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5927]琥珀》柳眠情

22、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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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的岚守站在他的面前，眼底燃烧着苍色的火焰，沉默地站立着。
　　泽田纲吉的嘴角略略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平白无故让人生出了些许怀念但是又悲凉的味道。

　　这个男人啊，从十四岁起陪伴他至今，一起看过并盛的烟花，一起打过雪仗，一起接受过惨绝人寰的训练，一起经历过大大小小鲜血淋漓的战役。好像从十四岁起，他废柴又痛苦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人，这个人没有一丝怨言地坚守在他的身边，犹如一座高墙替他挡去了所有孤单忧伤的时光。
　　被人欺负了回家了也不会再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的哭泣了，因为这个人一定会知道，然后带着一脸戾气和无数炸弹把那个人用所有可能用的方法提到他面前来，在他露出惊恐的表情之后，不问原因无条件的道歉；遇到危机的时候，这个人即使是已经满身伤痕浑身是血也会不听他的劝告，固执的站在他面前保护他；无论什么情况这个人都会为他的错误辩驳，只是为了他可以不要这么难过；成为各位彭格列首领后，面对其他家族的嘲笑，轻蔑，不屑，或是肮脏的念想，这个人都会不顾一切警告试图冲进对方家族把他们的首领揪出来理论，接受惩罚的时候也只是倔强的抿着嘴唇，不说一句道歉的话；吉萨战争的时候为了使他能够轻松一点，大量拦下非首领紧急批阅的文件，也不止一次为了确保据点争夺的胜利，在非委派情况下冲上第一线，他很多次看到这个人被他的手下送进医疗部，而后又马上佯装无碍回到他身边，为了不让他看出伤势，甚至拜托库洛姆加持幻术。

　　狱寺隼人，“碧眼之魔”、“Smoking bomb”，冷静淡漠强大，逻辑清晰，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站上黑手党巅峰而存在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为了争夺彭格列十代首领之位。
　　如果没有他的话。
　　如果没有他的话，狱寺君现在一定不会仅仅屈于岚守这个位置的吧。

　　即使泽田纲吉现在已经是无可辩驳的强者，即使狱寺隼人也从未抱怨过，他仍然觉得自己是狱寺隼人生命中沉重而难以解开的枷锁，禁锢他，不给予他高飞的自由。泽田纲吉的印象里，自己就是一个差劲的人，优柔寡断，不折不扣的废柴一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会冷不丁撞到坚硬的桌角，捂着疼痛的地方暗暗吸着鼻子。

　　那么任性又自私的自己。

　　他不允许自己失去狱寺隼人的存在，却又满心希望可以放他以自由。彭格列十代首领，始终是一个温柔而矛盾的人，就算时光流砂般飞逝也从来都没变过。
　　他似乎是擅长于把自己困在一个又一个循环的悖论里，擅长于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因为泽田纲吉的的确确不是应该走近黑手党这个“里世界”的人，即使身上流淌的绝无仅有的纯净的大空血脉。归其原因，一切都还是指向一点——他的温柔，他几乎与黑手党格格不入的包容和宽恕。
　　镌刻于骨血的善良天真，温暖与纯洁。这些都是他成为王者最大的助力，以及，最大的灾难。

　　所以现在，他正在一步步走近菲尼克斯.吉萨的预言里。
　　他知道他的终点会在何方，却不曾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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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直视岚守沉郁苍凉的眼神，只得把目光投在墙上的油画，呼吸之间尽是酒精与烟草混合的味道。泽田纲吉又怎么不知道，那场纠结利益与不幸的晚宴，彭格列十代的核心干部，只有狱寺隼人一人到场。
　　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岚守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入场的。

　　他想起那场似乎已经变得遥远的血肉横飞的战争，想起那个充满硫磺气味的晃动的大厅，想起那种无法逃脱的令人恐惧的巨大寂静。
　　还有狱寺隼人不愿松开的怀抱和慢慢渗进衣服里的温热的鲜血。

　　吉萨决战后的那段时间，彭格列的决策中心几乎是被转移到了医疗部，伤亡惨重的战争之后，随便走进一间病房见到几位平日里来无影去无踪的高级干部根本就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就连十代首领也因为暂时性的失聪而住进了这里。

　　那时候，泽田纲吉看着他的岚守背后的伤口，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失去他了。
　　卧在床上的那个人几乎要和苍白色的病房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房间里的心电图单调跳动的声音，还在倔强地宣告着存在。
　　可是泽田纲吉听不到声音，他只能慌张地注视着显示器上规律的跳动，才能微微松一口气。
　　他听不见之后，总是像一个偏执狂病人，一遍又一遍确定早已确定下来的事情。泽田纲吉在内心恶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通，归根结底的原因，其实也只不过是恐惧。
　　天知道他看着浑身是血的狱寺隼人，是有多么害怕失去他，那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小时候爸爸将他和妈妈孤零零的留在日本时的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么多年来，他其实也没变过，一直都是那个害怕孤独的胆小鬼。即使他变成了令很多人害怕的黑手党的教父，也是一样。

　　他坐在狱寺隼人的床边，在他自己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看着他的岚守英俊却苍白的脸，银色的头发软软的铺在枕头上，一点都没有平日里那种略微翻翘的，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他低垂着眉目，嘴巴不停地张合，他掩藏在长睫毛下垂落的眼神像是梦里亚得里亚海上温柔的光亮，却没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狱寺君，不会，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我向你保证。

　　如今想来啊，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狱寺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