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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室黯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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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室黯淡的光线,隐隐透着温暖中带着微凉的氛围。
已经过了一百三十二天了……
苍清寂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望着石桌之上的灯火已是微散,便取过一根灯芯,银镊夹起浸在油中的残焰,灭去火星之后,轻轻放在新置灯芯前面,燃起火光。
望着人事不省的唯一同伴,那亲眼目睹对方冰凉遗体的撕裂之感再度涌上心头来。
好友……
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曾几何时,玄宗还是一派兴旺的光景,繁荣景像,到后来承继天命,对抗魔界,封印中踱过了漫长而寂寞的岁月,直到千年之后解印,再对异度魔界,同门手足,一个一个离开人世,到如今只余两人,惨淡凋零。
到如今他还能记得,幼年的白雪飘,听不懂长篇大论的道德两经,趴在赤云染的怀里打瞌睡;调皮捣蛋的紫荆衣装模作样的写大字描红,趁着赭杉军走开的时候,偷偷抓打身边一并写字的墨尘音,很快便泼了金鎏影一身墨渍弄得对方骂也不是笑也不是;黄商子和九方逃课躲在山洞里睡大觉总是被抓,被师父罚跪不许吃饭、翠山行偷偷的送馒头……
而他,却好像从来都没有融进那一幕幕画面里面去,不管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
自己的天命是对抗异度魔界,不能选择,只能依从,要学的更强,变得更强,才能保护玄宗,保护年少的师弟师妹。
小时候的赤云染总说不喜欢自己,到她大了之后才知道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个在眼前身边的充当保护伞、却从来没有见他笑过的大师兄。
苍仍是沉默。这成了他一贯的无言以对之下的应对。
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亲切的喊他大师兄,而是弦首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柔和下脸庞,和颜悦色的说话时,才知道孤独成长了那么多年,他已经忘了怎么和别人亲近。
所以在金鎏影与紫荆衣在台面下搞小动作时,他宁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睁,放任他们来对付自己,也不愿走到同门操戈,手足相残的地步。
他的一念之仁,才造成了那不可挽回的大错。如果当初能坚定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苍无数的埋怨过,为何死的人不是自己?为何面对同门遭难无计可施的人,却是自己?
对抗魔界,是他唯一的信念,因为这一点信念,才支撑着他独自熬着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如今呢?魔界灭了,天下仍然不太平。
“到底要到何时,才能淡看风起云落,逍遥度日呢?好友……”
不知何时,对着不能说话的赭杉军说话,已成了苍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习惯。
好在从前,赭杉军的话也不多,那个稳重沉敛的性子,比自己还要无趣。
苍叹了一口气,照旧拧了一把温手巾,给赭杉军擦了擦脸,和手。
自从翠山行也离去之后,日常生活所要经历过的磨难,他已经统统经历遍了。
以前有小翠在,他不需要为这些琐事费心费神的,可是有一天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在别人眼中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玄宗高人,竟然连饭都不会煮。
在连续喝了三天没滋没味的茶水之后,苍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僻谷。
这门神奇的功夫,他已经太久没有修炼了。
只炼了三天,饿得头晕眼花的苍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做饭。
期间谈无欲过来五次,素还真过来四次,剑子来过九次。
没有一个不意外的看到他满头大汗的在狭窄的小厨房里奔进奔出的身影,也没有一个不意外的惊呼过看来苍除了茶艺好,厨艺也不凡的,更没有一个不意外吃完了苍做的饭之后发出“苍原来只能泡茶,烧饭会吃死人”等等等等……的声音。
最后,素还真实在看不过眼,也为免苍一代高人没殒在战场却毙在自家小厨房里的尴尬事,大方的把自家儿子贡献了过来。
于是那个温柔和气的素家小缘在此待了四天,终于教会了苍怎么用炉灶生火,怎么洗米做饭,怎么调配盐油,怎么把生菜做成熟的另外发了芽的土豆不能吃之类的事情。
所以说素还真真的生了个好儿子啊……
苍感慨的、完全没了身为道士的自律性的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个这么出色的晚辈就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功体,说不定会兴趣大发的收素续缘当徒弟。
除了厨艺之外,苍身上的本事差不多都学的很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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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佛狱传递来的喜讯,焰离坐在王座上,忧心忡忡的蹙眉不语,神情颇为烦恼。
“主公,何事烦恼?”
谈无欲一向并不插口过问焰离与佛狱之间的书信往来,以免对方生疑,但见事情有异,仍是问了一句。
焰离并不言语,只将那夹着金色婆罗花叶的纸笺递给了他,淡道:“雪候先生看看吧。”
接过对方指间薄书,谈无欲轻抖而开,平摊在自己掌中,目光微一巡视,心下便是松了一口气,但仍做出犹疑之态,“主公,王之来信似乎纯为喜事,邀请主公至佛狱参加王女喜宴,并未将主公那日之言放在心上,此信上也是只字未提。”
焰离有些疲惫的向后靠了靠身子,示意谈无欲也坐下,方道:“雪候先生初至这化外之境,不甚熟悉义父的性子,这封信愈是平声静气,愈是隐藏危机,怕只怕义父心中已有疑忌,孤所伤神的,便在于此。”
谈无欲微微笑了笑,将信仍仔细折好,套回乌色匣中,“主公若是放不下心,吾倒是愿意替主公走这一趟,谅来王必有雅量,不会对吾生出留难之心的。”
“这倒不必,若是先生去了,孤反而要担心你的安危,”焰离摇了摇头,沉吟片刻,便又拿起一根青玉笔来,饱蘸浓墨,在回折上写了几行字,边写边道:“孤已然违背了义父的令谕,若是再拒绝了他邀请的美意,如何是人子之道?”
谈无欲听的心悸,微微轩起了眉头,并没有接下话题,双目望着那人背影,将眼光低了下来,移到自己面前的瓷盅茶杯。
怎么看,焰离的性子也不像咒世主抚养出来的,倒是与火宅佛狱的基本传统格格不入呢?
他拈起茶杯,微微在汤面子上刮了两下,一方面找些事情做,一方面顺带整理自己的思绪。
火宅佛狱一向资源贫瘠,所有的东西都是靠掠夺与捡落得来的,咒世主怎么会放任自己的义子拥有这样一片锦绣山河而不生出异意?毕竟灵心虚境所拥有的资源,拿到四界可是令人眼红不已的,咒世主早在多年前就对苦境打起了主意,岂会对于这卧榻之畔的一块宝地放之任之?
焰离,究竟是拥有怎么样的过去和实力,能让四界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也能保持心神不损,一身周旋的?
等他回过神之时,焰离已将回折写好,捏在指间,化为淡淡白芒,倾刻间一只晶莹剔透的冰花破空浮起,随着主人指间真气流转,逐渐受到牵引,便往殿外空旷之处飞去。
焰离擎着手,望着那冰花在指间远去,却是转也不转目光的送着,之后,轻道:“若是孤此去不能回来,虚境众生,便交托给先生了。”
谈无欲一听那话,微微一惊,脸上神色也略有紧张,“主公何出此言?王女喜事将近,切莫说出这等不吉话语来。”
“先生先不必避讳,且听孤将话说话。”焰离扯了扯袍子,自王座上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孤的身边,除了残心、希融和焰月之外,也无可交托之人,而他们三个,执着于武道,孤若是身有不测,他们唯有两个下场,一是为孤报仇,二是以身殉主,结果却是一样,孤不希望当年将虚境交托给吾的恩人失望,也不想这一手建立的家园因此失了传承,先生与孤虽不久识,但是孤相信先生的能力与为人,一定可比孤做的更好,所以……”
“所以主公要吾让他们留着有用之身,沿续主公未竞之业?”
谈无欲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焰离的意思,只是他唯有一点不清楚的,即是焰离为何会如此信任自己,甚至于要将这一片大好河山交给自己这个苦境来的异族人……
他心思百巧,只需转得几转,便已知对方心意,那三人一向桀骜,恐怕天底下能降得住他们的,除了焰离之外,也只有智计过人的自己了,焰离自是知道自己必会想出办法来拖住那三个人,才会有此一说。
“吾倒是觉得主公有些多虑了,依主公之能,纵横四界也无不可能,就算谁有算计阴谋,真若生出争端,也谅必不在主公话下。”
焰离仍是摇头。
“当年为了王兄之事,孤已是愧对佛狱,岂能再背上不孝之名,与义父争端?”他将手轻轻搭在椅背上,意态甚是阑珊,“除了虚境之外,义父有何责难,孤也唯有承受而已。”
谈无欲辩他话中意思,竟是存了不祥之兆,忙道:“主公切不可如此颓废,莫说是吾,便是残心诸人听了,也会……”
焰离将手一抬,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孤已经决定,三日之后便去赴宴,等孤离开之后,先生便将虚境彻底封锁起来,残心三人若是追问,先生用言语推托过去,若是事态紧急,孤允许你用玉符阻止。”
说着,手掌翻过,一块绿意湛然的深色玉符现出真身,涌出渗人的寒意,焰离便抽了一方锦帕,轻轻裹好,交给了他。
竟将这般重要的信物给他,难道他就不怕身边的人会反噬自己?毕竟在虚境之中,也是有数万雄兵的。兵营之中,听令不听谕,有了这块东西,调动起军队来可是无比的方便。
谈无欲听他语气不可违逆,便只能住了口,见焰离将东西交给他,却没有收,“事情还未到最后,主公何必做这等打算?”
“先生且收着就是。”
焰离执意的将玉符给他,谈无欲苦劝不得,便只能收下,面色仍是平静,不露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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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焰离果然依佛狱来笺动身而去,临行前,重重的嘱咐了谈无欲不可将自己行踪透露给其他人知晓,以免生出事端。
谈无欲虽是答应下来,但是又想到那三人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人物,哪能没有小道消息,别说是主人离开,就算是宫殿里昨夜有只苍蝇掉了翅膀的事、只怕也能立刻得到回报……
果然不出谈无欲所料,第七日清晨,他人还在被窝里补眠,便有人来卧雪居,踢他家的大门:
“千雪候!!滚出来!听到没有?快点出来,要不然姑奶奶可要闯进去了!!”
昨晚看了整整一夜书的谈无欲明显睡眠不足,惺松起身之后,在水盆里抹了两把脸,方才让仆人将门打开,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旋风一般的闯进来,未等他看清对方面容,一根手指就直直的逼向他的面前,“说!主人去哪儿了!!”
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是最让人不爽的,好在谈无欲换了个身份,脾气也压了不少,对着眼前凌厉眉眼,仍能保持基本的气派,除了忽略额上暴起的青筋之外,看起来还是文质彬彬的,“焰月姑娘,为何一大清早就到寒舍来,还这么大的火气?”
“少废话,昨晚我自苦境归来,未得主人传讯,今日一早赶进宫去,主人却不在,问遍了人也不知下落,就连残心他们都不知道,我想,唯一能知道的人就是你了吧!”银发黑裙,脸带紫纱罩的女子双目如冰,毫无一丝同僚之间应有的客套。
‘千雪候’状甚缓慢的打了个呵欠,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着,笑了笑,“主公是告诉过我要出远门一趟,身为下属的我又怎么敢阻拦?再说,我也并不知晓焰月姑娘这么快便从苦境回来呢?”
“主人去哪里了?”焰月一番话急问而出,势头方才缓得几缓下来,意识到对方乃是主人器重之人,也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砸门举动。
“去佛狱,参加王女的喜宴。”
短短十个字,却没有丝毫情绪掺杂在内,‘千雪候’偏了偏头,断剑残心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木刻一般僵硬的脸仍是没有丝毫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屋内的两人,目光平淡而冷漠。
‘千雪候’,也就是谈无欲向他望过去,“你已然知晓?”
“那日你与主公商议之时我便知了。”断剑残心似是不知客气为何物,看到屋内的靠椅便坐了下来,冷清清的冒出一句话来,“在主人身边担任保卫之职的我,若连这点都不知晓,岂非笑话。”
焰月的一腔怒火收此找到了泻口,立时从谈无欲转到断剑残心身上,“你知晓?你即知晓,又为何让主人孤身前去而不跟随在侧?若是主人有闪失,你可对得起自己么?”
“吾不能违背主人的心意。”断剑残心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不然,你大可问雪候先生,主人是愿意是不愿意吾等跟随的?”
焰月目光转向‘千雪候’,谈无欲默默的摇了摇头。
焰月皱眉不语,片刻方道:“佛狱之主对主人早有不满,之前星隧之地又起了波折,这一去肯定不是和平景象……”说到此处,她又冷笑着看向了‘千雪候’,“说起来,雪候先生真的给主人出了个好点子,这么硬碰硬的撞上去……”
“咒世主想吞并虚境,撞上去是迟早的事情。”断剑残心淡淡的道,“这不是先生的错,只是将矛盾激化起来,却是不应该,也早了些。”
“你们放心,依主公的能力来看,就算那真是鸿门宴也不必担忧的。”
谈无欲仍是淡淡的微笑,将话题转移了过来。
焰月怒上眉梢,“你们这两个家伙,明知道有危险,却毫无护主之心,只是在这里干说话!”
“阿圉已经悄悄跟上去了,若有信息,也在来的路上。”
谈无欲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焰月闪电一般投过来一眼,却见他伸手系着身上的扣子。
之前出来的匆忙,衣服穿的有些乱糟糟的,不整理好,难免有些失礼。
片刻之后,三人之间好容易静下的情绪再度被意外惊动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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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将对方手放下,望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谈无欲伸手拨开了他的眼皮,之后,又捏唇看了看舌苔。
“阿圉怎么样?”三人之中,焰月性子最急,第一个开口问道。
她一向将圉彘当成自家亲弟弟来看,见他不醒人事,又不明症状,自是焦心。
“全身并无伤痕,也无中毒迹像,这人却为何会不醒……”
谈无欲轻声说着,眼望向身边的两个人,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断剑残心也难得的露出焦急之态,“全身无伤,那三焦经络可是触手如冰?并有寒气顺血而上?”
谈无欲轻点头,断剑残心舒下一口气,“是主人封了阿圉的穴道,想来是不愿意让他跟着,无事。”
“主人要封着阿圉做什么,不想让他跟随,直言呵斥便是了,阿圉再大胆也不敢硬拗着主人的。”
焰月说着话,眼见断剑残心将少年托着抬起身子,盘膝坐到了他的身后,默运玄功,为他舒解冰封之体。
谈无欲手里拈着两粒丹丸,拧着眉,将药丸用清水化成药液,喂到少年口中,刚一喂下,少年已是一把反握住了他的脉门。
虽不致于有何惊险,谈无欲仍是退了一步,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个‘文弱书生’,怎么样也不能表现出身有武功的模样来。
“阿圉松手,你不看看是谁在你面前?”焰月一把将少年铁一般的掌扯开,又对着‘千雪候’道了歉。
圉彘慢睁双眼,察觉到自己竟是身在了自己的房间之内,双目攸的睁大,惊怒交急的道:“快去……救主人!”
话未说完,往后便倒,幸好断剑残心在他身后,将他扶住。
他这句话声量虽是不大,却是惊了在场三人,之前虽见他昏迷,不明白原因,到后来断剑残心断出他的昏迷是自家主人弄的,可能主人是不想圉彘跟着,所以才会出手封了他的穴道,怎能料到竟会听到这突出其来的坏消息??
“阿圉醒醒,主人如何了?他危险么?在哪里?你又怎么会被他封住穴道的……”
焰月连珠炮似的发问,刚刚清醒的圉彘哪能禁得起这般逼问,他本来就是拙于言语的人,只急的脸都红了,谈无欲便将焰月让至一边,“先让希融喝些水,你再发问吧。”
水喝了两三口,缓过精神来的圉彘便已将事情翻说了一遍出来,告诉三人。
原来他的穴道虽是焰离封的,却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日他悄悄跟着焰离,本想暗暗保护的,没有想到焰离早已察觉他在身侧,却是一直没有出声点破,可能也是不想坏了他的好意,便容得他跟踪自己来到了佛狱。
前两天都是风平浪尽的,咒世主接见义子,客客气气的,没有对他将星隧之地的处理有丝毫不满,焰离微觉放心,也就没有担防什么,可是直到五日之前,寒烟翠正式出嫁之日,焰离喝了喜酒,被太息公与凯旋候两人一同邀请到王殿之中,迟迟没有出来,圉彘担忧不过,之前看凯旋候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并无丝毫恶意,太息公也是挑逗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但面目还算和善,他心思也就稍稍放松了些许。
哪知道,焰离进了殿之后,便一直没有再出来,圉彘等了又等,终于忍耐不住现身出来询问,太息公竟矢口否认焰离曾经与自己进殿去过!并且还拉了一群人过来作证给他看,证实他的主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圉彘心下大惊,猜到主人定是已然身遭不测,想起临行之前,与断剑残心一番恳谈,又想到自己孤身在此,没有人协助,若是争斗起来也讨不到便宜,只能将怒火按捺下来,假意接受了对方的回答。
当天晚上他又潜回王居,敲昏了一个守殿的侍卫,换起对方的衣装,扮成守卫进了内殿,火宅佛狱对他而言并不陌生,自小焰离就带他来过无数次,对其中的道路自是了解的清清楚楚,便捡那僻静之处小心翼翼的察探着,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房间里,看到了自家的主人。
焰离见他进来,便是一惊,问了他几句话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知自己这个忠心的下属来的不是时候,还未及说什么,便已有人闯进来,焰离知道,自己是王的义子的身份,只能护着自己,圉彘定会遭到不幸,迫不得已只能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换过身边少年可以安全离开的筹码,圉彘死也不走,逼的焰离无法,只能强行封了他的穴道,用身外化身之法将他送出王殿,回到灵心虚境……
“什么条件?”焰月话未问完,一个爆粟便已经往圉彘头上敲了下来,气乎乎的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救不了人也就算了,还要主人交换条件的来救你!!气死我啦!”
圉彘脸上的神情自然是不好过的,过了好久,方轻道:“太息公要主人答应娶她,和她成婚……”
焰月脸上登时表情丰富起来,甚至丰富到哭笑不得,“什么?要主人娶她?拜托,好像她的年纪当主人的娘都够了吧!”
“王也同意了?”
久未出声的‘千雪候’插进一句话来。
断剑残心淡淡的道:“王不同意,谁敢软禁主人?”
“真是荒唐,女儿嫁予世仇之后,又逼义子娶自己的属下,毫无益意的事情,王是老糊涂了么?”焰月冷冷的哼着,腰间悬挂的神器——离焰冰已然有些不安分起来,被她真气催着,不断的发出嗡嗡的轻响声来。
“或许王觉得,主公在他身边,才是最大的安全吧。”‘千雪候’微笑道。
焰月瞪他一眼,恶声恶气的道:“你还笑的出来,一点都不担心么?”
“担心自是有的,不过,我想有在场的诸位在的话,主公的亲事想必是结不成的了。”
圉彘眼前一亮,急切的将目光移向‘千雪候’,“先生有何妙法?就算要了圉彘的性命,圉彘也不要主人去娶那个妖妇啊。。。。。”
那个女人,一定会给主人戴绿帽子的……
一想起太息公用鼻音装出娇滴滴的风情万种模样,圉彘只觉得全身恶寒一起涌上心头来,好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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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他三人明显考虚的和他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事情,一想到自家主人即将被人逼婚,对象又是那样的一个人,就算是再淡定的部下也有些抗不住了。
“先生,你说如何是好?”
表面上,是焰离被太息公纠缠,暗流汹涌下的真实目的,却是指染这片被焰离视如生命的世外之境,一旦焰离被强留在佛狱之中,这灵心虚境便再也无力护持了。
依焰离的性子,断不会违拗咒世主的话,明知是计也不得不从,唯今也只能靠自己这几个人来想主意了。
“要不然,直接去抢主人出来好了……”圉彘忿忿的道。
“若我们强行破坏婚礼,当非主公乐见,也造成两境嫌隙,不如且跟随前往,探听究竟再做打算。”‘千雪候’轻声道。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时却不便说出,只以言语遮掩,以求两全。
断剑残心的年纪比其他两人略长,考虑的多一些,行事也稳重些,不然焰离也不会让他担任自己的护卫长,点了点头,“我看就依先生的话,这样吧,我与阿圉二人前往佛狱探听消息,焰月你就和先生留守于此,一旦确定主人安然无恙,我们便传讯予你们知晓。”
圉彘自然没什么意见,加上之前焰离又是为了他才被人刁难,内心既难过又内疚,不愿意放弃这个折罪的机会。
焰月却冷哼了一声,扬眉道:“做什么把我排斥在外?难道我会拖累你们么?”
听到拖累二字,圉彘脸便红了,很是羞愧的样子,焰月见了后悔,在他头上拍拍,轻道:“不是说你,别误会。”
“那你要如何?”
焰月缓缓的道:“论武功我不比你们差,头脑嘛,就算比不上先生,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再加上先生之才,可当辅弼,我看还是四人一同前往,就算是遇事也可应付的周全一些。”
断剑残心叹道:“又不是去打架,这么多人干什么?再说虚境也得留下得力之人,安抚民心,以免让心怀叵测之人有可乘之机。”
谈无欲目光在他身上略转转,微微颔首,却没有多说些什么,此时所讨论的事情,他以一个外族之人的身份在此,已是不妥,三人围而商谈不将他排斥在外,已是对他的尊重,任何不当的言行都会破坏计划。
想到火宅佛狱那些噬人嗜血的古怪生物,谈无欲微微眯起眼睛。
咒世主是个极冷静深沉的枭世之雄,绝不会甘于折服于其余三境之下,吸取灵心虚境的能源为贪邪扶木滋补养份应是他的下一步棋,再来,恐怕就要是苦境中原为其目标了。
苦境之中,尚有六大灵脉,一旦被扶木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三人的争执已有些僵住,焰月一力主张四人同往,有事亦可彼此照拂,断剑残并不赞同,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武功虽好,却不善言辞,被焰月涛涛不绝的大道理说的头晕脑胀,三言两语下来,已是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谈无欲轻轻的从怀里拿出一块绿色的东西,不动声色的放在桌上,随即收了手回袖子里。
那正吵的热火朝天的三人眼睛一落到那块暗绿色的玉珏上,瞬间像雪狮子向火一般,尽数哑了声音。
三人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东西半晌,将目光一齐移向了谈无欲。
半晌,圉彘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这……可是主人给你的?”
谈无欲点了点头,“主公早已预料到你们三人会为此事争执,是以早已吩咐下来,请我帮着劝劝你们。”
他说的自然是客气话,眼见焰离都已经将这视若珍珙的玉符交给了他,可见是多么的信任对方,三人就是再不识趣,也不得不卖这玉符的面子了。
“希融,你身上有伤,暂且便留下焰月姑娘照顾你,相救主人一事,我与残心二人前去便可。”
谈无欲不慌不忙的将话说完,焰月虽然不愿答应,但看了那玉符一眼,也不敢再反对下去,只能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她一应承下来,圉彘也不好再强求下去,他身上有伤是事实,拖累了主人也是事实。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立刻便出发。”断剑残心道。
谈无欲点头,又与三人商议半日,方才各回府去,打点行李,整装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