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鬼上身之后（兄弟）》茶壶子

4、医生 第四章

　　第四章

　　不等护士质问，我主动迎上去表明身份，并取出身份证递过去。她瞥了我一眼，语气相当诧异，“你们是兄弟？亲兄弟？”

　　床上的弟弟迅速插嘴，“这个人我不认识，请让他立刻离开。”

　　护士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她留下推车，请我原地等一会儿，便迅速关门出去了。

　　我不明白弟弟为何一再拒绝跟我相认，但眼下的场所、氛围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的地方。我踱到窗前，极力压制内心越来越激愤的怒火。

　　病房在二楼，窗下正对一个花园，里头一整片玫瑰，修剪得整整齐齐。晚风送凉，一束束娇红欲滴，给灰扑扑的医院蘸上一抹抹嫣红。医院地势低陷、四周三面环山，纵目远眺，只见山腰处烟气氤氲，愈□□缈不定。

　　背后咳嗽声大作，我下意识地关紧窗户，回头望去。只见弟弟背靠枕头侧躺，被褥一直拉到下巴，见我回身，马上移开目光，脸上犹有一丝红晕。

　　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帮天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偶尔碰上他的手臂，他全身突然哆嗦起来。我掖好被角、坐回床边的椅子，仔细端详床台柜的瓷瓶中斜插的一束玫瑰，或许刚从楼下的花园采摘，花瓣沉甸甸的，浸透了露水。

　　“对不起。”天阳忽然开口，低微而细弱，如果不是一直暗中留意他动静的话，只怕我就轻易错过了。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你终于肯承认我这个哥哥了，天阳。”

　　这是进入病房之后，弟弟第一次正面迎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紧紧抿上嘴巴。我从中读到了迟疑、惊恐、嫌憎，却依然没有信赖与温情。

　　我收回手，疲倦地笑笑，“天阳，无论如何，你终归是我的弟弟。有话不妨直说，难道你我兄弟之间还需要刻意隐瞒？”

　　天阳低下头，一声也不吭。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重重包围了我，一时之间心力交瘁，整个人说不出地倦怠、无力，好像腌干的苹果一样。

　　门又开了，还是刚才的护士，她的身后跟着一名医生，目光冷峻，手指瘦硬有力。他推推眼镜，朝我伸出一只手，“你是周天阳的家属？”

　　我起身与医生紧紧握手，“是，我是他的哥哥。”

　　他侧头跟护士低声吩咐一声，又冲我点头，语气低沉而温柔，“关于病人的情况，需要向你说明一下……”

　　医生当头领路，我尾随他而去，临近门口处，最后一次回头环顾一下病房。只见护士低头测量血压，弟弟正紧紧凝望门口的方向，或许没料到我的忽然回头，猝不及防之下，我们的目光正巧撞个正着。天阳立刻错开视线，面无表情。

　　医生停下脚步催促我，“周先生？”

　　昏暗的走廊上走过一名妇人，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