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鬼上身之后（兄弟）》茶壶子

9、疑云 第九章

　　第九章

　　如果说之前的天阳是一个禁欲主义者，那么现在的弟弟便是一个彻底的享乐主义者，酗酒、抽烟，从早到晚醉心电玩游戏。

　　第一次撞见天阳抽烟，是在出院之后的第一个周末。这天晚上，我回来的很晚，经过弟弟房间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咳嗽自门缝飘荡。由于担心弟弟的病情，我敲敲门，叫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让我进去，声音低哑。

　　一推开门，烟雾扑面而来，弟弟背对我而坐。再走近一点，只见他一手捏烟，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电脑屏幕，神情专注。过一会儿，凑近嘴边猛吸一口烟，骂了一句脏字。而电脑上正显示一个游戏格斗场面。

　　我沉默着从他手中拿过烟，在一旁的烟灰缸中摁灭。他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亮得可怕。

　　我说，“医生再三交代，恢复期间不要吸烟，对病情不好。”

　　他的手握成拳头，好像要骂人，但又强自忍下了。

　　我推开窗子透气，径自离开。

　　回到卧室，默默注视壁上的挂钟，我困惑了。曾经对抽烟厌恶透顶以至于退避三舍的弟弟，如今却香烟在手、手法娴熟；曾经对专业以外的事情视若无睹的弟弟，如今却醉心电玩游戏。这究竟算一件好事，还是不好的事？我不知道。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之后的几天，我照例回去得晚，偶尔楼梯拐角处碰上方妈，她总是一脸犹豫，目光躲躲闪闪。问她怎么一回事，她也不说。

　　再三询问之下，方妈吞吞吐吐地开口，“最近收拾房间，从天阳房内扫出一大堆烟头跟啤酒罐。”

　　她停顿一下，瞅了我一眼。

　　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的目光愈发忧虑，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天阳这孩子，我打小看到大，即使小时候难免顽劣一点，但本性不坏，脑子又聪明，长大之后更让人省心。但现在……”

　　方妈迅速擦一下眼角，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这世道变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变化？如今的天阳，真让人放心不下。”

　　我握紧她的手，“天阳只是功课压力大，暂时放松一下嘛。毕竟还是孩子，难免爱玩爱闹耍淘气，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好。方妈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吧。”

　　方妈点点头，虽然眼神还透着一丝困惑，但神情比方才安定多了。

　　等她走后，我慢慢靠上墙壁，忽然有一种抽烟的冲动。现在连方妈都瞧出弟弟不对劲，看来并非我一个人疑心太重的缘故。一个人纵使失去全部记忆，但他的生活习惯、爱好却是经历长年累月才彻底成型，一夕改变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少了。比如一个不吃辣的人，很难短时间之间就嗜辣如命，但弟弟的表现，却在一日日推翻我之前的观念。

　　咨询中一位研究心理学的朋友，他捧着热咖啡，沉思了一会儿。

　　“没跟病者见面之前，很难下结论。不过听你的描述，或许是多重人格，又或许，”他冲我扬扬眉毛，开玩笑地加上一句，“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