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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寒风似凛, ...

  •   寒风似凛,拂起满地月华,凌乱如碎。
      暗夜之中,月光透过穹窿顶端,映射在一座晶石上端,但见其身如盘,光如雪,莹如冰,似有暗光隐蕴,微露霓霞。
      红衣道者敛目垂首,盘膝坐于其上,但见面容安定,眉目如生,唯有额心一道深黑,如妖魅般,随着晶石散出的清冽圣气,隐隐发出淡淡的阴寒邪气,黑气游曳在原本冠玉般净素的脸上,透出一丝丝的狰狞之态。
      而立于他身前的紫衣道者,见状,忙着手中一块血色精玉,轻轻按于他面前,默运玄功,片刻之间,血光透过淡淡雾气映至对方面上,那黑气如被蛇蜇一般,纠缠翻滚,红衣道者恍若不能承受一般,身子不停颤抖着,脸肌扭动、嘴角抽搐,神情万分痛苦,赤珠一般的汗水滚滚落下,尽湿重衣。
      紫衣人十指化诀合拢那玉,面露不忍,却不能坐视那魔灵噬体,虽是神色微有迟疑,却仍定定站着。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红衣道者方自定下神来,口鼻之间虽不时仍有赤色水珠滚落,触目惊心,容颜却已比方才详和了许多,紫衣道者将血玉收起,轻轻扶起那僵硬不能自主的身体缓缓躺下,却仍不敢将他搬离晶石之上,之后取来一朵九色幽莲,剖蕊取汁,灌入他口中。
      将汗擦了擦,又换过一身净衫,方才自在了些。
      苍叹息一声,触手之躯虽已逐渐恢复柔软,但人却仍是毫无意识,也不知何时方能回归灵识,遭逢这险些二度失去的痛苦,纵是磨砺百年的心肠,也有些不能承受。
      轻拢起两重石门,紫衣道子悄然离去。
      山洞之外,只余一间小舍,院中梧桐锁着清冷的秋意,原本空无一人的石桌边,一人含笑而临,桌上还泡着一壶茶。
      虽知对方必会来此一聚,但见到那带笑脸靥还是未能习惯,好在他性子原本就淡,风过无痕,只颔首为礼:“久见了,月才子。”
      “非也,吾现在名唤千雪候,弦首不可错认。”
      “嗯,是苍失言。”接过对方斟来的茶,苍答的简略。
      曾经熟悉的脸容转变,为不同往日的绝美风姿,那眼中俊傲之态虽未减却半分,到底柔和了许多,“赭杉军的情况好些了没有?”
      “多亏汝送来的女娲灵石,方才有了九转之机,只是灵识曾被抽离,残碎不全,只能借这灵脉之地修养本真,只盼好友福泽深厚,不负我等这般寄望,”苍说到这里,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望向那凤玉华冠,金发如瀑的友人,“你这般装扮,若是不曾开口,只怕我也不识。”
      ‘千雪候’笑了笑,没有拿拂尘的手有些空落,便从袖中取出一柄秀气折扇,轻轻搁到桌面上,“魔祸涂屠生灵,吾虽有心避世,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前次弃天帝之乱已让苦境民不聊生,若非当时我有心无力,早已出手,唉,只是怕累了好友你们。”
      “你在灵心虚境,又与虎口何异,说到为苍生奔波,月才子又何曾落下步伐。”苍感慨一声,将杯中暖茶缓缓落腹,望着自己手中的青玉小盏,轻道:“你的功体恢复的如何了?”
      之前虽夺回了赭杉军的遗身,但是却无灵物护庇,再加上灵识已遭摧残,苍纵有无上妙法,也只能望之生叹,幸好谈无欲不知何时竟弄来了上古神物之一的女娲石,并嘱咐素还真交付于他,苍见好友终于有望救回,欣慰无比,忙寻了一处灵脉,以女娲石佐以九色莲花,培植身躯,护养神灵,苍耗尽心血,终于换得赭杉军一丝生机。
      只是苍本身已是连遭重创,再行逆天救人之举,无异于雪上加霜,本来只剩下三成不到的功体,若非隐居于此,只怕难免遭劫。
      ‘千雪候’眼中露出一丝欣然,“虽是不及从前,但现在若有人伤我,却也休想,再说我如今可是灵心虚境的五曜星主之一,等闲之人又岂敢自捋虎须?”
      “终究并非正道中人,你在他身侧也要多留心思。”苍虽知好友能耐,但是想起传说中那人的阴邪诡诈,仍是不免为他担心。
      ‘千雪候’点了点头,“若依我之力,颠覆灵心虚境并非无一丝机会,但是这几年相处下来,我察觉此人并非如传说中那般嗜血残杀,有一次我跟他讨论弃天魔劫之时,他虽是话不多,脸上倒有丝缕悲悯之心,依我看来,要他弃暗投明并非不可能。只是如今妖世浮屠再次于苦境作恶,正道已是岌岌可危,你我却只能坐视,”
      “成与不成,好友都要小心。”苍听他虽说的简单轻松,但也知道真正做起来必是艰险重重,不说别的,单单那灵心圣尊手下的三员大将便已非是易与之辈,谈无欲能在他身边蛰伏几年,取得他信任升为五曜之一,就不是寻常之辈能做的到的,“女娲石之恩,容苍来日相报。”
      “那女娲石便是虚境之主赠于吾的,如今,只当是还了当年弦首夺我躯体之恩罢。” ‘千雪候’戏谑之言,却透露出了一丝关切,“灵心虚境五曜现……看来,再涉红尘之路已是不远了,弦首也要打起精神,他日你我在战场相逢,还要把这场戏做的圆满一些。”
      “这是自然,今日一会,已知契机,却不知何时再能如今夜一般,月下闲聊、知己畅言了。”
      “各自保重便是。”‘千雪候’说完,缓缓起身来,拱手一揖,清傲之色已褪去不见,化做近年常做之态,“弦首,再会了。”
      苍起身相送至门口,欲再送下山去,却被对方止住,只能伫门相望。
      但见那一身华衣之人,逍遥身姿如月中之仙,飘然而去,远远山间响起清亮诗号:“桃花染朱胭脂红,美人含笑入袖笼,忆昔堂前春色好,阅遍风流总不如。”
      “好友……”
      换了形貌,换了腔调,如今,连诗号也换了,苍于此际心中倒十分挂念起那个冷清性子的月才子来,真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见那仙影重现了。
      ……………………………………………………………………………………………………………………
      悬在半空星海的龙鲸骨船缓缓滑翔着,双翅展开,夜色下望去,诡谲瑰丽,犹如翱翔在天的凤凰。
      ‘千雪候’拨开绕身浓厚云雾,自那骨船上移步而下,踏足之处,是一片一片如冰晶般凝结的云阶,悬空灿烂,自船沿而至遥遥陆岸,如一条蜿蜒的银蛇。
      灵心虚境的冰堡,便在逶迤的长道终处。
      虽名为冰堡,却无半点冰雪,乃是用一块一块的天然白玉搭建而成,无半点瑕疵,远远望去,犹如银妆素裹一般。
      ‘千雪候’一路缓行,踏上浅草之后,特地将衫摆掀起,刷了两刷,见无灰尘,便用手捋着自己金发,向守在道路前的棕色身影一笑,向他走去。
      “劳你久候了,希融。”
      他微微含笑,礼貌的向那人致谢。
      那一头棕色短发的男子手里拿着系船的钢索,一圈又一圈的将龙鲸骨船固定在云海岩边,淡淡道:“我名圉彘。”
      “唤你希融有何不妥?”‘千雪候’觉得有趣,轻轻一笑。
      棕发男子垂下目光,恭敬却无情,木雕面具显出一丝拒人千里的冰冷,“只有主人方可。”
      “那你又可知,主公为你起名希融的用意?”
      棕发男子闻言微有迟疑,‘千雪候’拍拍折扇,逍遥如仙的风姿,淡定的道:“希融希融,希盼冰融,主公倒是十分的用心良苦,只是你却不解他之意思。”
      ‘千雪候’不再问他,转身便往境堡里走去,圉彘不由自主的望着他远行的背影,随即又将目光移向地上。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主人赐名的原意,真如雪候先生所言么?
      灵心虚境的环境没有苦境那般好,但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已比四魌界强了不知多少,浓浓的云气为地上的生物带来充分的水源,就连他从苦境偷偷带来的两株莲花也都冒出了洁白的苞蕊,用水瓮盛了清水养在书桌上,嗅着那淡雅的气息,便能在不知不觉中安然入眠,忘却眼下处境。
      这间小桥流水的亭台楼阁,是虚境之主给他的居所,身为军师,头脑清晰,才能更好的谋划未来,而他因身份不同,不愿与其他同袍居于王堡之内,因此对方便单独安排了宅第给他。
      不知不觉,已在灵心虚境待了六年有余。
      ‘千雪候’环目四顾,望着熟悉的场景,虽不致于将无欲天照样搬来,但是这幽雅格局,却也与那苦境之中的旧宅几分神似。
      打从第一天进入此地,便已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他始终不敢放松警惕性,是以只留下了两名洒扫老仆,其余的则以‘喜好清静,不欲人多’的理由回绝了,从此便只得一屋清静安宁。
      习惯性的泡了一壶枫露茶,却品不出从前的滋味,千雪候倒甚是怀念起寒山意与屈世途的巧手来了,却不知道那位机巧百出的同悌,现在又在武林何处奔波?
      不同于苦境的地方,却仍有纷争,尤其是眼下此地,正是四界争抢的咽喉之处,却不知‘他’会怎么样应对?
      ‘千雪候’望着杯中盈盈波光,眸中素光尽敛。
      茶不及三盏,已有人前来相请,说是主公请雪候先生前去商谈要事。
      ‘千雪候’微一点头,收拾心情,起身前去。
      …………………………………………………………………………………………………………
      见那雪袍男子缓步从容而来,守在王帐之外的两名佩剑侍女为他掀起珠帘,恭敬的请他入内。
      千雪候略一点头,算是答谢,迎面的却非是想像中的集权政要,而是清冷空殿,站在书案之前,略为纤瘦俊逸的男子抬起头来,眉目稍带忧愁困惑,见他进来,那愁云便已不觉拨开了些许,温言道:“先生来了,请坐。”
      “主公唤吾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早已见识过那人平素从容淡雅之态,千雪候明白他此时的焦虑与忧心决不仅仅是为了脚下这方土地的安危而已,更可撼动心绪的事情必已发生。
      焰离触及他关切目光,不由微微苦笑,惯来淡然优雅的神情已是不见,“佛狱要与杀戮碎岛联姻,义父遣使前来,要孤将星隧之地划归佛狱辖下,当做王妹新婚贺礼。”
      闻言,千雪候便已不由自主的挑了眉头,目中怒意隐现,“王这是何意?王女出嫁本是喜事,送礼庆贺也是应当,只是星隧之地是灵心虚境的咽喉要地,若无此地,则两境往来之通道断矣,怎么王一道旨意下来,主公便要割地相赠?哪有这种迫人逼奉的道理?主公答应了?”
      “孤怎么会轻易答应,孤何尝不知道星隧之地的重要性,何况,义父与碎岛之主缔结盟约,诚意有几分孤不想任意揣测,只是两境交兵已愈多年,骤然如此儿戏一般的联起姻来,孤便不是虚境之主,只是寒烟翠的义兄身份,也断断不希望将王妹嫁予世仇之后。”
      焰离想到艰难之处,真是头疼欲裂,近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好几次都陷入睡梦多日难醒,体内的真元已越来越钳制不住那人的反击之力,虽被无情封印,但是那如上古之神般强大的力量,他又能拖延几日?
      千雪候看他神色有异,料定他心绪难定,便放缓了语气,淡淡道:“主公还要保重身体,星隧之地的事情,我等可与王周旋,无论如何,不能让虚境被妖邪扶木攀植生长,否则,虚境百姓便再无活路了。”
      “当初孤受玉姬王戎所托,保这三万子民不受兵灾之祸,怎奈自那次与义兄一战之后,虚境灵气被毁了大半,再想与苦境大地融合也是不可能了,如今连这最后一处栖身之所也要被剥夺,孤真不知有何颜面再见王戎。”
      当时四界大战,彼此争夺地盘,乌烟瘴气,无数子民被逼得无处容身,身为仙灵一族的祭司玉姬王戎用上古神器九黎壶在狭窄的空间之中创出灵心虚境,收纳四方涌来的难民,供养照顾,后来玉姬王戎复归仙族,去之前将这处世外桃源交予他手中,虽然身为咒世主义子的身份曾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但是经年累月的沉淀下来,倒也积了不少人脉在四界之内,说白了,他所创造出来的虚境,只是一处收容所而已,若是此次不允咒世主的要求,只怕火宅佛狱不久便会大兵压境,于那时候,他虽可脱身,但这里的万千百姓又到何处求存?
      焰离轻轻叹息了一声。
      声音之中有无奈,也有悲凉。
      父命难违,那人于他有教养之恩,自幼便奉为尊上,不拗对方一言一语,但是要他将整境众人的性命双手奉上,任人宰割,那也是强他所难。
      听闻和亲之事,想到那个自幼便特立独行的义妹,心思是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的,此番出嫁,到底是真心所愿,还是受人逼迫呢?
      自打与魔王子一战被咒世主利用之后,寒烟翠便不再用同胞的眼光看待于他,偶一对视之时,也只能得到冰冷的淡漠而已,那神情唯有鄙薄二字方能形容。
      且不论魔王子之前对火宅佛狱造成的伤害有多巨大,到底也是她的胞兄,一母同生。
      但是,不管对方是否愿意承认他这个义兄,他都不希望这场婚姻是被义父拿来做交易的,毕竟寒烟翠小的时候,也常常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的。
      “怕只怕,王这只是举棋的第一步,接下来,便会提出将两境合二为一,一步一步的蚕食,”千雪候冷笑,一抹锐利如芒的讥嘲闪过,“主公是他养子,不能违拗命令,吾等又当追随主公,只怕……到时候整个灵心虚境都要变成扶木的养料场了。”
      说到这里,谈无欲眼望向焰离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造型古朴,顶端有枚猫眼儿一般光润流华的宝石。
      佛狱之中,红石亦有禁锢之意,况且他也知道,这枚红石里头蕴藏的魔力与含义。
      不允许扶木进入灵心虚境,自然也容不得他人拥有,咒世主不愧是枭世之雄,能为了一国之益,舍了亲生儿子,亲生女儿,连养子都不肯放过。
      焰离眉愈加锁紧几分,他怎么会料不到这点?只是身为人子,违背一次便已是不该,又如何能违第二次?
      灵心虚境自创立之时,便已是四界所觊觎的对像,不光是拥有让人惊叹的仙灵之脉,那地脉之中埋藏的上古神器更是令人眼红不已,若非玉姬王戎兵解之前曾设下强大封印,只怕是比眼下再多出几倍的地盘,也会被人吞噬的干干净净。
      唯有灵心虚境的仙灵之脉,方能与苦境强大地源结合,若再拥有了星隧之地,扶木便可自由进出苦境,不需要借助他物之助,也可在苦境大地上自由生长,这大约就是义父的真实意思吧。
      难道自己真的看不出义父的用心么?
      四界的资源匮乏是早已知晓的,而灵心虚境又是一处宝地,焰离每思及此,总是觉得自己正端着一盘肥肉出现在虎视眈眈的狼群眼前,一不小心,便会被噬的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他虽出身于四界之中最低层的火宅佛狱,可是心却向着和平之世,不希望那屡遭屠戮的无辜百姓再逢乱劫。
      义父背负着延续佛狱的意愿,所以他做的一切自己都不能置喙,毕竟身为一国之主,他的牺牲已经太多,但是要依靠掠夺才能延续的作法,焰离也无法赞同,尤其这些依附自己生存的无辜子民,尤其苦境之中,还有他的恩人朋友。
      “主公,若是王索不得星隧之地,只怕下一步便会逼你前往苦境,为佛狱敲响苦境的大门。”
      “孤说过,此生绝不会对苦境动一兵一卒。”焰离双眼迷离起来,有如石子丢进了清澈的湖水之中,划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当日孤与王兄一战,破了时空隧道,两败俱伤,致使王兄被义父重伤封印,而孤失了记忆,流落苦境,被人收容,孤受苦境中人的恩泽如同再造,如今有幸得到雪候先生,若发兵攻打苦境,于孤是忘恩,于雪候先生却是负义,孤怎可做此不仁不义之事?”
      虽未曾亲眼见识过当年那场大战,但是谈无欲并不陌生此场战役,早有那多嘴多舌之人向他提起过。
      似乎这一场战役是被咒世主给设计了,祸乱佛狱的魔王子被封印于蛹眠之间,而焰离,则因为真元耗尽,遭到魔力反噬,身体回到六七岁小童光景,若不是被苦境中人收留,只怕早已不存性命。
      只不过,他也听境中年长之人提过,焰离自苦境回来之后,性格平和了许多,不知是在苦境中得了什么际遇,能使一个阴暗嗜血的人,变得谦和淡然,如此奇怪?
      问过断剑残心和焰月,可那两人一沉默,一冷笑,到底都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要如何化解眼前这场危机……”焰离蹙了远山般有致的眉宇,轻声的无奈叹息。
      当初受玉姬王戎的大恩,他才得以恢复原身,神智不失,是以明知对方嘱托之中暗含算计,他也不得不接受,自那以后,不知多少明枪冷箭,多少机关谋算,他都费心劳神,尽量周旋,腹背受敌的夹在四界之间,他没得选择,更没有退路。
      谈无欲岂会不知他内心煎熬,虽然之前是因为洞悉了四界之中,那微妙变化的失衡后,逐渐引到苦境的危机,所以才不顾自身凶险,化身为文弱书生,结交焰离,原本也打算要引得灵心虚境与四魌界纷争起来,缓解苦境之危,但是相处之下,倒也不觉得暗助焰离来摆脱咒世主的掌控是失策之事,化敌为友岂不更加上算。
      “若是王女与碎岛之主结成姻缘的话,那戢武王岂不是成为了主公的妹夫?”千雪候问道。
      焰离虽觉这句话有些没来由,倒也在情理之中,便点了点头。
      “那做为义兄,主公该送份礼物给未来的妹婿。”千雪候眸光淡淡放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波无纹,“既然是新婚贺礼,自当赠予新婚夫妻,主公何不上复王,星隧之地直接给了王女与戢武王,岂不干脆?”
      “这……”焰离有些犹豫,“这岂不是与虎谋皮?”
      “王自然大怒,但是却无理由阻止,更不会坐视主公将这宝地送予对手的。”
      故意将话说的平淡,谈无欲却在心里暗自道了句‘惭愧’,虽然已打定主意不再算计对方,但是此举无疑将与咒世主公开对上,焰离便更无回头之路。
      焰离一叹,终是没能说出什么来,转身便往桌案那边,伏身写上表去了。
      地位上他是一境之主,身份上却仍是火宅佛狱出来的人,咒世主的恩情他不能不记,虚境子民的福祸,也不能不管。
      千雪候静默在空寂的书房之中,偶尔轻动茶盏,却是并不发出一声微响。
      对焰离,他只能存抱歉之心了。
      “对了,先生自苦境回来,可曾听过有什么奇珍异宝之类?”
      不知过了多久,焰离冒出一句话来。
      千雪候心念一转,微微笑道:“要说奇珍异宝,虚境之中的上古神器可算是极顶了,不如,便将主公赐予吾的女娲石当成贺礼送给王,如何?”
      “不用,既是赠予先生的见面礼,孤怎能出尔反尔的讨回来?先生此言孤绝不同意。”焰离目光在他面上打量一番,又道:“莫非,先生是弃嫌孤所送之礼太轻,不想要了?”
      “绝无此意。”千雪候敛容答道。
      “那就好。”焰离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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