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一·梦回 ...
-
上界，冰宫主殿冰曜殿。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冰宫的侍者们，都有着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们加快了手脚，用最快的速度做好自己的工作。
然后，缩小了步距，快步离开这个，气温骤然降至冰点的地方。
其中一个侍女因为动作稍微慢了半拍，就万分不幸地被喊住了。
“你，等一下！”中气十足的一声叫喊，几乎吓破了侍女娇弱的心脏。
侍女手上拿着盛有茶具的盘子，此时，盘子上发出响亮的瓷器碰撞声。
侍女身形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子，颤抖着双手放下手中的盘子，颤声道：
“奴，奴婢在。”
侍女低着头，完全不敢往前面看去。
这也难怪，毕竟，侍女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冰宫宫主除外，身份地位最高的人物。
冰曜殿左侧，整整齐齐地坐着三个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长者。
旁边的两人还没有什么，只是安静坐着。
至于中间一人，明眼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不再年轻的脸上，满布的皱纹因为黑着脸的原故，看起来，就像揉成一团的抹布。
花白的胡子，则被鼻孔粗重的换气动作吹得一上一下。
“宫主呢？”他语气不顺地问道。
那侍女被无故一吓，就连说话也不清不楚了。
“回，回昙长老，宫…宫主他…他…”
“干嘛吞吞吐吐地，快说！”
侍女这下腿都软了，双膝瞬间着地。
“宫主他外出了！”侍女挤尽全身力气，豁出去大声说道。
“什么！”昙长老一听，顿时拍桌起立。
“好了，冷静一点，昙。”
左侧的长老终于站了出来，阻拦到。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他转头对那侍女说道。
侍女一听，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下头，便匆匆离开了。
“看看，你们看看，这，这算是什么意思！”
昙长老气得脸都绿了，胸口不断起伏着，可想而知，他现在的火气有多大。
想他堂堂一个长老，还是上界冰宫的长老，现在，竟然被新上任的冰宫宫主视若无睹。
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不单止，还经常性地连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他才新上任不久，还未定性，许多东西也不清楚，你就原谅他吧。”
右侧的那位长老也劝说道。
“你们也看见了，他不过是顶了个宫主的名字罢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整天不知跑到哪去闯祸以外，他还做过什么？”
“若非他身上有灵魂反应，我会让他当上宫主？”
真是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肚子就一把火烧个不停。
“我们不妨再观察一段时间，若然真的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凛长老说道。
一旁的绥长老点头同意，缓缓道：
“或许…他会改变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三位长老口中一无是处天怒人怨的新任冰宫宫主。
也就是我，目前正处于极度无聊的状态之中。
好不容易从三位长老的“魔掌”中逃了出来，结果，还是一个字带过：
闷！
说句真心话，我也不想刻意避开长老们的。
只不过，他们讲来讲去都是那几句话。
开始的时候还好，时间长了，怎样也会觉得乏味枯燥吧。
偏偏我最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单调无聊的生活。
所以，行动至上。道歉的话，我只能在心里默念着。
昙长老啊，我对不起你们……
今天，像平时一样，我把昙长老吩咐的事情抛于脑后。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只是，今天也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
呃，说出来有点丢人。
走着走着，我竟然迷路了。
不过，不用奇怪哦，不要看冰宫只是四宫之一，它的范围也是极其广阔的。
我是说，即使我迷路了，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奇怪吧。
就在我头痛不已的时候，远处飘来一阵清淡的香气。
陌生的气味。
上界的花树种类不多，我也几乎闻遍了它们的气味。
然而，此刻窜入鼻中的香气，我却不认识。
这一阵莫名的香气，引起了我的兴趣。
有了香气的引领，我很快便找到了它的来源。
我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切，是多么的让人难以置信。
蓦然闯入眼帘的，是一片浓密的树海。
没错，树的海洋。
这样形容，或许有些夸张。
不过，据我所知，上界之中，还没有一个地方，植有如此大范围的树木。
更让我觉得惊讶的，是每一棵树上，都长满了一个个白色的花苞。
一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素雅澄净。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树海，几乎忘记了呼吸。
“是谁？”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把陌生的声音。
一把，如泉水般清醇透彻的声音。
接着，我恍如惊醒般，回过神来。
我竟然如此大意。
能够成功栽种如此大范围的树木，必定需要花费不少心力。
这样就表明，这片树海，是有人看管的。
而我，却是未经别人的批准允许，擅自闯入了别人的地方。
“对不起，我……”我连忙道歉，转过身后，剩下的话语却是完整的吞回了肚子中去。
树海的簇拥当中，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男子。
一袭青衣，衣袂轻扬，清丽高雅，飘逸出尘，骤如谪仙。
“流觞，你每天都做这些事而已吗？”我看着流觞的举动，好奇道。
认识流觞，不知不觉，已有七天时间。
七天以来，流觞都重复着相同的行为：替玉兰树施肥浇水。
流觞看我，笑着点头，旋即回过头去，继续浇水。
我不死心，接连问了流觞好几个问题。
流觞，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你一个人不会觉得无聊吗？
你是哪个宫殿的人？
在流觞身边，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好奇宝宝了。
流觞为人温和，待人和善，只是有一点不好。
他不喜欢说话。
就连他的名字，我也是缠了他两天，口水都干了才撬开他的牙关得到的。
很多时候，我都被他晾在一旁。
还真是有点伤心啊。
不过，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喜欢缠着流觞，尽管他对我有所疏离。
这一天，我又瞒着长老们，一个人来到玉兰园。
“流觞，你难道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吗？”我问。
“我…好想和你成为朋友。知心的……朋友。”
这句话，我说得好轻，好轻，就连我自己，也几乎听不见。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背对着流觞，看不见他的表情。
得不到他的回应，我，灰心了。
准备离开之际，一阵怒吼成功让我止步。
“宫主！”
这声音…好耳熟啊…
声音刚刚落下，三个熟悉的人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看清楚那三人是谁，我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这下糟了……
我左看右看，还在做着最后挣扎：找出路！
可惜，天不从人愿。
三位长老转眼之间已经来到我面前，挡了我的去路。
昙长老盯着我，那神色就像要把我拆了骨头吞进肚子里头一样。
“宫主，敢问宫主还想到哪去呢？”
我肯定，我听到昙长老磨牙的声音。
“那个…这个…”我顾左右而言他，硬是装傻。
昙长老见我这副样子，正想爆发。
我也赶紧把耳朵给捂了起来。
说笑！昙长老一旦爆发，破坏力比天雷还厉害。
我做好了准备抵挡昙长老的声波“攻击”之时，一旁的凛长老却适时讶异了一番。
在看到我身后的流觞过后。
“这…这不是，流觞！”
昙长老和绥长老两人听了，也把视线放到流觞身上。
两人露出与凛长老同样的表情。
咦？长老们认识流觞？
这一次，轮到我傻眼了。
长老们竟然认识流觞，这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
然而，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流觞的身份。
流觞，竟然是冰宫的人。
还是，上一任冰宫宫主的随侍，冰宫的总管事。
只是，冰宫宫主琛月失踪以后，流觞也离开了冰宫。
原来，我对流觞的了解，竟然如此至少。
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跟他成为朋友。
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
“流觞，你早知道，我是冰宫宫主？”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我问道。
“……是。”
流觞回答，毫不犹豫。
是啊，紫色，是冰宫宫主的代表色，流觞是冰宫的人，又怎会不晓得？
原来，他一直知道。
可笑是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一般，好痛。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跟在三位长老身后。
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流觞就在身后，可是，我什么也没说。
道别的话，也没有。
这样也好，什么，也不用带走。
“你，要放弃了吗？”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了流觞的声音。
悠远，飘渺。
我没有停下来。
流觞像是不介意，径自说着。
“我不离开，是因为，我在等。”
等？是在等琛月宫主吗？
也有道理。
可惜，我不是他。
“我在等，一个，可以继承琛月宫主，并且，值得我尽心追随的人的出现。”
“我等着，心目中的‘他’，能够成为这样的人。然后，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他需要我。”
流觞把未完的话语说出口的同时，我肩膀不自觉一颤。
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我看见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千百年过去了，那一幕，却是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流觞站在雪白无垠的树海中间，露出最真，最纯，最美的笑靥。
时间流逝，有如白驹过隙。
眨眼之间，已是千年过去。
再次踏入玉兰园，心头漾起不一样的滋味。
双眼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进入玉兰园，就自然而然地搜寻那出尘的身姿。
目光落到某处，随之定格。
我徐步而行，走到他的身前。
“不知道，如今的我，是否已经成为那个，你要等的人呢？”
闻言，流觞清雅温润的脸上泛起浅笑。
“我等的人，早已出现。”
良久，我向他伸出了我的手。
“那，你愿意，到我的身边来吗？”
流觞把脸抬起来，凝视着我。
……
然后，两手交握，掌心传来热度。
身后，微风过处，掀起漫天飞絮。
纯净洁白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在两人的身上。
人醉，心醉。
“流觞。”
“嗯？”
“还记得我们认识之初发生的事情么？”无由来地，我问流觞。
流觞沉默半晌，道：
“记得。”
揉揉惺松的睡眼，我接着说道。
“流觞，我刚才做梦，梦到那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的流觞，对我还真冷漠啊。”
“主人……”
见流觞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便接了下去。
“想想那阵子，流觞说话最多的，竟是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
这件事，可让我郁闷了好久啊。
不过，那样的话，听过一次，便已足够。
“流觞，我又想睡了。”我说。
“等我睡了再离开吧。”我又补充了一句。
流觞帮我把被子盖好，在我耳边轻声应了句。
“流觞会留在主人身边。”
“嗯。”有了流觞的保证，过了不久，我便安心进入了梦乡。
流觞，你知道吗？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流觞，流觞。
午夜梦回之时，你的梦中，是否会有我的身影呢？
请看右上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一·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