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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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
我也十分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是多么呆傻。
可是，这也难怪我啊。
我想了又想，自己明明把心思隐藏得很好了。
而且，下凡的事，我只对几位大长老和流觞提及罢了。
为什么，他们还是知道了？
奇怪。
印象中隐约记得一句话，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这句话，用在流月身上，也十分合适。
另一方面来说，流月一向也心思细密。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流月看见我的表情，大致上也猜测到我在想些什么。
“无忆难道忘了？”她笑了，接着说道。
“无论如何，神官之间的牵绊，是切断不了的。”
有如当头棒喝，我顿时领悟。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了呢？
看向舒谊，他的脸上仍旧淡漠。
然而，我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与流月相同的，淡淡的关心。
环看四周，没有发现皓焱的身影。
他，应该也知道我的行动吧。
算了，回来以后，再找他谈谈吧。
“无忆。”流月拉着我的手，手心中传来了她的热度。
并非滚烫高灼的热度。
而是柔和的，温暖的热度。
“你这次下凡，凶险极大，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流月眸中流露着浓浓的担忧，也满载着关怀。
我握住她的手，不禁加重了力度。
“放心。”此行的凶险，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当然，大长老们除外。
毕竟，一切，还是他们告诉我的。
“要是我真的遇到危险了，流月可千万要救我哦，要不然，我会伤心的。”
我笑道。
流月一听，也笑了。
一旁的舒谊，也十分罕见的，稍稍勾了勾嘴角。
气氛，总算没有刚才那么让人纳闷了。
侧过身，转过脸，我走向垂首敛色不言一语的流觞。
流觞毕恭毕敬地站在角落不显眼的位置。
可是，我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他的身影。
流觞不爱出现于人前，他总是尽量隐藏在别人的身后。
只是，他不知道。
他的气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光芒。
总是不自觉地捉住了别人的视线。
慢步度至流觞跟前，我停下了脚步。
同一时间，流觞把脸抬了起来。
两人相望，眼眸当中只有彼此。
流觞，我不在的时候，冰宫就拜托你了。
记得照顾好自己。
还有……
等我。
……
我会的，主人。
读懂了彼此的心思，我们相视而笑。
重新回到灵鑫镜前，我对众位大长老说道：
“开始吧。”
旋即，耳边回荡着大长老们吟诵的语句。
我原本偏冷的体温渐渐渐升高。
然后，身上的力量一丝丝地挣脱身体往外流失。
紧闭着眼睑，我无法目视。
身上的感觉越发清晰，脑海中的意识却逐渐模糊。
终于，眼前一道白光掠过，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三少爷，老天保佑，请您让三少爷尽快苏醒吧。
唔，好吵……
是谁在我的身边？
三少爷……是在喊我吗？
对了，我是下凡了吧。
我现在的神智还未曾完全清醒过来，
可是，我想，还是先把眼睛睁开好一点。
毕竟，让女孩子哭了，就已经不对了。
要是让女孩子哭得久了，连美丽的眼睛也哭肿了，那我岂不是“罪上加罪”？
然而，仅仅是睁开眼睛，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艰难之极。
身体沉重得像铅块一样不说，我不过尝试挪动了一下，全身上下就痛得不得了。
虽然这种感觉挺新鲜，不过，这样的新鲜，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我尝试着张开酸涩的眼睛。
只是这个动作，就几乎消耗掉我全身的力气。
张开双眸的瞬间，一丝微弱的光亮闯进我的视野当中。
“三少爷！”同一时间，身旁的女孩子止住了哭声，激动的大叫起来，嗓音中夹杂着些许哭喊过后的暗哑。
我小心向右移动着头部，看到的，是一个十四五岁上下的娇俏少女。
她的头上绾着一个发髻，简单地用一支木雕发簪固定住。
淡粉红的发带绑紧余下的披肩散发，身上所穿的，是鹅黄色的侍女服。
她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盈满了泪光，表情，却是一脸欣喜。
“啊！对了，三少爷醒了，要先告诉大少爷才行，奴婢真是，竟然忘了。”
也不知道是否开心过了，她自顾自地说着，忘了我的存在。
“咳咳。”为了拉回她的神思，我特地发出声音。
“等…一下，絮…儿。”我的声音有点沙哑难听，一方面，是脸上还缠着好几层纱布，另一方面，是醒来过后喉咙干涸的原因。当然，还有很小一部分，是装的。
脑海中，尽是不属于自身的，紊乱的记忆碎片。
如今，我需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
“三少爷？”絮儿侧头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叫住她。
“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唉，不想说话了。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的声音。
“……是，奴婢明白。”絮儿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点头应了。
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是个乖巧聪慧的女孩子。
絮儿静静站在一边，见我迟迟不说话，便道：
“三少爷先休息一下吧，絮儿去做些吃的东西。”
“……好。”她这样说，正合我意。
不一会儿，絮儿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闭上眼睛，凝神屏息，感受着四周的气流变化。
直到确定附近没有人以后，我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半坐了起来。
我试着握了握拳头，又弹了弹双腿，方才的痛楚已经感觉不到了。
效果还算不错。
原则上来说，这个身体并非我原来的身体。
只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
刚好，他的身形灵感与我契合。
而我，则“借用”了这副身体，顺便，做出了一些局部的改变。
下凡的一切准备，绝大部分是大长老们负责的。
所以，这副身躯，也是由几位大长老替我准备的。
大长老们想得倒也周全。
我要以凡人之身完成任务达成目的，必须要在人界逗留一段时间。
要在人界逗留，同时要搜寻有用的信息，就需要一个身份。
既然要适应一个身份，当然必须拥有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记忆。
这也是，我能说出那个侍女名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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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