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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流萤月下飞笛声折杨柳江中情故园 ...

  •   走了数日,两岸风景煞是好看,柳条纷飞,发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日,船靠了岸,船夫上了岸去采办清水用物。黛玉便和奶娘丫鬟下了船,在船泊的附近随便走走。

      两岸多山花,把河岸打扮的少女一般多姿美丽,船舶、江水、嫩柳,朦胧美丽。黛玉欢喜,略略宽慰了离家数日的忧愁。

      随手折几只柳条儿,丫鬟雪雁见了,顽皮的也折几枝,弯了各种形状,想要编个东西出来。

      “傻丫头,好好的,你把叶子都去了怎么好看?不如留着,自然又别致有趣。”

      “哦,对呀,对呀。”

      两人一边嬉笑,一边在草地上坐了。奶娘见了,忙回船抱了褥子出来。

      “小姐,小心着凉。别路上病了,老爷又担心。”

      黛玉点点头,其实她并未真坐,只是半屈着腿。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知道。何况有林如海的嘱托,切记照顾好自己,就更不会亏待自己。

      正是大运河涨水的季节,许多南下北上的官船商船来来往往,搅得江边好不热闹。眨眼间,黛玉自家的船边就停满了大船。

      奶娘一看来往的男人商客多了,怕出事,遂催促了黛玉上船。

      其余船上做苦力的劳工,见了这样一个出尘的女孩子,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只是奶娘早下了帘子,再看之时,并看不到黛玉,又纷纷扼腕叹息。

      “妈妈,你说外祖母那里的风景和咱们扬州一样不一样?”

      “金陵繁华热闹,虽然建筑风光也美,只是没有咱们这里优雅寂静,好景色也被污了。当年老爷和夫人定亲事的时候,就是老奴去接的。也去了那什么桐音馆、石舫、漪澜阁、子超楼的,说是没有一处不是胜景。到了跟前,只是一堆一堆的人,那里有好的风景?”

      “可是呢,繁华了就又不堪,不如雅的好。”

      “倒是咱们那里的虹桥、长堤春柳、五亭桥、白塔、二十四桥,随便一处,就是美景。又比那繁华地安静,才是真正美景。”

      “那自然,有诗为证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黛玉微眯了眼睛,陷入对故乡的思念里。虽然年幼,一草一木,都已深深烙在心上。又猜测父亲的意思,怕是北静王那里又有什么事了。只有心底暗暗念佛,祈祷林如海这次依旧化险为夷。

      主仆闲话一阵,奶娘又宽慰黛玉一番,黛玉又看雪雁编一会儿篮子。

      嫩绿的枝条儿渐渐成了形,天色也暗了下来,江上映了月色,外出买办的人也回来了。

      *

      是夜,黛玉一觉醒来,见外面犹是半夜,遂掀了帘子,向外望着。

      江上船灯扑朔迷离,映在江水中,如萤火虫一般随着水纹飞来飞去。黛玉讶然,定睛一看,果然是有萤火虫在船周围飞舞。心内跳跃欢喜,一时玩心大起,就要抓一只玩。

      却是忽明忽暗,上一刻在眼前,下一刻就暗了不知去向。抓了一会儿,黛玉只得放弃,恼这虫子这般聪灵。

      略略静了静,忽听江上笛声婉转,是一曲悲伤的《折杨柳》。黛玉皱眉仔细听了听,码头泊船颇多,并不能分辨究竟是那艘船上的游人在书法伤离别之心情;复又躺下,蓦然又思念起父亲来。

      “记住,你不认识我。”

      父亲的声音犹在耳边,黛玉闭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在衣襟上。

      既然是一家人,有天大的危险,为什么不能一起承受呢?

      不由想三年前初到林府时惊骇万分的小王爷水溶,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又有怎样坚韧刚强的心脏,笃定而虔诚的陪伴老北静王度过一个个凶险万分的夜晚?

      他握着的拳头里,会在早上起来有刀柄的痕迹;他新做的衣衫,会在某天有刀剑划破的口子。

      黛玉不知道衣衫里面,有没有血染的伤痕,可是现在,她终于相信会有。因为父亲慎重的表情,因为自己也有一样的心情。

      生为女儿,难道只能是父辈的累赘,而不能同患难?

      黛玉咬了牙齿,起身关了窗子,掩了被褥。

      她不能再这样多病,黛玉暗暗发誓。

      *

      天亮之时,黛玉睡意朦胧间听到外面码头上似乎有人吵闹的声音,翻个身,正巧奶娘进来看黛玉醒了没。

      “妈妈,外面出了什么事?”

      奶娘慈爱的笑笑,给黛玉披上衣服,一会儿小丫鬟雪雁也端了清水进来,准备黛玉洗漱。

      “别理他们,可是扰了小姐休息了没?”

      黛玉摇摇头,心下奇怪奶娘怎么这样神神秘秘,以前的她,可是事无大小,一律悉数说来的。

      正想着,雪雁咯咯笑道:

      “小姐,外面一群船夫正围着一个穷秀才拳打脚踢呢,脸都被揍肿了。”

      黛玉一怔,问道:

      “怎么还有这等目无王法之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聚众围着一个人打?难道讲话说不清楚道理么?”

      奶娘瞪雪雁一眼,雪雁吓得缩了脖子,吐吐舌头,立在一旁。

      “这些粗人,哪里是文弱书生理论的过的刚才贾先生冲他们讲了好大一堆道理来着,为首的那人竟然当头一棒,敲在贾先生脑袋上,顿时淤青一片,鼓得那样大包,几乎没流出血来。谁敢管?就是衙门来了人,这些船夫驾船去了别处,也根本没个线索找。”

      奶娘一席话,黛玉听了甚是新鲜,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也和大人口中的青天白日差的太多,不是很信。

      洗了脸,黛玉听外面依旧吵吵嚷嚷,偶尔听一个细弱的声音喊道:

      “你们这些刁民!敢打、敢打皇帝亲选的秀才!”

      微微启齿一笑,黛玉冷笑一声,果然是书呆子秀才,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没有钦定的秀才,唯有踢出京的进士。这个傻秀才,真是愚顽不通,该打。

      又听那秀才忽然凄厉大叫一声:“莫折了我的笛子!”

      黛玉侧目,叫奶娘将帘子掀开一个小小缝隙。只见岸上人群中一个青衣小子,被几个彪形大汉推来搡去,没一刻脚站稳的时候,踉跄而来,又向后倒去。

      为首的一个人手里高举一根碧绿笛子,故意举高了引得那小子蹦跳着抓那笛子。却是眼看要到手,笛子又猛然高了一寸,再落下来,手中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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