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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振作 怎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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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还以为她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原来藏着掖着呢。真是看不出……”
“就是,还不是为了出头,假装兮兮的!”
“竟然支开我们单独学,卑鄙!”
“这样茗姑姑还不更看重她吗?哼……”
……
一个时辰前
“你想通了?”茗姑姑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前那个垂着头的秀女。
“是的,姑姑。芷若明白一开始是芷若的不是,没有好好学规矩,现在芷若想弥补犯下的过错,请姑姑看在芷若年纪小不懂事儿的份上,再教芷若。过去的错,芷若愿领责罚。”我抬起头,迎上茗姑姑的目光,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还请姑姑教我!”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了一个响头。这个礼也许太重了,但我现在既然有求于人,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芷若小主,这怎么使得,这……太折煞奴婢了。”茗姑姑见状赶紧上前扶起我,“想通了就好。这宫里,又有多少人是一开始就真心想……”她扶着我,眼睛空空地望着。“姑姑……”我摇了摇她,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回神对我说:“小主,看来这规矩,你得好好学了,刚才你怎么也不该对奴婢行这么大的礼,好在这儿没有旁人……但在宫里,可由不得你做半点行差就错的事。”
“姑姑,我……”
“好了,既然小主来求了奴婢,不论是为谁好,奴婢都一定会用心教的。还请小主也要横下心来认真学。”她语气突然转硬,又是那个平日训教我们的茗姑姑了。
“妹妹,恭喜你啊,终于想通了。本来,像我们这种……八旗子弟,是不该有那么多奢望的……”云姐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听到消息前来祝贺我的人,其他人,现在都恨不得把手中的帕子当成我的脸捏碎揉烂吧……
今天是正式选秀的大日子。
由于有茗姑姑在背后(其实是明里)给我“开小灶儿”,加上我抱着面对高考的拼命心态,咬牙坚持,短短一个月,就气质大变,抬头、挺胸、微笑、扭腰、福身……现在对我来讲,就象和白开水那样简单。
嘻嘻,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天耍我的那位十四阿哥,要不是他的嘲笑,让我这个爱美如命的人顾不上疼痛,飞一般地跑回去找镜子,就不会发现自己竟然面色苍白,神色涣散。虽然用的是模糊的铜镜,黑黑的眼圈和大大的眼袋也把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毫不留情地出卖了。难怪现在没人屑于跟我斗了!于是我下定决心学好一切,还要吃好睡好,不是怕了十四阿哥最后的那句恐吓,而是不想再浑浑噩噩,想重新作回那个优秀的陈芷若,以及那个答应了阿玛额娘回好好照顾自己、开心活着的钮祜禄氏*芷若。
至于心里的那份莫名,经历了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已经被我抛在脑后,剩下的,只有直面命运的勇气。因为我明白,既然不属于我的终究不会属于我,那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就一定要牢牢地攥在手心,有自己来把握!
“钮祜禄氏*芷若,年芳十三,入侍雍贝勒府,赐名号‘格格’。”
……
出乎我的意料,能够觐见佟贵妃,得见天颜,有机会成为皇帝妃嫔的,要满十四周岁,说是怕什么“狐惑媚主”。其实小小年纪的哪里会有那种本事嘛。与我一同的秀女听了这个消息,几乎一个个都眉飞色舞,嘲笑我的“费力不讨好”,她们哪里知道这对我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有谁愿意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老头字身上!但……可苦了云姐……她的心思,我大概也能明白一二。虽然不清楚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以她要强的性格,面对康熙的时候肯定是冷静不下来的,万一她想做个贞女烈女——后果不堪设想!
“芷若,你可比我幸运多了。”云姐走上前,拍着我的肩膀说。
“云姐……也许我也没有那好运气,可以在娘娘身边做一个小丫头。说不定还会被哪位阿哥要了去,以后得改口叫你一声婆婆了。”本来想将一个笑话让云姐开心一下,谁知道话一说出口,两个人的眼泪都止不住地流。可能我们两个是史上最没有志气的秀女吧,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把做丫鬟当成最大的愿望。哎,偏偏连这么小的心愿都没有办法实现。
“云姐,你可不可以答应芷若,不管结果如何,都……一定要好好活着。毕竟,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我帮她擦了擦眼泪,握紧了她扶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地握住,想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全部给她。因为事情如果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话,我的未来,就应该是历史上的不会错了,接下来的,我想只要我老实本分,就应该还过得不错。可云姐……那么高傲孤寂的一个清脱女子,没有我这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姐妹在身边陪伴,我怕……怕她的意志回比她的身体更先垮下去。
“芷若,我答应你,即使像行尸走肉一样,也会努力活下去。不过你也要答应姐姐,一定要让我看到你幸福地活着,因为姐姐知道,你比我更坚强。至于我……这辈子幸福是不指望了。”她说完就松了手,径直向那深深的宫门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吱呀……”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颗孤独无助的心,跌碎在我面前——满眼都是绝望,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幸福地活着?四阿哥……会是我的幸福吗?
“钮祜禄氏*芷若,富察氏*香兰,郭络罗氏*敏佳,因年纪尚不满十三,由各宫领事总管领往入侍阿哥母妃处——做女官。”哇,这个太监今天是第二次给我一个大大的意外!史书上怎么有没有这个说法?我不禁心生疑惑。
转念一想,也对:古时候的女人,充其量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有关的记载本来就很少,即便是皇家的女人,除了皇上的嫔妃记录得有些详细外,其他的能在《玉碟》上有个名字,露露脸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对男人来讲,女人是要来服侍自己的,年纪太小不懂事的,自己都还照顾不来,更不要说伺候好丈夫了。而且这回跟的人是未来丈夫的母妃,有什么不懂的她应该不会吝啬不教吧。若是照这样想来的话,这种安排就既合情又合理了。哈哈,现在我真的应该好好夸奖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如果当初真的依了阿玛的,用年纪还太小的借口推掉这次的选秀,明年的我说不定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难怪钮祜禄氏会在嫁进雍王府七年之后才怀上乾隆,原来她先是在皇宫里待着,和雍正知识挂名夫妻呀。呵呵,看来芷若的这段历史可以完全由我自由发挥,只要保证能在二十岁的时候生下乾隆,就没什么不对了。想到着,我兴冲冲地跟着景仁宫的大太监祥公公去了德妃那儿。
黄色的琉璃瓦重重叠叠的庑在屋顶,尽显主人的尊贵,菱花隔扇门窗玲珑而不失活泼,又透出几分雅致。景仁宫的德妃——果然不同寻常。
从储秀宫侧殿出来,跟着祥公公路过千秋亭,又绕过御花园……真可以说是“拐弯抹角”地来到了景仁宫。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御花园前边是坤宁宫,虽说里头没有主子,但怎么也轮不到我这种身份的从那宫门前过。话有说回来,德妃也不愧为皇上跟前的宠妃,景仁宫虽然不比钟粹宫,但也可以说与宜妃的承乾宫不相上下,并列后宫老二,而且景仁宫离乾清宫又最近,自然有它得天独厚的优势。
至于那个几乎能与坤宁宫平起平坐的钟粹宫里的主二,自然是尊贵的佟贵妃。康熙如今没立皇后,甚至连个皇贵妃也没有,那么她的地位,不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了吗?而且佟氏一族由于与爱新觉罗家是近亲,照现代生物学理论来说两人结合会患上融血症,所以佟贵妃一直无所出,她的姐姐佟皇贵妃好不容易为康熙生下的皇八女,也年纪青青就夭折了。康熙爷因此也就放心地把后宫交给佟贵妃打理,不怕她会暗中扶持哪位皇子,在背后扯他的痛脚。
“姑娘,到了。老奴先进去禀娘娘一声。”呵呵,刚才还在宫门口,我不过走了个神,怎么快就到了?看来我这动不动就想心事的毛病要好好改改了,不然以后怎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祥公公正要躬身进屋,我连忙说:“祥公公,您可别在奴婢面前自称‘老奴’,奴婢当不起的。您在娘娘面前服侍多年,该是奴婢请您不要嫌弃奴婢天姿愚笨,多多提点的才好。”说罢,偷偷地塞了一张银票给他。
他会心一笑,不露痕迹地收进袖子里:“姑娘迟早是大富大贵的人,老奴可提点不上什么。”什么?死太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想以后有个好日子过,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在他面前一口“奴婢”一口“奴婢”的作贱自己,说出刚才那些让我听了都想痛扁自己一顿的话。
不一会儿,祥公公出来了:“姑娘,娘娘现在正在见爷,吩咐你一会儿再来。现在姑娘不如先跟我去安顿一下吧。”?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了先前那一点自恃和嚣张……哈哈,我敢发誓,他刚才一定有偷偷看我给他的那一张银票——一百两!好在原先在储秀宫的时候大家都跟我不和,没必要去讨好谁,不然我极有可能是地心疼病疼死的。
“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公公赐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这个太监,还真是老……老奸巨滑,说话太会拐弯抹角了,连带走路都只拣偏僻的道走……不过,想必他是有什么话想要提醒我吧。
“姑娘,我想说的是在这景仁宫里,没有什么是不同的,只求过个安生日。”
哦,原来他是在提醒我不管以前家势如何,有什么后台,有是怎么成了四阿哥的女人,只要进了这里,就不能再自恃甚高。在这里,我只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官,只能奢求安安份份,等着德妃发话然后嫁进雍贝勒府……这些,我有怎么回不明白呢?话说到这个份上,祥公公就算尽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义务了,只是……只是这一百两也太好赚了吧!
说话间,祥公公领我进了一个小间:“姑娘以后就住这儿了。娘娘可是特意指了个单间给你。娘娘那还有吩咐,这里我也不好多留,一会儿春兰会来领你去见娘娘的。”“哦,记住了,在宫里可千万别乱走。” 祥公公临走前又回头吩咐了这么一句。“有劳公公了。”
天哪,我那可怜的一百两,竟然换来怎么两句废话?!算了,自我安慰一下:说不定我能一个人住着,他也有份出力吧。哼,也只能怎么想了。说到底,我还是对那一百两耿耿于怀,早知道就给他一锭银子得了。“算了!本小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要不是迫于生计,谁愿意把自家的大好男儿往这火坑里推呢。他也一定上有老下有小,要养一大家子吧。“想到说不定这祥福原先是个苦孩子,我那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平等观念和对弱势群体的无比同情油然而生,不禁大叹。嘿,说出来了还真是舒畅!
“哟,这皇宫要真是个火坑,也是个好火坑吧。不然会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往里头跳吗?嗯哼,你不也毫不犹豫地跳进来了吗?”门口传来一句阴阳怪调,让我一听就有火。正想跟他理论“每个人都是爹娘生养的”,发觉这个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
“四哥家教可严着,不会像我们这般好说话……”是了,上次的讽刺我还没忘呢,又来?十四阿哥,为什么你老是让我有种想和你理论有关“妈”的问题的冲动呢?哦对了,上次你好象笑我没规矩来着,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我端正地福下婶子,把手腕子往肩后一撂——按茗姑姑教的,规规矩矩地道了个万福:“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爷吉祥。”然后抬头微笑。果然!十四阿哥看到我的礼数竟然没有一丝差子,微微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他一定准备了不少话,打算用来训斥我吧。嘿嘿,被我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给生生地憋了回去。哦,看他有些发百的脸……看来,打落牙齿只能往肚里吞的滋味的确不太好受。
“十四爷,奴婢上次不知道爷的身份,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奴婢在这里给您赔不是。还请爷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哼哼,我脸上故作惶恐地给十四阿哥赔礼道歉,心里却暗暗嘲笑原来这个狂妄的皇子,也有被我耍得一愣一愣的一天。只是——不知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忘记了要叫我起来,可害苦了我正蹲着的脚。哎,害人终害己!
“起来吧。”总算发话了。
“你……你好奇怪……”半晌,他吐出了这么几个字。“啊?”我听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话什么意思?指我的穿着,还是打扮?若要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祥公公该告诉我的呀?“十四弟,你这话到是有意思。不过一个女人,能有多奇怪?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十四阿哥身后传来。
怎么是他?一袭熟悉的白衣,一句熟悉的笑声,一张熟悉的笑脸——是那个量词想我投来赞许目光的帅气大男孩!我惊讶地看着他的笑脸,为什么他却好象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
“我就说嘛,四哥的眼光怎么会差,人家明明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怎么就被你和五哥形容得那么不堪呢?现在看来,走眼的可是你们喽。”他没有多开我诧异的目光,笑着转移了对象。“奴婢多谢十三阿哥的夸奖,奴婢不敢当。”呵,一句“十三阿哥”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的呢?第六感——直觉!哈哈哈,这下我心里可乐开了花,脸上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既然他叫十四阿哥作“十四弟”,那么他的“四哥” …… 难怪眼神那么销魂!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平白无故地他会点名要我,还弄得“某些人”特意去找我的碴儿,到头来却被我颓废的神情吓跑了。呵,现在想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奴婢给十三爷、十四爷请安,二位爷吉祥。”一个柔脆的声音。“有事吗?”是十三阿哥问的。“嗯……奴婢是来找这位芷若姑娘的,娘娘传着要见她呢。”看来来人是春兰。太好了,来的正是时候。虽然我有一肚子话要问十三,但此刻碍着那个不怀好意的十四阿哥,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被他抖出多少那天的事。至于十三和四阿哥的事,来日方长,还是留着下回私下里解决吧。
“二位爷,那奴婢告退了。”说罢,我躬身退出了房间。不过退到门口时,听到十三爷大声说了一句:“好一个‘蜂和日历’。”
嘻嘻嘻……
“你在傻笑什么呢?快点吧,可不能让娘娘等的。”春兰见我一路都开心得很,先是疑惑地看着我,接着也被我感染,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大概以为我在为能成为四阿哥的女人而感到高兴吧。
是这样吗?当然不是,我还没头脑发昏到这个地步。况且对他,连我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春兰有怎么会知道呢。只是想到今后无论怎样面对他,能够没有新界、光明坦荡是最好的——做到了心中最起码的平等,不会感觉亏欠他什么。而且他那个“四公子”的身份让我对他,除了以往的钦佩和欣赏外,又多了一份好感……
一拐弯,正厅就到了。春兰已经先我一步进去通报,而门口的我,心里突然多了一分莫名的忐忑……哈哈,想不到全校最先见到自己未来婆婆的女生,竟然是我这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确定的人。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大义凛然的从容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