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四神 ...
-
回到寝殿,我首先想要做的,就是瘫倒在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可惜的是,现在并不是睡觉的时候。
何况,我睡得,也的确够多了。
稍微舒展了四肢,我便侧身靠在软榻上,合上双眼,算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而且,眼睛张开久了,也有些许干涩的感觉。
流觞在我身旁,为我揉按着酸软发疼的额际。
流觞的动作很轻柔,如风拂柳絮。
“流觞,太舒服,我可能会睡着的哦。”
“嗯,这次一睡,不知道又要过多少年才会醒来呢?”
流觞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细微,但是我觉察到了。
“主人……”唔,我好像觉得,流觞有那么一点无奈。
“主人打算去吗?”流觞问道。
稍微拨弄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我反问:“流觞认为,我可以不去?”
“几位长老询问我的意见,不过给个面子我罢了。该准备的,相信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吧。”
我转过脸,看了流觞一眼。
流觞的脸上,仍旧平静无波。
“说起来,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不知道,他们会否有所变化?”
我口中的他们,就是上界四神官中的,另外三人。
“也许,这次是个机会呢。”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
在我的再三坚持之下,流觞终于放弃让我穿上那身我并不喜欢的衣服。
唯一不变的,是那身色彩。
紫色,是冰宫的专属色。
高贵,优雅,神秘。
忧郁,苦闷,愁绪。
矛盾的色彩,如醉人的毒。
旧的衣服换下了,打扮,却是更为复杂。
把略显哀怨的眼光投向流觞,流觞却无动于衷,不再让步。
“主人如果仍不满意,那么,流觞只好请主人把原来那套衣服换上。”
孩子气地嘟了嘟嘴,到了最后,所有的埋怨都化成一声叹息。
“流觞,你就不能让我再任性一点么?”
流觞替窗台上放置着的白梅换上新水,笑着回答:“答案,主人比我更清楚。”
是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任性,不能出现在我的身上。
任性久了,就会变成依赖。
而上界的神官,最不需要的,就是依赖。
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你,除了你自己。
上界的景色其实十分单调,放眼望去,尽是片片云海。
灵台虚殿,轻雾飘渺;
玉树婆娑,暗香缭绕;
九华流荧,如梦似幻。
上界是混沌世间的产物,它的气息却总是纯净的。
然而,我却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并不属于上界所有的气息。
是错觉吗?
天缈池,定界石的诞生池。
在天缈池的四个角落,伫立着四根参天石柱。
我和流觞到达天缈池的时候,该到的人早已来到。
我与流觞对望,苦笑道:“看来,是我们最迟了。”
我面向众人,微一颔首,随后走了过去。
待我站好了,天音大长老就站了出来。
大长老与神官坐下的长老不同,他们负责看管天缈池。
天缈池,特别是当定界石出了什么状况,他们就必须向四神官汇报。
“请四位宫主随我们过去。”天音长老脸色沉重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温和纤细的女声柔柔地传入我的耳中。
此刻与我并肩而行的,是月宫的宫主,流月。
一身水蓝色的水袖长裙把她柔美的身段完美地展现出来。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透着淡淡的红,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朱。
流月,是四神官中唯一的女性。
如月华般婉约清雅的女性。
“睡久了,总是要活动活动的。”我笑道。
流月被我逗得轻笑起来,笑声如珠落玉盘,笑靥似雾拢芍药。
“需要长老们如此郑重其事的,应该不会是普通的事情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与那阵不寻常的气息有关。
流月点头。
“其实……”
“嗯?”
流月欲言又止,刚好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她便摇了头,最终只是说了句:“不,没什么。好像到了,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的疑惑逐渐涨大。
我刚踏出脚步,侧脸上一凉,眼角余光所及,竟是一抹火红掠过,衣袂轻挥,卷起一阵疾风。
“皓焱!”名字脱口而出。
眼看面前火红的身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感失落,那身影的主人却在此时收了步子。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了句话出来:“什么事?”
虽然语气有那么一点不耐烦,但也足以让我诧异之极。
他竟然会回应我?
天要下红雨了吗?
这下子,倒让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我……唉,还是没什么了。”
“哼!无聊!”他说。
又被讨厌了。
啊!忽然有种砸自己脑袋的冲动。
玉台殿,灵鑫镜前。
灵鑫之境,藉以灌入灵力来发动,得以窥视三界的状况。
然而,这只是灵鑫镜的其中一个用处。
吸取了灵力的灵鑫镜上,亮起耀眼的银光。
镜中,慢慢浮现出天缈池的模样,越发清晰。
镜中反映出来的天缈池,与肉眼所见的天缈池有着明显的区别。
记忆中的定界石,总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红,白,紫,蓝的揉合,纯粹的色调,灵魂的色调。
伫立于天缈池四角上的石柱,同样,也是同样的四种色彩。
只因,四神官的灵魂,诞生于定界石。
炎宫灼热凌人的红,辰宫纯净雅致的白,月宫温柔缱绻的蓝,以及,冰宫高贵神秘的紫。
石柱上的光彩越是耀眼,表示对应的神官的灵力越是强大。
看着那光彩最为微弱的石柱,我不禁苦笑。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当众人把视线移动到定界石上之时,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这就是,我们请四位神官到来的原因。”天音大长老指着天缈池正中的定界石,缓缓说道。
唉,果然是最糟糕不过的预感啊。
黑色,被视作不祥之色,意味着阴沉,意味着邪恶。
原本洁净无瑕的定界石上,竟然浮现出黑色的斑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话的男子,清俊高挑,却是冷漠寡言,给人一种疏离感。他,是辰宫的主人,舒谊。
天音大长老若有若无地往我这里瞟了一眼,像是顾忌着什么,久久不发话。
“天音长老想说什么,请直说就可以了。”最后,还是由我打破沉闷的局面。
天音大长老见我开口,终于说道:“是冰宫宫主苏醒过后。”
天音大长老话刚落音,仿佛默契般,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我。
几乎从天音长老看向我的那刻起,我就料到这次的事情又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然而,早有准备的我,被别人这样看着,还是会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