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一 谁人可以比肩（一） ...
-
第二天的一早便传来继承人的新动向——相机少年被石化了，同时被害的还有格兰芬多的幽灵，这一次艾瑞斯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因为一个可悲的理由，科林克里维。
行事簿中占有极大时间比重的一项已经被艾瑞斯划掉了，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把羽毛笔用得如此顺手，致密的纤维也不能阻止尖利的笔尖在巨大的力量和决心下划出一道代表删除、结束、清空的斜线。眼下若是说什么让她感兴趣，那无疑就是尊敬的洛哈特教授。
在此之前，星期一的时候，她照常带了午餐到图书馆。手里的这本《实验案例》还没看完一页，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就被来人用身体这挡住了，感觉到光线变化的她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到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褐发少年，奥利弗伍德。
于是她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八颗牙齿，上扬的粉色嘴唇，弯弯的眼睛，这一切都是在告诉面前的这个人，见到他，她很开心。
哪怕在这之下的她，拥有着面对伍德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脸。
伍德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应那个笑容，还是那个用力地抿住嘴唇的表情，在这之后，也许的确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决心，他开口说道“艾瑞斯，我想要道——”
“其实我今天来是要感谢你的。”艾瑞斯坐在地上，她今天在袍子里面穿了一条象牙色的蕾丝连衣裙，胸口上别着一枚由绿色缎带和新鲜的白色茶花做成的简易胸针，黑亮的长发如同泉水一般流泻下来，和殷红的嘴唇一起把她原本质地细嫩的皮肤映衬得更加苍白脆弱。
她还记得他们正式见面的那天也有这样如同流水一样澄澈的阳光，这些阳光也同样地涂抹在他英俊的脸上，但她的心中原本炽热的情感已经因为比赛时的那场大雨失却了应有的温度，只剩下一些比纸张还要白的灰烬，这一切的变化也让她由衷地感谢自己是个狠毒薄情之人，就算是偶然怔忡的片刻会感到伤痛，或者是枕巾上让人吃惊的来自睡梦的泪痕，但现在她面对着伍德，并没有觉得畏惧，或是因为尴尬而丧失底气。
“这么多天来你让我分享了这个书架的秘密，这实在是非常贴心，不过我想未免继续给你造成困扰——虽然你的确是个宽容的人，可是就连我自己都不能忍受我的寡廉鲜耻，所以今天我来是为了向你道谢，以及告知今后再也不会打扰你的决定。”她知道伍德想要开口，于是并不打算给他开口的余地，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不管是哪个球队也好，私底下都流传着关于我的谣言。”
这些消息是从布雷斯那里得知的。事实上，进入二年级之后，对于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对布雷斯的依赖让艾瑞斯感到有些不安，于是她开始控制自己减少从布雷斯那里获取帮助的次数，然而就算她付出相当多的努力，却还是免不了在陷入孤立无援的低迷局面后，接受少年伸来的援手。
那个谣言的内容很简单，艾瑞斯欧德曼在此之前也不清楚自己居然拥有着被人口耳相传的美貌，然后在虚荣心或者——她也想象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以驱使着一帮孩子立下这样的赌约，拥有追求到她的球员的球队，可以独占魁地奇训练场长达一整个学年。
“如果我没有这么漂亮，你自然只会把我当成一个斯莱特林来对待。”这种话说来并无意义，长相或者性格都是她身上不可分割的构成元素之一，如果换成别的任何一个时刻，她都不会在意伍德喜欢她的长相或者比的什么东西，一旦因为虚荣心所以才接近自己的事实暴露出来，那么就连这一点都变得不可原谅。
毕竟，她从来都是，对于别人或是自己，一点情面都懒得讲的人。
有多少人爱你年轻时的容颜，以真心或假意。
至少从球场上发生的那件事来看，伍德对于艾瑞斯的感情，并不比照在他身上的阳光要重上多少。这些时日累计下来的好感，甚至不够他克服因为艾瑞斯是个斯莱特林产生的顾虑，如同对待陌生人般友善地把她从泥泞的地面拉起来。
“有些话说得太开，就显得我太没有幽默感了。”艾瑞斯合上书本，纸张相互的碰撞激起淡淡的灰尘味道，一切的骄矜和从容如同长在骨头里面一样地让她优雅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这短暂的空隙里，伍德并没有出声。
那么也不用指望站直了身体过后，看着他的眼睛，他会说出一两句能够挽回局势的话了。
想象，果然是个要不得的东西。
其实她也说不上有多失望，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希求过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能够救赎她内心黑暗的人，只是伍德的出现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她的心中开始生出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真是可惜。伍德可是个好人。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艾瑞斯想起伍德已经差不多跟一条蛇错过了一只肥大的老鼠是差不多的遗憾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的自愈能力实在是相当惊人，嘛，也有可能她也没有把真正的感情放进去过。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对于她也好还是对于伍德也好，都还算是不错。
除了布雷斯，并没有知道，她跟伍德之间的来往。
接下来，自然是要找到个机会好好地会一会吉德罗洛哈特先生。
不用说你也知道，命运女神到底有多么地捉摸不定。一直到十二月初院里开始收关于圣诞假期的意向表了，她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单独和洛哈特教授相处的机会。不过她在那张留校表上签上名字的同时，发现今年德拉科也会留在学校，这可有点不同寻常，贵族在圣诞节的前后应该会举行不少的舞会筵席才是。
与其操心别人家的绯闻秘辛不如做好自己手头的事，艾瑞斯对于自己这种时不时的走神行为已经快不能忍受，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有的时候甚至会在发呆之后忘记自己原本在做什么。从大方向来说关于她父亲和母亲的年少青春往事已经被本杰明留下的功课彻底从她的行事簿里抹消了痕迹，洛哈特先生的扮蠢计划也如鲠在喉，更别说眼下她的生命安全也面临着考验。
别忘了本杰明留下的温馨作业集《如同春天一般温暖》，里面可是有着接近四千个有关于炼金术的习题还没动笔，之前的合成配方只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些作业做前期准备而已。
学生生涯能过成这样，除了梦之队，还有谁能与她比肩啊。
星期四一直是一个星期中艾瑞斯最喜欢的一天，原因在于一整个下午他们都要待在地窖里熬制魔药，一边还能观赏格兰芬多在院长的淫威…不不不…气势下一个个头点如捣蒜的美妙画面，当然例行的毒液喷洒是课堂上必不可少的调剂，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要随时注意坩埚杀手的动向以免遭到池鱼之祸。
艾瑞斯在来霍格沃茨最为擅长的科目是生物和化学，她因为成绩特别优秀在老师的疏通下获准进入大学实验室旁观甚至参与实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题外话是那位老师得知她放弃在化学上的大好前途转投一个不知在那个乡村旮旯里建起的不知名学校之后，痛心了很久，为此还专门致信莱安娜就艾瑞斯的教育问题进行了一次认真严肃的探讨。
所以魔药课要求的一切，用药时剂量的精确，切割材料下刀时的果决自信，以及对各种材料外观以及特性必要的记忆力，都只是在重复之前在实验室里所接受的训练罢了，况且在经过合成配方的摧残以后，艾瑞斯对于药剂的改良也有相当的经验，更别说斯内普教授在讲课的时候还会有意识地引导学生们进行这方面的拓展了。
为什么格兰芬多从来都只有乖乖按照书上写的做还搞得一塌糊涂的蠢货，那是因为光要对付院长大人不时的为难就已经要浪费掉他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除了格兰杰很少有小狮子会认真听院长大人讲课，偏偏格兰杰还是个死读书的典范。
梅林都不帮你们。
因为魁地奇比赛的缘故，蛇院和狮院之间的气氛越发地剑拔弩张，魔药课作为蛇院的主场自然是被好好地利用了起来，从院长宣布开始制作肿胀药水的第一分钟开始，德拉科就一直在隆巴顿的旁边规劝他要好好爱惜坩埚，不要辜负了一年级的时候艾瑞斯以及其他斯莱特林的同学对他进行的、爱的教育。
艾瑞斯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股莫名的火药味儿。但是原本肿胀药水的味道起到了很好的掩盖作用，这让她不太辨别得清楚味道是从谁身上传过来的，如果不是之前有人玩过烟花炮竹，那么就是故意将这种违禁物带到课堂上想要制造混乱。
要斯莱特林去做这种事，恐怕还没人拿得出足够的筹码。
不过——“欧德曼小姐，你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药水上才是，在搅拌下去恐怕它都要溅上你的鼻子给你来一次不太合人心意的整容了。”
教授，我错了。艾瑞斯假装没有看到院长紧蹙眉头的厌恶表情，立马开到专注档，盯着自己的坩埚里冒着泡的药水，唔，不管是颜色和浓稠度——她伸手过去把冒出来的气体往自己这边扇了扇——甚至是气味都堪称完美，当然如果可以在某人的脸上或者身体的其他部分试验一下效果那就真是一场完美的实验。
当然再加一点干荨麻中和一下苦艾的作用让它变得稳定一点会不会更好法克这些飞在空中的药水是从哪个猪头的坩埚里冒出来的——长期的体能和反应力训练使得艾瑞斯成为唯一一个在高尔爆炸的肿胀药水中存活下来的斯莱特林。
可怜的德拉科，他那张美丽的脸蛋就这么生生地毁了。
艾瑞斯扭过脸上前去帮助院长分发消肿药水，她实在是不忍心让自己的视线触及到德拉科的脸，它已经圆润得像颗水球了，轻轻一戳就会爆炸的那种，更别说本来就十分爱惜容貌的潘西和达芙妮，在沾上药水直至服下药水的短短五分钟里，她们一直在哭泣，用肿起来的手指捂着状况更加糟糕的脸。
恐怕纳威隆巴顿会因为第一次不是他而是别人毁了魔药课堂，感动得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一 谁人可以比肩（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