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祸水》或真

4、4 因为段子冥

　　因为段子冥的拒绝，我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整日关在房中，除了婉儿谁也不见。甚至段清前来，要与我“冰释前嫌”我也借由身子不舒服将其拒之门外。

　　直到那天，婉儿看似有些急匆匆的走来告诉我，段子冥为了摘七伤花从崖上摔了下来。

　　而七伤花是我最爱的花。今早我告诉婉儿我很想要。

　　不等婉儿把话说完我已光着脚丫冲向后山。

　　脑中一片空白，不断闪过那个温眸的少年温暖的容颜，他在桐树下对着我微笑，他在耐心地指点我怎么舞剑，手把手的交我时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在强烈的日光下微眯着眼睛看我，眼里透出片片柔情，和那个消瘦的青色身影像落叶一样从崖上飘落……

　　踏出山庄，远远地我看见那个拿着七伤花的青衣男子，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一阵阵蜜一样的甜填满心头。

　　远远的他对我笑了。

　　我想定是婉儿要骗我出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可是这次我却很感激她能这么做。

　　我欣喜地朝那人跑去，一头栽进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觉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把他抱的紧紧的，像是怕他消失一样。他也回应似的抱紧了我。

　　头也不抬，我告诉他，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虽然这么有点对不起他，可是……我们成亲吧！

　　被我抱住的人身上一僵，随即双手环上我的肩，在我头顶落下一吻。

　　触电般的我脑中闪过那个与段清在林子里渡过的可怕的下午。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那双让人冷到彻骨的双眸。

　　我居然忘记还有个和段子冥有着同样的外貌的人，段清。

　　发现我的异样，段清握紧我的肩头，沉着眼问我，你在吃惊？你以为是谁？！

　　这再明了不过了，可我却再没有勇气说出实话来，赶紧赔着笑抱紧他，告诉他我只是在吃惊婉儿明明说他为了给我摘七伤花受伤了。

　　段清没有再追问，而是用一种听不出喜悲的语气告诉我，的确有人受伤了，那个人是他的弟弟，段子冥。

　　我的心咯噔一下，想往回跑，肩上的手却握得更紧了。我抬起脚在身上蹭蹭，讨好地告诉段清，因为担心他我连鞋都没有穿就跑出来了，现在觉得脚好冷。

　　他听了，用极不信任的眼神看我良久，才打横抱起我再坐在石阶上，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起我的小脚轻轻揉搓，直到两只脚都不在冰冷，他才抱着我走回山庄。

　　一路上哼着我最喜欢的小曲。

　　像很久以前，段子冥没有到来之前的多个傍晚一样。然，那时我们都很快乐有说有笑，眼中荡漾的是抓得住的幸福；此刻却只有寂寥地轻哼，竟显得别样生涩。

　　我的心早已飞回庄内，再不似从前细细的看着他的脸，百看不厌。

　　正如段清所说的一样，段子冥受了伤，而且还伤的很重，甚至比我想像中的更严重。双腿都断了，左手折了，肋骨也断了三根。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及内脏，头部也没有伤害。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泪水再止不住，汹涌而出。跳出段清的怀抱，我直直奔到段子冥床边，扑倒在段子冥身上嚎啕大哭，边哭还边骂他，你这个傻瓜，真是傻瓜！

　　这次段子冥没有笑，温眸中再不是只有淡淡的情愫，而是一种唤作坚定的东西，他用仅有能动的手拍拍我的头，叫我傻丫头。

　　婉儿体贴地叫走了一脸铁青的段清。

　　如果我此刻回头我定能看见婉儿一脸的担忧和眼中的叹惜。我会知道她又在气我为什么总是不能听她的劝，把自己置身事外，只做看戏之人，两个人就把我弄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气我把她的教导全数抛于脑后。

　　我想婉儿是对的，在我错得一塌糊涂前她就猜到了我的结局，她拼了命的要改变，我却总是违背她的意思，破坏她的良苦用心。

　　段子冥恢复健康，重新拿起剑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三个月里，我几乎都是在他房里渡过的，我知道段清对我不满，子冥的担忧我也知道，可是我顾不了那么许多，我不希望照顾子冥事要假以他手，更不能见他有任何差池。所以我只能白天照顾子冥，趁晚上夜深人尽之时挑灯给段清默写秘籍。

　　几天下来便弄得憔悴不堪，人也瘦了一圈，原本暗黄的面色更是难看。子冥有些心疼地抚着我眼下的青黛，嘴唇翻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抢在他之前开口，我不累的，真的，为了你我甘之如饴。

　　他淡淡地勾起唇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只是握住我的手紧到几乎碎了手骨，我却半分怨言也没有。

　　良久，就在我快要附在段子冥的床边睡着时，听见他轻轻地说，雁儿，对不起，我还没有强大到足够保护你。

　　我却美滋滋地勾起唇角，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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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时候很困倦，但每当我看见床上段子冥安然熟睡的脸，便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我以为无论如何，段清即使气我到最后也会祝福我和子冥的，如果他爱我的话，我就这么自私的想着。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做盟主夫人的。而段清对盟主之位势在必得。

　　可是我又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我以为即便段清无法真正原谅我，至少会看在秘籍的份上放过我们，可是他却在我将最后一本秘籍给他的时候告诉我这些他早已弄到手，他只要爹爹的最高武学——七伤拳谱，和武林盟镇堂之宝——神冥剑谱。

　　他只知向我逼要拳谱和剑谱，却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神冥剑谱的存在，七伤拳也是偶然听婉儿提起过。要默这两本秘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实话告诉段清，他却怀疑我是因为属意子冥而对他有所隐瞒，愤恨离去。自此后每日再不在庄内练剑，成天呆在后山，还拖上子冥。

　　我却追随不得，因为我十六岁生辰将至，婉儿说我即将成人，须得收敛，修身养性。于是她将我禁足在庄里，开始我也有反抗，可这次爹爹出乎意料的没站在我这边。无可奈何，我唯有听从。
　　很可笑的，自从段清闯入我的生活后我再没有“成长”过，依旧是两年前那个小女孩模样的我竟
　　然也要成人了。

　　很快我迎来了我的第十六个生辰。我满心期待的去迎接它。意图很明显，我的每个生辰爹爹、婉儿总会给我这样那样的惊喜。

　　然而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我却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待我醒来，暮色已经降临，我有些惊恐，有些懊恼又有些赌气的躺在床上，直到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躺的地方居然是待客那个小院的后厅。此刻爹爹正在说话，从话语能判断他是在同段清和段子冥说。

　　他说，你们同是我的得意门生，同样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力。但是即便是亲骨肉也得分个高下。

　　听到这儿我心中一凝，爹爹说这话摆明是要偏袒段清了。他明明知道，段清在武功造诣上要略胜一筹的。

　　接着，他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任何一方都会让人非议。所以他让段清与段子冥一决高下，胜者可以选择成为武林盟主修行七伤拳，或者娶雁儿成为燕庄之主，若是有缘可习得神冥剑。

　　爹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把我的幸福视作儿戏么？继承盟主之位就好比太子继承皇位，其诱惑之大爹爹不是不明白的，可他却……万一子冥胜了怎么办？虽然这个可能很小。

　　爹爹还说，在比武之前他要让他们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