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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 这就是你的初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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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球赛在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开始了。英格兰的秋天少有如此的燥热和潮湿,天空边际也布满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彩,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大雨正在来临。
大概是因为新扫帚,斯莱特林是想着要看对一场格兰芬多的、单方面的虐杀,于是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毕竟恶趣味这种东西,在这帮小蛇的脑子里几乎是生来就有的。
诚然,如果没有伍德的邀请,艾瑞斯也会来看这场比赛,毕竟这也是德拉科的首战。她也想趁着这样的机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可以光明正大地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这就是她的初恋,比起旁人那些充满了粉红色的氛围的情感不同,她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去考虑,甚至在他们之间,除却外在的阻碍,对于对方的想法,她也无法确定。
隐隐约约地,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就算伍德真的对自己有好感,绝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本身。
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柔和的笑容,双眼注视着球门附近的红色身影,但她的心,却和现在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片天空一样阴沉。
直到游走球的失常已经到了让人不能忽视的程度,为此,格兰芬多队叫了暂停。
它在比赛一开始就一直追着波特,仿佛它作为游走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他从扫帚上撞下来,为此格兰芬多的双胞胎不得不一直待在他左右用球棍击打猛冲过来的它。这就让其他的队员必须得分出精力去对付剩下的那颗游走球,斯莱特林倒是安逸得很,短时间里就迅速地拿到了六十分。
似乎老天都在帮他们。
就在这时,酝酿已久的雨水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
银白色的雨帘模糊了艾瑞斯的视线,她不得不把书包里《失乐园》变成一把大伞,用来遮挡斜斜地飞进挡雨棚下面的雨水;潘西拎着自己的袍角小声抱怨说忘了把望远镜带来,德拉科在球场上的每一秒她都不想错过,更别说是因为天气这种可笑的理由。
真好啊。艾瑞斯这么想着,然后看到格兰芬多叫了暂停,队员们都停止了飞行,聚在球场的一个角落里,那边很快地发生了小规模的争吵,以至于弗雷德(或者乔治)伸手去退了伍德一把,但比赛本身的严峻让所有人妥协了,珍贵而短暂的暂停时间不能挥霍。霍琦夫人一手提着扫帚一手提着被打湿的袍子下摆走向他们,似乎在询问能否继续比赛。
这对格兰芬多来说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波特的狼狈让德拉科相当得意,这一点就连隔着雨水看不清他表情的艾瑞斯都看得出来,他一直绕着波特在飞,像是在炫耀扫帚的速度,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找球手的职责。
又一次地,德拉科因为波特,失掉了原本的判断力。
如果不是捉到金色飞贼能拿到一百五十分的话,而这一百五十分放在哪一场比赛中都足够逆转局势,她也不会担心斯莱特林会输掉这场比赛。就目前看来,与一心想抓到金色飞贼结束比赛以免拖累队友的波特相比,德拉科实在是有些轻重不分,即便在旁人看来这次比赛斯莱特林占有极大的优势,但这样的优势从一个方面来说,更像是拖累。
骄兵必败。
也许,德拉科也需要这样的一次失败让他警醒,把个人恩怨带到比赛之中,或许能鼓舞士气,但更多的时候,是置团队精神和比赛本身于不顾;而且在与波特的斗争中,他一直都表现得过于失水准了。
正在这时,对面的观众席上传来整齐划一的惊呼声——那颗疯狂的游走球终于打中了波特,现在他如同一块熏肉般毫无生气地挂在扫帚上。旋即,他用挂在扫帚柄上的那条腿控制着扫帚打了个急弯,避开了游走球的第二次袭击,朝着德拉科的方向快速地冲去。
他在干什么。艾瑞斯皱起眉头,难道——
事实正如她所想,波特的冲击被德拉科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他也以腿挂在扫帚上头先着地的诡异姿势直直地摔进了泥泞的地面,然而就在下一秒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宣布比赛结束。没错,德拉科完全没有看到就在他眼前的金色飞贼,只顾着嘲笑波特,于是错失了一个绝顶的、让斯莱特林大胜格兰芬多的机会。
潘西已经哭了。
即便之前与波特的交锋中,德拉科并没有讨得什么好处,但至少,在学院间的竞争中,斯莱特林的失败并不是由他直接导致的,或者说,之前的波特依靠着邓布利多的青眼着实是占有极大的优势。但这一次,双方处在同等的条件下,甚至连邓布利多也无法插手改变这一不利于格兰芬多的局面,斯莱特林却还是输了,在全校学生面前,输得颜面无光。
想必伍德会很高兴吧。
艾瑞斯跟着想要去安慰德拉科的潘西沿着看台的过道走下去到场地中,在路过庆祝胜利的格兰芬多们时,正要冷漠地低下头扯起一个微笑——
——砰!一个走路不带眼不知道是哪位的货狠狠地朝艾瑞斯撞了过来,并在体重差距的帮助下狠狠地将她撞翻在地,泥水糊满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就连她的下巴都沾上了几个泥点。
她因为惊讶和愤怒立刻扬起脸,看到是吉德罗?洛哈特——垂着头,黯淡的双眼在背光下浮动着诡异的神采,闪电在他的后背照亮了整个天空,也映衬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与以往的反差让艾瑞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疑惑和恐惧。
然而,洛哈特很快地用他惯有的油滑腔调说了一声抱歉,紧接着抬脚走向了躺在地上的波特,一口整齐的牙齿前所未有的闪亮动人。
艾瑞斯已经没办法分神去管他了。
人群因为洛哈特的到来豁开了一口子,这让一直被挡住伍德重新出现在艾瑞斯的视线中,他那张轮廓深刻的脸因为漠然的神色和雨水而显得尤为清冷,比之更加冰冷的目光如同冰雪制成的箭矢,笔直且迅捷地刺穿过人群和阻隔在他与艾瑞斯之间的空气。
深陷在泥潭里,身体上所有与外界连通的甬道都被淤泥跟堵住了一般,令人窒息。
仿佛是为了印证之前的猜想。
就算她满身泥泞形容狼狈,哪怕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也没想过要朝她伸出援手。
只是冷漠地直视着。
这就是你的初恋啊。
她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逐渐被抽离,但她的意识却没有因为这短暂的眩晕而放过她,哪怕她的视界里开满了烟火般绚烂的彩花,但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自己到底有多清醒,清醒到嘲笑她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到底有可笑。
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的寂寞的迫切感,欢欣的甜蜜感都来源同一个人。
如果这是个梦,那么现在你该醒了。
“不,不要你。”她听到波特的声音。
“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洛哈特的声音。“不要担心,哈利。我正要给你治胳膊呢。”
“不!”波特在喊,但声音没有中气的支持很快就弱了下去,“就让它这样。谢谢你。”
“——咔嚓。”这是…照相机?
“我不要这样的照片!”
“躺好,哈利。这是个简单的魔咒,我用过几百次了。”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校医院?”
这一切声音化作滚动的微小气流,使鼓膜随着它的节奏震动,经过微妙的转换,汇集成电流涌入此刻已经随着身体一起僵化的大脑里。
下一秒她清晰地听到,伍德依旧爽朗的声音:“他真的该去医院。”一边拉动着脸上的肌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那一抓真是绝了,哈利,太精彩了,还没见过你干得那么漂亮过。”
干涩的酸胀感立刻卡在喉头和鼻腔。
“我早该提醒你的。”耳旁原本冰冷的空气被近在咫尺的话音捂暖,一双手臂穿过艾瑞斯的腋下,把她从积满雨水的泥坑里提了起来,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少年被雨水打湿的浓密睫毛,以及让她觉得熟悉和安心的蜜色皮肤。
他扶着艾瑞斯,并不嫌弃她满身的泥水,任由她四肢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原本我还以为你没有这种感情。”少年在她耳边轻轻地笑了起来,“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抱歉。”她讷讷地说着,如同木偶一样动作迟疑而呆滞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胸口:“下次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闻着鼻端上淡淡的木质混着丁香的味道,她安心地阖上了双眼。
他“嗯”了一下,发觉从人群的另一头借由虚无传递过来的凛冽目光停驻在他和他怀里的女孩身上,于是他玩味似地勾起唇角,抬起手臂环住了女孩的腰。
既然使你这么伤心,那么就让我来把它结束好了。
只不过,衣服的干洗费用咱们还是要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偿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