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医往事》狼小月

21、找茬

　　门外传来凤千怯懦的声音：“爹……”

　　门被推开了，一个儒生气十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非弦暗自皱眉，又竭力舒展开脸上的表情，勉强支起身子：“二叔。”
　　其实非弦和这个二叔并不熟。严家的规矩，长子承家业，次子不得插手，违者行五马分尸刑，所以严二爷除了过年是不回家的。严刻是个纯正的秀才，和医堂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虽然他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人物，却喜欢让儿子习武。他的长子严凤观沉默寡言，武艺精绝，深得他喜爱。次子凤千却喜欢舞文弄墨，因此常被毒打，被逼着练武，瘦小的凤千常常伤痕累累，所以才常备一种特质的鞭伤药。
　　严二爷一脸正气地问非弦：“凤澜，你父母都不在了，”顿一下，好像在等非弦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似的，“严家的公事我管不了，但家事我一定要管！我是你的长辈，你的叔叔，所以才要管教你，你要听我的教诲，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任性。如今，不管有意无意，你都杀了人，这处罚是必受的，你不必抱怨……”
　　飞仙很疑惑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杀人的，那种感受……没有恐慌，没有迟疑，那是一种久而未发而突然爆发出的酣畅淋漓。不，这不是我的本性，一定是被某种我还不了解的迷药扰了心神，才干出那样的事，“我没有。”他低下头喃喃道。
　　严刻显然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点点头，“凤千给你送药来了？”突然转了话题。非弦面不改色：“没有。”凤千怯懦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轻轻地道：“是我拿的。”他瘦的几乎有些嶙峋的小身体微微颤抖着，歉意地看着非弦。
　　非弦纳闷了，洛笠不是说如果承认那孩子会挨打吗？你不但承认了你还一脸歉意地看着我，你有对不起我吗？凤千还是那种歉意地表情，偷偷地瞥了一眼严刻，又赶紧转回头，小声说：“说谎会挨打……”哦，原来如此，所以说不说谎你都会挨打，那你为什么要一副对不起我的表情啊——哦，天啊！我刚才好像……
　　严刻早已掩饰不住脸上恶意的戏谑：“说吧，为什么要说谎？”“我……”我为什么要说谎？当然是怕凤千那小子挨打啊！我哪知道还有说谎也得挨打这一说啊，再说这是善意的谎言，就是防你的，你还得说我说谎成性吧？
　　秀才二叔仰天长叹：“不成器！不成器呀！小小年纪竟信口胡扯面不改色，当年我还劝过嫂嫂，谁知她并未放在心上，竟造成如今这样的结果！”非弦扬了扬眉，你什么时候劝过她啊，净见你在边上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来着。“……我苦命的兄长去世得早，否则怎会容你这等逆子留在严家！”说着低头以袖拭泪。
　　非弦冷笑。你低什么头啊？你的泪呢你的泪呢？我怎么看不到啊？严刻的确没流一滴泪，他的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非现在冷笑，又叹一声：“你怎么就不明白二叔的苦心啊！”非弦面不改色，哼，我还真不明白，你是要折磨死我以谋家业呢，还是把我打服了垂帘听政呢？后者是绝不可能的，前者，也不太可能，不主事的庶出子打死嫡系后代，这样的话传出去绝不好听！不这样传的话又怎样呢？严家少主突发怪疾无治而终？笑话！十个医堂是干什么用的？
　　严刻见非弦并没有主动认错的意思，面色一变，厉声道：“家法！”这个家法不是严家家法，是严刻家法。一条沾了水的鞭子，一块一寸厚的戒尺，还有一个壮汉，不管到哪里，只要有孩子在，有严刻在，就有他们在。
　　戒尺赐了非弦，鞭子给了凤千，严刻只淡淡说了声“开始吧”就退了出去。他这样的儒生是不该见识这种残忍场面的，也许他只是喜欢听他们的哭叫，而不愿承受他们仇恨目光的灼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