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莱安娜之歌》云岫小葵

17、十 这就是你的初恋（一）

　　传说中曼德拉草生长在绞刑架下，由死囚的尿液和□□浇灌而成，饱含了这些人死亡前最后的鲜血和怨念。出土时它会发出尖锐的哭声，听到哭声的人会因此而死。人工培育的曼德拉草即便长在温室里，也会严格地遵循季候的变化生长，任何肥料会助长剂对它来说都没有任何效果。这种花语为“恐怖”的植物却能用来破除诅咒造成的负面伤害。
　　按道理说，只要等曼德拉草成熟，真相就会暴露在日光之下。可艾瑞斯觉得，无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是梦之队，甚至是德拉科都等不了这么久。
　　就连她自己本身也等不了，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她还是想弄清楚继承人的真实身份，当然最好是能保证所有的调查都不能被旁人所察觉，自从万圣节那天见到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开始，她便觉得学校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力量强大如邓布利多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不幸的根源。
　　这一次只是只猫，下一次就可能会是学生了。他们是学校里占绝大多数人数比重的群体，而且这之中几乎没有人真正面对过强大的黑魔法，更别说做出有效的应对，所以遇到危险并深陷其中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虽然，她真的很想经历一次，把自己逼到绝境，会是怎样的感受；现在的自己是否已经足够成熟，去直面自己的无能为力。
　　另一方面，自诩为爱与正义的使者的梦之队当然也不会放任此事继续发展下去，他们一向富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和义不容辞的正义感；命运对他们的眷顾总是让他们即便是找错了方向，也能误打误撞地使问题得到解决，这一切可能从十一年前波特被伏地魔标记的夜晚就已经开始了。

　　通向禁书区的楼梯通常是不会被造访的，因为从那里借书必须有教师签名的批条，而学校里的老师不管哪一个都不好对付——除了某个例外，他做得出来因为被学生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签个批条这种事，你只要告诉它那本禁书可以帮助你理解他写的哪一本小说里的哪一个细节就好了。
　　但是今天却有一个意外。
　　平斯夫人的鞋跟踢踢踏踏地敲击着木头地板，吵得艾瑞斯看不进一个字，何况她还在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洛哈特教授亲笔签名的批条？！真是愚蠢，如果他不是唯一一个申请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谁会犯糊涂雇他…就算是只睡鼠都比他强，起码还能摆在那看看。真是无耻的堕落！这些小毛头们…”
　　啊哈。艾瑞斯悄悄地走到靠近办理借阅手续的柜台附近，果然在那里看到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小声在商量什么，她不屑偷听，所以站在原地等平斯夫人拿了书回来。几分钟后，这个露出来的地方几乎看到一点脂肪的女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它的纸张已经发霉，整本书都在腐烂的道路上保持着稳定的步调。
　　《强力药剂》。
　　艾瑞斯差不多知道那是本什么书，里面记载了许多他们在学校里并不会学习熬制的药剂，不会学习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其中的大部分都相当邪恶。当然决定魔药的效果其实是使用它们的人，这与魔法一样，一般来说很难判断一个魔法到底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人们本身的行为模糊了界定它们的那条线。还有，既然是禁止制作的魔药，自然要用到稀有的材料，凭着梦之队在校内外的人脉恐怕很难搞全。
　　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去翻院长的私人药柜吗？
　　要是事实如此，她真得说，格兰芬多果然是勇气的代表。
　　然后很快地到了星期五，伍德再一次确认了一边艾瑞斯是否会来看他的比赛，“虽然是和你们学院的比赛，不过我还是得说，我们会赢的。”
　　真高兴你有这样的自信。艾瑞斯忍不住挑眉，说反感也谈不上，但伍德无疑十分痴迷魁地奇，这简直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当然这也为他赢来了很多友谊和姑娘们的爱慕，而且他的学业虽然偶尔捉襟见肘但从没有真正落下过，但这种吃青春饭的事业，艾瑞斯谈不上有多少兴趣。
　　当然她还是很喜欢在比赛场上的伍德，那样的他更像是他自己，孩子气且好胜，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唯有在球场上，伍德原先有的腼腆才会一扫而空，以迥异于平常的严肃和强势统领着整个队伍，同样以灵活的身手和精准的技巧给对手的得分造成巨大的障碍。
　　嘛，虽然她没看过伍德的比赛，但是有悄悄地去瞄过他们的训练；而且每次弗林特一听到别人提起伍德的名字，都会立马变身成为大鼻孔巨怪，咬牙切齿的要他们闭嘴，否则他会把他们的脖子给拧下来。
　　“你看上去不太赞同我的意见。”伍德故作夸张地模仿艾瑞斯的表情，两道好看的眉毛几乎冲上了发际线，“你们队里的情况你也多少知道点吧。”
　　艾瑞斯抠了一下脸侧，口气平淡地说，“除了他们人手一把光轮，别的东西，一点也不。”
　　伍德捂住嘴，从他的指缝中冒出一个轻细的笑。
　　笑什么。她很想问，但是也不想问，原因其实很好猜，她也不想从伍德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他们很少提到两个学院之间的事，或者说总是在逃避本来就存在的问题，假装一无所知地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至少艾瑞斯自己是如此，她很在意自己的现在不愿直视问题的态度。不应该这么懦弱。
　　“嘿，你在生气吗？”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沉淀下来，伍德收敛住了笑容，在看到艾瑞斯脸上客套的微笑过后，他无奈地摇摇头。
　　或许，应该到此为止。她的思维还是如同剃刀般冷锐，一点情面都懒得留给她自己，理智和情感在大脑的两个区域里各自为政，此刻都转过它们那张和她长得一样的面孔，神色淡漠地盯着她。
　　“没有这回事。”她知道不能马上就走，于是用力地回想每一件曾经让她觉得开心地事，慢慢地拉扯肌肉去模仿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也许要感谢一年级的时候每天跟布雷斯玩的游戏，她现在能够轻易地表现得像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我这是为不了解魁地奇感到伤心而已。”
　　事实是，一点也不。
　　那种感觉不好去形容——你在旁观你自己，用一种没有任何情感的冷漠目光。
　　伍德没有搭腔，任由沉默在他们两人之间张紧。似乎过了许久以后，艾瑞斯才听到他说：“你何必对人这么防备。”他脸上的表情让人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带着那么点沉痛又有一些温柔，他直视着艾瑞斯的眼睛，像是在看倒映在她眼眸上自己的影子一样，“我并没有把你当做斯莱特林对待，要套你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年纪还这么小，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
　　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呢。艾瑞斯忽然觉得很困倦，连手里的那本书都沉重地压着她的手指，让她懒得动弹。一方面是，他就是这样的人，单纯不幼稚，成熟不圆滑，让人非常、非常、非常地——
　　——羡慕。
　　另一方面，艾瑞斯还有属于自己的患得患失：伍德好像，把我当成了小孩子。
　　即便事实上，伍德比她年长四岁，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与高年级的学生在思想上有什么代沟，她的心智足够成熟，就连身体也是，如果别人不认识她，一定不会认为她会是个低年级的学生。
　　突如其来的情绪冲淡了刚刚的怅然，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冻结的思维末梢在逐渐苏醒，这总算让她拨出一点闲暇来思考如何应对伍德的话。
　　“伍德，你每次来图书馆都要借上一两本关于魁地奇的书，我说的没错吧。”
　　少年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有些茫然，这个思维跳跃幅度也太大了点吧，但艾瑞斯的话并没有错，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
　　“就跟这一样，我遇到事情也习惯性地会想多一点，想深一点，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能够将生活把握得更加实在。所以不管是你对魁地奇的狂热，还是我往心里放进去那么多东西，都只是让自己觉得有所寄托的方式而已。”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诚实又平和地做出解释。艾瑞斯察觉到自己的无奈，宽慰自己一般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虽然结果到最后，伍德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但是好歹他的脸上一直还是笑着的。

　　伍德应该是，每一个笑容都是发自真心的人。
　　回去过后，艾瑞斯缩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的一张沙发上发呆。自己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每当遇上这个人就完全失效了。这一点总是让她垂头丧气，在她与伍德的交锋中，她唯一的武器已经是一堆破铜烂铁，哪怕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激烈剧情，远远称不上是一场交锋。
　　他们更像是陌生人，稍微熟一点，靠得稍微近一点。但是对彼此都所知甚少。
　　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要去忽略，就能看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

　　已补全。
一个人再怎么纯净，也不会内心一点阴暗都没有。艾瑞斯从一开始就把伍德想得很理想化，大概是因为她对自己本身一直都怀有厌恶，遇到伍德这种她已经没有办法成为的人，着实觉得羡慕。
两个人的相处单靠着理想化的想象，很容易到最后对彼此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