先做掉他吗?
我当然没有做掉他,倒是自己差点被秦纾做掉。
我去巡河署给詹无为入籍时,星吴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秦纾却登时暴跳如雷,揪着我的小辫子阴惨惨道:“巫小甜,你翅膀长硬了!还学会先斩后奏了啊!”
我小心翼翼护着头发,给他陪笑脸,“大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手下留情。”
“我就是手下留情太久了,才会任你胡作非为!”秦纾把我掼到椅子上,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我忙捧着茶杯递过去,“消消火,消消火。”
一杯凉茶下肚,秦纾方才气平些,却仍旧恨铁不成钢的拿眼刀剜我,“你知不知道詹无为曾经和……”
“陆蘅嘛,知道知道。”不等他说完,我就狗腿的续上茶水,“他要没那档子事儿,我还不和他结契呢。”
秦纾微诧,随后便明白过来,嘴上讷讷道:“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我对他笑笑。
“你还不知道我?我这人没什么宏图大志,一辈子就在巡河使这个位子混吃等死,结契这种事责任重大,我又懒散惯了,好不容易冒出个便宜搭档让我练练手,我求之不得,再说詹无为也是别有所图,两人半斤八两,我既无需对他抱愧,何不顺水推舟。”
秦纾依然心有芥蒂,“我就怕他缠上你,你偏偏又心软。”
“不用介意这个,詹无为已经替你想到了。”我把手心上的契印摊给他看,“他也怕我缠着他,结契的时候结的是气契而不是血契。”
气契,顾名思义就是两人体内真气相溶结成的契印,与血契的一契定终身不同,只要有一方自愿放弃,契约就会失效。
秦纾看着契印,面色更加不善,他向来护犊,自然忍受不了詹无为算计我。
好在他明白其中道理,只撇撇嘴,没再多说。
自从我和詹无为结契,秦纾恐怕我吃亏上当,每天都会来我这沙洲竹楼晃一晃。
幸好詹无为还没搬过来,我不用担心这两个冤家对头火拼的时候,殃及我这条池鱼。
“都知道神仙能点石成金、移山填海、腾云驾雾,怎么就没有盖房子这种实用的法术呢?”
我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一边给石料抹上泥胚。
秦纾煞有介事的叹气:“都说女孩贴心,女孩乖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怎么就去给詹无为那小王八蛋烧火做饭搭窝棚去了?”
虽然没有横加阻拦,但得知詹无为要和我一起住,秦纾还是难免意有所指的酸言酸语一番。
不过他那话是在往脸上贴金,当初在仙踪林,他巴望着看牡丹花仙,的确对我关照有加,结果我长残了,这外貌协会的家伙就对我爱答不理。
后来我机缘巧合化成人形,个子比当时的他还高出一截,但灵识未开。
那时他小小年纪,也晓得无利不起早,用三枚芙蓉杏哄我做了他的小跟班。
他爬树,我弯腰,他闯祸,我顶包,得了宝贝他先挑。
总之我的童年时光是苦不堪言,而这也间接导致了我在他的武力高压下从没翻身做过主人。
年华可忆不可追啊,我心中正默默哀悼,秦纾按下了我取石料的手。
“巫小甜,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我挑挑眉,这家伙叫我巫小甜的时候,从来没好事。
“我仔细想过你之前说的话,如果只是拿詹无为练练手,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秦纾摸索着盈白如玉的石身,七八丈宽的池塘已初见雏形。
我嘴唇微不可查的阖动,继续专心干着手上的活。
“开始我以为你把他当做白隙的替身,于是想做些补偿,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后来我发现不仅仅是这样。”秦纾抬起我的脸,让我直视他。
“巫小甜,其实你也怕自己像星吴一样心软吧,你明白詹无为一天找不到陆蘅,就一天不会和你解除契约,你怕他像我一样不去成龙,拖垮身体,你现在不计回报拼命对他好,是为了到时能狠下心把他赶走,因为你已经仁至义尽,而没有契约的青蛟,是非成龙不可的。”
说到这,秦纾揉揉我的头发,语气愈加柔和:“傻瓜,你不用在意我和星吴的事。”
我被说中心事,心头一阵酸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压抑许久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我看见了。”
“嗯?”
“我看你吐血了,你以前难受时也从不吐的。”我揪住他的衣襟,头埋得深深,声音哽咽着:“秦纾,你会不会死啊……”
良久,我才听得秦纾的叹气声,他说:
“巫小甜,你要替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