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医往事》狼小月

22、仙凤殿

　　房门关得很严，但关不住凤千的哭叫。“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严刻在院子里皱眉，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这点苦都受不了。想当年被压制了那么久，现在不也有了翻身的机会了吗？严凤澜一个小孩我还治不了他！咦，怎么没听到他的叫声呢？晕过去了？正想去看看，便听到非弦的声音，声音很小但格外坚定：“凤千，坚持住，你没错！这样哭叫，只会叫恶人得意！坚强点！”不知是非弦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没有力气再去哭喊，凤千的声音小了许多。严刻的脸青了又白，拳头攥紧又松开，可还是不好发作，终于一甩袖子，离开了。

　　屋子里，小凤千全身抽搐着躺在地上，小脸上汗涔涔地，但神色很平静，他早已习惯了。喊叫只不过因为那难忍的撕裂肌肤的疼痛让他不能承受，可是很多次不能承受之后他却还是活下来了。死其实是很艰难地一件事。另一端非弦靠在床脚，面色惨白，手掌却肿胀得通红，红得发亮，像一碰就会破似的。

　　凤千勉强爬起来，颤抖着换上早已备好的干净衣服。不能在任何时候丢了严家人的体面。松垮的白衣盖住了所有伤痕。他望望四周，没有人了，勉强走到门口，拿出早已藏好的伤药，捋起袖子，细细地涂抹起来。抹完了，半跪在非弦身旁，轻轻地把药涂在他的掌心上。

　　非弦微弱地呼吸着。不能睡，不能睡！我要活着，我是严家少主！我还有迟哥哥，我还有阿笠！我要活着，哪怕仅仅是为了复仇！有了这个念头，头脑清醒多了。他看到了凤千低着头在为他涂药，不禁微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年仅十岁的凤千看着这个满身是伤却强自坚强微笑的大哥哥，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就算我被父亲瞧不起，没有哥哥优秀，但我至少要做一个像凤澜哥哥一样的人！

　　非弦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一种不由自主被控制的恐慌。严家家规很矛盾，晚辈绝对服从长辈，庶出绝对服从嫡出。也许严家的老祖宗并没认为一个少年会落到独撑门庭的地步。不过，如果是这样，非弦的辈分很低，身份地位却与众不同，如果他以严家少主的身份命令别人，不会有人不服从吧。

　　半月后，非弦决定，封关仙漱斋，去仙凤殿正式举行成为严家主事人的大典。不知怎的，非弦有一种把凤千留在身边的强烈欲望，凤千非常开心，但严二爷却以看护幼子的名义执意跟去。非弦只好默许，因为他实在找不到理由不让他“严教”自己的儿子。

　　仙凤殿在绝期山西方的半山腰上，那里有一块很宽阔平坦的地方，房屋不多，却透出种独特的秀气。仙凤殿的人都很喜欢非弦，尽管他们并不常见面。

　　非弦大费周折地蒙上了十位堂主的眼睛，叫仆人领着绕了好多圈才来到一个十分隐蔽的小院前。翠竹掩映的门口挂着一张精致的细苇席，上面用金线绣着“仙凤殿”三个飘逸俊秀的草书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推开竹门，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中种满了珍奇草药，清新的异香迎面扑来。一片嫩绿的植物中卧着三间草房。众人正沉醉在美景馨香之中时，一个着粉裙的女子自屋中走出，见到众人有些惊异，目光落到非弦身上时，马上惊喜地喊起来：“少爷回来啦！~~”常住山中的人身上自带着一种自然的味道，就连呼喊也如黄莺般婉转动听。听到喊声，屋子里又奔出几个人，全都笑容满面地看着非弦，一个赤膊的小伙子还一把抱起非弦转了几圈，直到非弦张牙舞爪地喊晕才停下。

　　非弦从那小伙子怀里猴子似的跳出来，笑问：“寻哥，家里人都还好吧？”王寻用指头戳了一下非弦的脑门，“你还知道问！大家都想死你了！你倒好，出了门就没影子！还找得到家门？”说着又刮了下非弦的鼻子。严刻重重地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