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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门突然开了 ...

  •   门突然开了,亮光打进来刺花了我的眼睛。

      雁儿,出来吧,爹爹道。

      我有些气闷,不平爹爹地安排,隔了许久才移步,听见段清在问,难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想是爹爹摇了摇头,外面没了声音。我走出门,看见站在堂中同是一身青衣的段清、段子冥,嫣然一笑。我分明看见段清眼中的惊艳之色和子冥眼中的担忧之色。不由纳闷的望向爹爹。爹爹却只是捋着胡须站在堂上哈哈大笑。

      当时只听爹爹道,果然不愧是婉儿,能把我们宝贝女儿掩藏得如此之好。

      后来回房我才发现,活了这么多年,我竟连自己也是不认识的。那般倾城的母亲与俊逸的父亲,我又怎会是如此这般平凡而不起眼。想必这才是婉儿希望我能过得平平凡凡的原因吧。自古红颜多薄命,生在武林第一的世家,怀揣着这么多的江湖秘密,又怎么能奢望过平凡的一生?这让我莫名的惆怅心慌,嘴里捻了捻子冥,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段清与子冥比武,爹爹并未让我观战,只让我坐待在堂中,只闻屋外一阵刀剑相拼之声。不到一炷香,爹爹三人便已回到屋中,胜负已分。他们三人却没有一人开口,堂里一片静默。我偷偷打量着子冥,用眼神询问他,他却莫名的避开了我的目光,神色十分不好。再看看段清,似乎面色也不似先前那般,有些郁郁。

      最后还是我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段清抬头看着我竟有一丝迷茫和悔意。

      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了神,随手端起身边的茶,却不料是丫鬟刚换的新盏。滚烫的水溅出来,手背烫红了一大片,段清与子冥同时上前,却在要碰到我手的那一瞬,子冥蓦地又退了回去。我惊讶地望向他,他将头偏向了一边,胸中讶然。转念,我已经没了知道这结果的兴致。一切已成定局,再说又有何意义,深深地再看一眼子冥,只道是你我此身在无半分牵绊。

      后来婉儿来告诉我,那天是段子冥弃了权,可我分明听见了刀剑相搏的声音。婉儿执意说那是我听错了,当是时我已没那份心情去争辩,便由得她了。我也想过向爹爹申辩,找子冥商讨对策,可自我生辰之后子冥便借由离开了南宫山庄。

      我生辰之后不久便是武林盟一年一度的敬师会,爹爹在会上宣布了我与段清的婚事,随即也宣布了将盟主之位传于二弟子段子冥的消息。

      由于婚事的尘埃落定,爹爹吩咐段子冥办的事也告一段落,他便回到了南宫家,只是再不与我那般亲切,行为间全是叔嫂间该有的礼仪。

      胸中闷气难耐,段子冥,我南宫雁当真就这般差?让你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连争取一次的心都不曾有便将我拱手于他人?即便如此,你现在连跟我说几句话也厌烦了吗?

      思前想后,还是要寻了段子冥给我个说法,否则这将成我一辈子的心病。我把这事同婉儿说了,婉儿不赞同的摇摇头,却也没有阻止我,这倒让我出乎意料。

      寻了空我就去找子冥,他却总是躲着我,燕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一个武林豪杰要避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绰绰有余。于是,我便自生辰之后再没能同段子冥单独说上一次话。直到我的新婚之夜。

      我一直以为是爹爹或是婉儿同子冥说了什么,事实上他们什么也没说。可直到我被绑着送进新房,我才知道,原来一切爹爹早有安排。他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可是我宁可不要这份着想,我宁可当初就乖乖的爱着段清,老老实实地嫁给段清。

      成婚那日,段清喝了许多酒,我是知道的,他心里闷,我也是知道的。他絮絮叨叨地同我说了好多话,有我懂的,不懂的,不愿懂的。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我的一句话竟会激怒他,那是许久以前婉儿告诉我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了身为段清的他为何会怒不可遏,只是那时已经物逝人非。而这句话还有上半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受,强极必辱。

      没能拦住段清,等我捂着受伤的胳膊追着他来到爹爹的院子婉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厉害如爹爹甚至没能挡住他的剑,浑身冰冷的站在院门口,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怦然断掉。

      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笔直的站在院中的青影,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眼眸的那一刻,我宁肯倒在血泊中的是我而不是婉儿。

      谁能告诉我,那个握着剑的不是子冥,不是我心心念念的段子冥。

      尖叫卡在我的喉咙里,我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了。如果不是段清抢在那把带着婉儿的血的剑插进我心窝的前一刻揽着我躲开了,我想也就不会有以后的那些事了。

      段清要带着我离开,我却固执地想要知道个为什么。段子冥的剑毫不留情地落下来,段清一次又一次地险险挡开,最终我也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在昏厥前,映入眼的只剩段清那沾满血地衣摆。

      自此我再无爹娘,我甚至来不及再唤婉儿一声娘,只是已经悔无可悔。

      *************************

      自那日过后,我和段清过上了逃亡生活,我又重新戴上了婉儿为我制的人皮面具。只是面具需得每日取下用药水浸泡,我终于了解为何以前每晚婉儿都要让我喝下安神茶待我睡着之后才离开。

      一个疑问爬上心头,既然如此,那我照顾段子冥的那三个月里,婉儿是怎么瞒过所有人为我换面具的?

      只怕除了婉儿没有人能知道,只是那个唯一知道的人已经永远不在了。胸口止不住火辣辣的疼,我拽紧了段清胸前的衣袍,他蹙着眉抱紧我,低语回荡在我耳边,他说,再忍忍。

      背心传来一阵温热,知道是他在运功护住我的心脉,我咬紧牙,轻轻摇摇头,不碍事,忍忍就好了。

      他没有停,也没有再说话。

      尽管子冥将我,我们害到如此境地,我会时不时地想起他,仿佛那个我着杀了爹爹与婉儿的剑站在院子中央的人不是他。心底深处总认为他是有苦衷的,哪怕他挥着剑要杀我,我也坚信他是有苦衷的。只是日子久了,这份坚信满满的让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剩下的只是执著的恨意。

      我不知道,倘若没了这层思念与恨意我是否还能坚持着活下去。每走一步,现实都会再给我沉重的一击,究竟要如何负荷,我已无所适从。

      追杀我们的人应该已经看不见踪影了,应该甩掉了罢,我拉拉段清,示意他停下来。

      他把药拿给我服下,又运功助我吸收药力,等一切结束他面上有浓浓地倦色,我们便找了个干燥点的山洞,休息。

      段清躺下不过多时,呼吸便轻浅规律起来。辗转反侧,我实在没睡意,便走到山洞口注目洞外的光景。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下,林子里几乎一点光亮也没有,黑漆漆一片。

      这样漆黑的夜,我却忍不住想起他,我的杀父仇人。

      段子冥,要怎样才能忘掉你?

      曾经是怎样撰写而成的刻骨铭心,倘若没了心便可再也记不住你,我宁肯掏了心。也好过再记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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