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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一 谁人可以比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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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斯内普教授声称他一定会找到制造这次事故的刺头儿,并和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他看了一眼波特和罗恩)或者小姐(然后视线移到了格兰杰身上)聊聊人生理想以及教授手里这一坨从高尔的坩埚里捞出来的扭曲的被煎成黑色的铁丝。
但证据的缺乏让一切都变成了空谈。
接下来的晚上比起白天更令人期待。
早几天前艾瑞斯便在早餐的时候听说了学校将会举办决斗俱乐部的活动,中午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刚好学生会的人在张贴第一次有关第一次活动的通知,晚上八点,在礼堂,但没有写明授课的老师。根据她对学校里各位教授的了解,首先是几位女性教授都并非好战之人,于是可以先行排除,然后是几位上了年纪的教师…身高不太合乎标准的老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指导教师会是洛哈特教授,跟他搭档的大概会是——院长?
至于原因,实在不用赘言。
艾瑞斯也挺想看看,洛哈特教授能不能在决斗的时候,也不忘把装傻的戏份一一做足了。
再说,她对决斗本身的热情并不输于任何一个热血沸腾的男生,击败敌手后的快意简直是最上等最纯净的毒品,让人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为之战栗。她忍不住去抚摸揣在袍子口袋里的魔杖,银白的桦木质地光滑细腻,仿佛是情人温柔缱绻的手指,无时不刻地等待着与自己的掌心交握。
没有参与上一次的首席争夺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惋惜的遗憾,也导致她一直没有机会正式地跟巫师来一次对决,实战经验的缺乏对于自身战斗能力的培养实在是难以忽视的障碍,所以这种难得的机会还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距八点还有十分钟,她跟格林格拉斯说了一声可能会晚些回来,然后给自己的行李和衣橱都施了无声驱逐咒,避免这位冒失的贵族小姐会在不必要的好奇心的引诱下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虽然与炼金术有关的道具都锁在本杰明给的玫瑰木盒子里,但是像他一样就算头发都白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老头,实在是让人难以产生与他年纪相称的信任和敬重。
几乎刚好踩着钟点顺利到达礼堂,平日里放在这的长桌已经被挪走,他们头顶上方的穹顶是毫无杂色如同一匹黑色绸缎的夜空,上千只燃烧着的白色蜡烛浮在半空中,照亮了脚下从礼堂的这头一直铺到那头的暗紫色狭长地毯,和位于中央的镀金舞台。因为长久的摩挲而光滑的金边表面倒映着幽微的烛火,以及围绕着它站在原地手握魔杖的学生们的双眼。
艾瑞斯很快地就找到了布雷斯所在的位置,他正在跟一个亚裔的拉文克劳女生说话,远远地看过去大概又是打着广交朋友的旗号行勾搭之实,对方刚好朝着艾瑞斯在的方向侧着头,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眼睛却一直盯着布雷斯的脸,象牙色的肌肤上微微染上了一层绯色,这幅羞涩又专注的模样,看来是得手了啊。
嘛。大家各自都有追求,还是不要互相勉强才是。她默默地转过脸,因为负责指导的教授已经来了。果如她之前想的那样,是洛哈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和前者鸡冠花一样的华丽装扮不同,院长还是平时的那件黑色袍子,连表情都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饱受他摧残的格兰芬多学生恐怕会有身在地窖的错觉。
洛哈特教授一直表现地很愚蠢,但是做到这份上除了敬业,艾瑞斯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就好比现在他站在舞台上,一边拉着院长一边说:“斯内普教授将作为我的助手,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示范。”然后他退开一步,用魔杖指着对面的斯内普教授,杖尖随着从他嘴中吐出的一个个单词的节奏哆嗦着,“你们这些小家伙完全不用担心,等我们示范完了,我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完好无缺的魔药老师,不要害怕!”
所有学生难得一致地扬起一边的嘴角。
然后是鞠躬,洛哈特倒是这么做了,还有闲心把玩着手里的魔杖,而院长只是甩了甩头,慢慢地将手插在袍子口袋里,低垂着一双浓密的眉,紧抿的双唇微微勾起一道冷漠的笑弧。
至于学生们,只是在等着看洛哈特教授怎么出丑而已。
“然后数到三,我们就开始对对方施第一道魔法。”洛哈特高举着魔杖像那是一面旗帜一样用力挥舞着,“一——二——三!”
就在三最后一个[I:]的音从他的牙缝间冲出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斯内普教授毫不拖泥带水的铿锵声线:“除你武器!”每一个音都凿进了空气中,化成一道耀眼的红光打在洛哈特身上,强硬的力道将他推倒在地,手里的魔杖在空上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跟它的主人一起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真是完美的缴械咒。艾瑞斯回忆着刚刚院长的魔杖动作,一边和斯莱特林们一起用力地鼓掌为自家院长的示范喝彩。
至于那位,还真是沉得住气。她看了一眼摇摇晃晃地从墙边站起来的洛哈特,一个脸上写着“我是花痴”的格兰芬多女生殷勤地为他递上魔杖,然后他用“我想要阻止你的意图,其实是不费吹灰之力。”再次成功地激怒了斯内普教授,但刚刚脑袋上挨的那一下明显有助于提高他的智力,他居然在教授发怒之前吩咐学生两人一组练习缴械咒。
院长似乎去找波特的麻烦了。艾瑞斯挑起眉毛,然后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她的脚步轻缓,走到洛哈特背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定在原地。直到布雷斯察觉到她的异常,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后地退了一步。
差一点她就被布雷斯的脚给绊倒,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不然恐怕是会被好事者嘲笑说就算没有被缴械咒也握不住魔杖。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直机械地跟潘西一起练习着缴械咒,每一次挥舞魔杖念出咒语都有如在复刻之前院长击落洛哈特魔杖的动作一般,所以潘西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跑到墙边去捡自己的魔杖,而潘西对这个咒语的掌握一直处在能够顺利发射但不能瞄准的程度,所以连艾瑞斯袍角都没碰到过。
“再来。”艾瑞斯将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往耳后一拨,然后捏了一下右手手指的关节,面无表情地看住潘西的眼睛。
“我累了。”潘西摇摇头,把魔杖插回衣服口袋,走过来挽住了艾瑞斯的手臂,撅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我——怎——么——都——瞄——准——不——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的眼睛没有紧盯着目标。”艾瑞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似地直接说,她又不是没长眼睛,即便她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但也没办法不注意到潘西一直在偷瞄和波特对阵的德拉科以至于连瞄准都做不到。被说的人也不会觉得有多难为情,反而是故作风情地朝她抛了个媚眼儿。
这是到底是,什么生活啊。
她忍不住别过脸去笑,边被潘西拉着转身,恰巧看到有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脸上交汇着惊恐和懊恼,还不忘嘟嘟囔囔地咒骂几句。艾瑞斯这才发现,原本喧闹的礼堂现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偶尔才有一两句轻声的低语,不管是蛇院还是狮院都一脸让人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一声不吭地盯着中心的那个人。
又是波特。不知道他闯了什么祸,连后援会都同时失去了。
“刚刚波特跟蛇说话了。”潘西很快从达芙妮获知刚刚发生的事,说给艾瑞斯的时候,就连她的脸上也出现了少见的严肃。
总是有人嫌现在的局面不够乱啊。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事稍微有点太多,诚然以波特那副玻璃豆腐心肠,要做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差不止一点的魄力和手腕,但是会蛇佬腔这一点,不是在给流言增加可信度么,波特是有多傻甚至忘了死对头的标志就是蛇,眼下分明正是要避风头的时候,还贸贸然上前耍弄他那一口独一无二的蛇语。
比起这个,让她更在意的是别的事。
就在她走进洛哈特想要借着让他指导练习的机会试探的时候,洛哈特刚好低下头,后颈上原本被金发盖住的那块皮肤露了出来,苍白的皮肤在烛火的照映下浮动着些微的光芒,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朵银色的山茶图案。
应该是不会认错的,这个图案对她来说实在是熟悉之至,简直可以说十年来几乎每天都可以触碰到。
因为在莱安娜身上同一个位置,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山茶,银色,幽暗的灯光下会如同月光般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