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依夜天心

7、杀戮 萧定渝第二

　　萧定渝第二天才知道金向之的动作比他还快，昨晚他就不见了。早上金鸣鹤找了他半天，才发现金向之已经走了。金鸣鹤十分恼火，道：“这个臭小子。又玩失踪。这会儿大敌当前，一点轻重都不分。”
　　金灵慧从旁劝解道：“爹，哥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走的。你就别生气了。”
　　金鸣鹤道：“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过是怕联姻联到他的头上，就溜走了。这不肖子。”
　　金灵慧吐吐舌头，道：“爹，别生气了，等哥回来了，你好好骂他。邵世叔找您过去商议怎么对付山下的那些伏冥教的人。”她暗暗好奇怪，山下不是被伏冥教的人给围住了，大哥是怎么离开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刚想到这里，山下突然窜起红色的烟火。
　　萧定渝知道这是翠峰山庄用来示警的联络信号，红色表示危险，有人攻山。“你去找邵老大，我先下山看看。”他有些担心金向之，虽然他半夜就走了，但是没准会在山下被缠住。

　　萧定渝想错了，放红色烟火的人是萧朗。
　　萧朗下山的时候夜色正浓，只有一轮明月高悬。月光从树林间的叶子空隙间漏下，林中充斥着昏暗与寂静。
　　她想悄悄地潜进树林看看伏冥教北分坛这帮小喽喽的本领怎么样。谁知道，一阵风吹来竟夹杂着浓重的血气。她马上意识到不妙，头也不会地扎进树林深处。林中昏暗的光线并不妨碍萧朗视物。
　　她找到第一个暗桩，一片狼藉。地上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具尸体。难道是被翠峰山庄在山下防线的人给杀了？萧朗皱了皱眉头，这么不堪一击么？她观察到这些人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跑。
　　她抽出一条绢帕捂住口鼻，蹲下检查其中一具四仰八叉的尸体。脖子上的大血脉被抓破了，四道血口伤口外翻。血溅得到处都是。她又检查了几个人，还有两个也是这种死法，另外几个是胸口被抓出一个大洞，身上的血差不多都流干了。
　　这些伤口似乎是极凶残的野兽抓出来的，让她费解的是动物一般捕杀猎物是为了果腹。而眼前这些纯粹是一种血腥的杀戮。她突然想起，其他暗桩不会这么久不联络，难道••••••
　　萧朗马上一路找下去，一共四个暗桩，人全部死在往中心靠拢的过程中。而且翠峰山庄设在山下那些防线似乎也曾经闻风赶来，全部死在周围的树林中。
　　萧朗还瞧见一个翠峰山庄的人手里握着想要点燃的烟火，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被杀了。这个人身上的伤是剑伤。这个剑伤表明了这一切绝对是人为。
　　她担忧地往山上看了看。于是拿起那翠峰山庄暗哨手中的烟火擦燃放出了红色烟火。烟火燃尽后，她又将剩余的部分塞回那暗哨的手中。
　　她从山上下来，并未见到有人上山。进行这场杀戮的人估计应该是暂时撤了。她长叹过后，抬足准备下山。
　　突然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还有人活着？萧朗找来一根树枝，四处探寻，最后在一个岩石东面找到一个小小的洞口。声音是从这个洞里传出来的。
　　萧朗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果然半晌后又传出一声呻吟。是个男的，似乎还在挣扎。
　　萧朗用力的推了推岩石，这石头实在太重了，得好几个壮汉才能抬得动。这个人应该是先被放到这个洞里，然后有人拿岩石压在上面的。
　　“你是谁？能听见我说话么？”萧朗问。
　　洞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在重重地呼吸着。
　　萧朗想了想，这里是伏冥教的暗桩所在，里面的人多半是四大山庄的人，于是道：“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对吧？这样吧，四大山庄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我在洞口做个明显的标志，他们会救你的。”
　　“不。”那人终于含含糊糊的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听着有些奇怪，笑笑说：“那你就是伏冥教的人了？”
　　那人没有回答。
　　萧朗道：“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告辞。”
　　那人有些着急了，闷哼了一声。
　　萧朗乐了，道：“阁下如果不愿意透漏身份，我很理解，不过我不能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也希望阁下理解。告辞。”
　　“快走。”洞里的声音突然一变，这两个字很清楚的表达了一个意思危险。
　　萧朗惊讶万分这不是之前那个声音。“你，你们有几个人？”
　　没有人回答她，里面阵扭动厮打。
　　若不是知道危险，萧朗很想趴到那个洞口看一下里面的情形。倘若那个人求救，萧朗没准就走了。但是叫她走，她到来了兴趣。萧朗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刚才发了信号，山上轻功好的，很快就能下来找到这个地方。她搬不开那岩石，可以用撬的。她从地上捡起一支刀，在手边的树上砍了一支手臂粗的树枝。
　　再次接近那岩石时，洞里面已经没有声音。萧朗把树枝小心翼翼的伸到洞里，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就伸不进去了，看来洞也并不深。萧朗握住树枝，发力的时候将内力灌注到树枝上，用力一翘，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把那岩石翘起一条缝隙，可以容一个正常身材的人从里面爬出来。就在缝隙撑到这个程度的一瞬间从里面弹射出来一团脏兮兮的东西，萧朗还没看出是什么的时候，它已经伸出利爪抓向萧朗的脖子。
　　电光火石间，萧朗已经猜到必定是在此地捕杀人群的东西，同时她左手挂住树枝整个人顺势向后仰去，堪堪逼过一击，脖子上还是凉的，右手已经掏出伏冥杖，想也不想就在心口横截那人的第二次攻击。她已经看清是个披着破麻布的人。但是这个人长得很奇怪，比一般人矮，四肢似乎一样长，有点像猴子那样四肢着地那样爬窜。所谓的利爪是带在手上的钢爪。
　　这东西见人就杀，留它不得。她杀心一起，左手松开了树枝，转守为攻，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升起淡淡的血色。
　　那“人猴”一样的东西又一次攻来，还是抓脖子。萧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死了，这东西的攻击速度太快了，只要它锁定了目标，若不是一流的高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不过这次它的目标是萧朗，萧朗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到达了一种脱离常人尽全力也无法到达的境地。在她的眼里，这东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她挥起伏冥杖敲断它的钢爪，欺身上前，探手拗断了“人猴”的脖子。刚才还凶悍异常的怪物犹如一滩泥瘫倒在地。
　　萧朗手上粘糊糊的，有血腥味，想必这东西的身上沾到了洞里人的血迹。想到洞里面还有个人，她把已经取出的绢帕塞进袖中，走到，双手按在岩石全力一推，刚才徒手半分也挪不动的岩石被她推到了旁边露出了岩石下面的洞穴，岩石上印上了两个清晰的手指印。
　　她并不急着救人，而是取出绢帕，开始擦手，一边擦手一边低低的念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若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擦完手之后，把伏冥杖也擦拭干净收好。然后把溅到那怪物血迹的外衣脱下来，随意丢到了地上。她也把心经念了三遍了。然后她才走到洞旁向下看去，这洞其实只是一个大坑而已，里面还躺着一个抓痕累累的年轻人，他大概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刚才应该是他出言警示萧朗。
　　萧朗把他从洞里拖出来。他需要尽快医治，萧朗也就不避污秽背上这个年轻人。她抬头看见远处亮起火把，迅速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