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落清网 误落情网》芷若

4、第四章 僭变 “四哥家教

　　“风和日丽……”我悠悠念到。又一次展开了那张看了千百回的纸，上面的字也不知被我抚过了多少回。那个眼神……那句有趣……一个月来，总是不时地闪进我的大脑，成了我记忆细胞每天必须温习的功课，不自觉的。
　　我不禁摇了摇头，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喝多少酒，却好象喝醉了似的头晕晕忽忽的，大概是吹多了风的缘故，被那两位公子送回了家。待到府上时，阿玛额娘早就等在门口，迷糊中，我分明看到阿玛错愕的表情。哼，也许他是在惊讶我这个‘乖巧’的女儿竟然一出门就认识了两个大男人，还喝得醉熏熏的，让人家给送回来。不过我的担心好象多余了，后来阿玛并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应该是不了了之吧。

　　选秀的日子如期来临，正月二十我就被送进了宫外的毓秀宫进行初选。所谓初选，根本就不是意义上的选美，留下的秀女们，除了个别真的有几分姿色外，其余的阿玛都是五品以上的官阶。哎！我不禁大叹，眼前这堆庸脂俗粉……难怪后宫三千，也只存在东西宫各六人，加上皇后，也不过十三个女人，堂堂一个大清，竟然因为血统这样的门户之见，只剩下十三个漂亮的满族女子……也难怪古代会有那么多的白头宫女，一生也见不到皇上一面，要怨就只能怨自己长得……想到这，我不禁想起那句：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更何况你吓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什么都要最好的天下第一人？
　　不过还好，在这大清内廷还有一条人性化的规矩：各房的宫女、女官在述职期间，如果没有被哪个男人要去的话，二十二岁就可以离宫，凭她们的家世，虽说过了适嫁的年龄，也不愁找个好人家的。至于皇上、娘娘留人，也最多留到二十五岁，同时要被人改称姑姑。而实际上，她们得了皇上、娘娘的眷顾，一般都有好归宿，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想到这，我突然有些担忧，也许，从我成为钮祜禄氏的那天起，历史就已经改变，以我的美貌，也许根本轮不到四阿哥来挑，还有那……更加没希望了吧。哼，我冷笑了一声，难道我注定要做皇上的女人？
　　我抬起头仰望蔚蓝的天空，竟是那么遥远，遥不可及。我突然明白，我根本没有能力做什么来改变什么，现在的自己，就好象砧板上的一条鱼，任人宰割的那种，而且在被人杀死之前，还要被生生地刮去身上的鳞片，让我痛苦不堪……

　　“然各位小主儿被选了上来，也不管你们原先是哪个府上的格格小姐，规矩多一定得照做，也是为你们自个儿的将来打算。不论你们最后是成为哪位主子，或者会跟着哪位主子，在这储秀宫，该学的一样也不能省。若是小主们有什么有什么不明白的，奴婢和女麽女麽公公们自会指点。总之，今日小主们学的一切一切，将来都用得上的。”这是储秀宫领事宫女茗姑姑每日必念的百字经。来这复试一个月，发觉宫中也不象我想的。就如这位茗姑姑，论长相、家世，应该和包拯没有什么关系，却是出了名的铁面，做事公公正正，让我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正义青年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有她管事，其他公公女麽女麽也没敢怎么乱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如何如何，光从表面上看，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尤其她那个慑人的眼神，与我当年有得一拼。
　　“芷若小主，芷若小主……奴婢请您上心点。”茗姑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对我的走神也没表示什么。
　　“ 啊？哦，是。”我忙把思绪抽了回来。其实这句话我几乎每天都听得到，双方都没了感觉。茗姑姑的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威严，经语重心长、无可奈何到现在的冰冷无情，就差停下不说。如果以前说这些是劝戒、惋惜，那么现在恐怕只剩下职责了吧。对于我这根死不悔改的老油条，一个月下来，她对我仅存的那点希望，怕也磨灭了吧。

　　又不知坐了多久，我感觉被人轻推了一把：“芷若，茗姑姑说可以散了，我们一起回吧。”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端正身子，轻叹了一声：“哦，是吗？我居然不知道？！呵呵……”象白痴一样傻笑了一阵，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得了哆啦A梦给大雄的法宝，练就了一门“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倒是不怕任何唠叨，顺带坐功也练得了得。
　　“妹妹……”她欲言又止，“命运就是如此，学着接受吧。”她思量了很久，最后缓缓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啊？哦。”看着她那张无奈的脸，我竟找不出话来回答。“妹妹，你长得那么温婉动人，也难怪……其实，我又何尝想……谁不想能够跟心上人相依相伴，相知相守呢……”说着，她就那么神往地望着，望着，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一定是在……突然，她眼中泪光一闪，“可惜，由不得我们！”她强行把泪意憋回去，看着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好强！果然不愧是佟皇贵妃的侄女。
　　“云姐，你不必担心我，我知道的，放心吧。”我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微笑。笑到半碴儿，我脸突然僵住了：我说了什么，是在默认吗？可实际什么也没发生啊，我并没有云姐口中讲的意思，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张脸值不值得……

　　一个人走在长长的穿廊中，懒懒地拖着步子。昨天和云姐的一番话让我彻夜难眠，整晚都在想我的将来，最后的结论是我应该早点找到那只玉镯，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中去。因为在那里有我最爱的自由、有爱我的爸妈、关心我的同学朋友；在那里我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疯就疯；在那里我可以想爱谁就爱谁、想骂谁就骂谁——至于在这里的经历，好在到目前为止都还算美好，足够给我的人生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
　　嘿嘿，想起先前刚进这储秀宫是，好几个宫娥太监都前来巴结，甚至有传言说我是这届秀女中最有看头的，引的几乎所有秀气女都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吃了。她们不但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光面儿上找茬儿惹事儿的也足够我应付的了。于是我就在这储秀宫里树敌无数，还好后来结交了佟佳氏*碧云这个面冷心热家里又有权有势的姐妹，借着她显赫的家世，帮我免去了许多明里的挑衅。至于暗地里的，那些个秀女毕竟年纪尚幼又涉世未深，想不到那些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后宫戏里下药藏针的狠毒手法，只是装作一个不留神把我绊倒，然后再假惺惺地把我扶起来，实际上却把脸别过去，捂着帕子在偷笑。
　　算了，不过是一些小把戏，懒得跟这些无知小辈计较。耍了三四回，那些妮子们见我根本一脸不屑，也渐渐明白我无心相争，加上都斗乏了，而且我又老是挨姑姑的骂，也都一个个自恃清高，不再找我的麻烦了。
　　“这倒好，可落了个清净！”可不是，现在储秀宫里连太监都当我是个隐形人，其他秀女还都以为自己得了先机，。哎！我想了一会儿，不禁长吁一口气，的叹了一声，然后自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
　　咦，怎么有人声？谁呀？我连忙抬起头。也许是头埋得太久，猛的这么一太，只觉得颈脖子好一阵酸痛，还有那心神也因为游荡出去得太久了，还来不及收回来，只是借着余光，看见仿佛有两个人影向我别进。右脚往旁边一挪，身体微微矮了矮，一个侧身，再收拢左脚。我下意识地做了一个篮球场上常见的闪人动作。
　　“啊……”一声惨叫——没错，除了我，还会有谁能发出这般鬼哭狼嚎的声音！该死，我竟然忘记了脚下穿的不是篮球鞋，而是一双比高跟鞋还可恶的花盆底儿！天哪，曾几何时我居然还很希望有一天可以穿上这种“害人鞋”长高一点，现在不要说增高，要是把钮祜禄氏的身体摔坏了，恐怕想回去又有困难了，也不知道那时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然而就在我侧身闪人，还来不及收拢左脚时，重心不稳，生生地朝地上摔了下去，恍惚间瞥见前方——啊，穿廊柱子！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偏了偏身子，想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唔……”迷糊间我捂着生疼的右肩，扶着身旁的柱子慢慢地坐在了栏边。好痛啊！这可是我来到清朝以后，第一次吃这样的苦。想起阿玛额娘对我的好，我不禁抽泣起来。哭了一会儿，想到再哭也无益，便只是抱着柱子喘气。
　　咦，我摸到了什么？象丝绸一样光滑，很有手感，还……还一节一节的，是什么呢？我努力在脑中搜索相关资料，是柱子上的雕花图案吗？怎么我好象记得这柱子是光滑的？我好奇地拉了一把——竟然会动！“啊！你在做什么！”怀里的柱子嗡嗡地发出声音……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现在我完全可以肯定，刚才我的确是避开了两个人，而且……而且现在其中一个就被我抱在怀里！那么我刚才扯的就应该是……辫子……而我抱的就应该是一个……男人！
　　怎么办？我全身发凉。继续装傻就这么抱着？绝对不行。那么就松手？可如果不幸被我言中……那名节……要知道这不比现代，拥抱可以当成礼节，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如果真的抱着个男人，被别人看见了，别说跳进黄河，就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老天爷，现在我只能祈祷抱的不是一个男人。求求你，是个太监好不好……
　　“你就这么不想松手吗？”啊！字正腔圆，跟太监尖细的声音完全没得比！那……我吓出一身冷汗，人顿时就清醒了过来。猛的睁开眼睛，发觉脸前一阵热气，竟是一张放大的脸！粗重的呼吸声……好压迫……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觉得屁股下嗖的一阵凉风，脚跟竟然翘起来……我连忙抽手想成撑住，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也没摸到！
　　妈呀！我的重心早已移到后背，不是现在才来告诉我后面是空的吧？！突然记起刚才来的时候，有留意到廊子很高，下面是……湖！我欲哭无泪，只得闭了眼睛，做一回自欺欺人的举动，全当没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唯一可庆幸的是现在四下无人，摔得难看点也没人会看见，而那两个人，我又不是没在他们面前出过丑，再多出一回儿也无所谓了。心里正想着怎么翻下去可以摔得优雅一点，忽觉腰上一使劲，一只有力的臂膀把我拉了回去。啊，上帝保佑！我下意识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十四弟，你也艳福不浅嘛。今日你我倒是捡了个喜欢对人投怀送抱的秀女啊。”一句调侃从我背后响起，好象是刚才我坐过的地方，谁？我正要回头看，一只大手把我的脸扳了回去，正对上一张俊朗的脸庞。十四弟？我往两旁望了望，周围没有别人，这么说，眼前这位就是十四阿哥？！我连忙把眼皮垂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心里不能自控地抖起来。
　　“你是今年的秀女？”半晌终于有人说话了，是十四阿哥说的，却不是在应答刚才那句调侃，他问的对象——是我。
　　“啊？哦，是。”呵，这三个字，应该可以算得上我在宫中的口头禅了吧。
　　算了，管他什么十四阿哥大将军王的，我还迟早是皇太后呢，难道怕你不成？想到这，我收住了颤抖，仰起头，毫不胆怯地看着他。
　　他见到此景，明显一愣，不过立马缓过神来，两手往后一背，表情严肃地问：“你叫什么？”
　　“芷若。”我淡淡地回答到。“哦？钮祜禄氏？凌柱家送来的就是你？”听他的语气，好象有一点惊讶，而我听了，就不止一点惊讶了，他……怎么知道，我并没有报出姓氏啊？！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表情一换，嘴角上扬……动作竟然有点象他？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嘲笑？
　　十四阿哥托着下巴，两道目光在我全身打量，还不时地边摇头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害我恨得牙直痒痒：本小姐就有那么吗？！
　　“呵呵，看来四哥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他得了个什么大甜头呢，今日一见，原来不过是个普通的丫头而已。”说罢，又哼了一声。听到这样的评价，我顿时火冒三丈：一个月没发飙，你还真当本小姐是病猫哇！
　　正要发作，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十四弟，别胡说。”声音温文尔雅，是八阿哥胤禩？应该是了。跟十四阿哥走在一起，又有这份温雅心境的，除了传说中的“笑面虎”还回有谁。于是回头，想好好打量一下这位众人皆赞的“八贤王”，顺便领教一下他那“绵里藏针“的绝招练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呵呵……
　　嗯？我不禁大失所望——绝对是一张让人擦身即望的脸，平淡无奇。哼，人称“玉面贤王”的八阿哥竟生了这么一副普通长相。原来历史也会编瞎话骗人的。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不捏造出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凭什么去“勾搭”一大票人下海啊。
　　“怎么这么没规矩，见到爷儿也不见礼的的吗？”十四阿哥的声音有些威严，但也听得出夹着满嘴的戏谑。我仍然一动不动，没有俯身请安。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想与他对着干。在宫里，就算是小喽罗也知道阿哥贝勒不是好惹的，何况他还是宠妃德主子的心肝。要是着会儿子没伺候好他们，日后怎么样不说，眼前我就极有可能栽在他手上，只等着下地府嫁给阎王爷了。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进宫的这一个月，竟然是被我浑浑噩噩的混过去的。该怎么办，我现在只能想起这段时日我们上午跟着女麽女麽学怎么请安行礼、伺候主子，下午就听姑姑训诫宫中的规矩，可竟然一句也没记牢，半个姿势也想不起来。天哪，脑子居然一片空白！看来我今天在劫难逃……唔，好想哭。
　　“五哥，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亏四哥看得起她。哈哈，头一回听说他向额娘要一个秀女，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嘿嘿，没想到……原来四哥也有走眼的时候，竟看上这么个呆头呆脑的丫头。”十四阿哥说罢，向我身后挑了挑眉。
　　呼……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眼前这位不识货的蠢阿哥从头发骂到了脚趾头，不过，没加上他的祖宗十八代，因为一不小心骂到我的偶像孝庄就不好了。不过心里很有一种想和他讨论“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的冲动，警告他瞪大他的眼睛看清楚，我那美女额娘一定比他那偏心眼儿的妈漂亮一万倍！我和他的区别绝对是人和妖的区别。嘿嘿，看来我的阿Q精神又更进一步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四阿哥到德妃那要了我？真的吗？不过十四阿哥一听到我叫芷若的时候。也一下子就道出了我阿玛的名字，这种情况的话……看来是真的了。那么，为什么呢？从十四阿哥口中不难听出阿哥们向娘娘要一个秀女好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希奇就希奇在四阿哥可是第一次这么做！为什么对象偏偏是我？没错，我的曾祖父是满洲开国五大臣之一，而且先前的昭仁皇后也算与我沾亲带故，但光看我阿玛不过是个四品文官，也就知道祖上的福荫，没遮住我这家多少。那……没道理啊？
　　哦还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现在与十四阿哥在一起的是五阿哥胤祺？十四他不是八爷党吗？现在也已经满十五岁了，怎么跟混的对象会是这个不恋皇位的五阿哥呢？难道历史错了？还是我的出现改变了历史？呸呸，历史怎么会错，刚才怀疑八阿哥的事就证明不过是我多疑了，而且……芷若啊芷若，你太高看自己了。十四阿哥日后要当大将军王的，现在才是康熙四十三年，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掰正历史啊。况且这么艰巨的任务，我要是瞎搀和，搞不好一不小心卷进这九王夺地嫡里去，会死得很难看不说，谁来生乾隆啊？噢，不是传说乾隆身世不明，是什么海宁陈阁老陈世倌的儿子吗？注定我当不了他妈？
　　“好复杂啊！我的脑袋快要炸了！”我不禁抱起头来痛苦地摇着。突然想起边上还有两个“阿哥级”的人物！啊——我真是失态到家了，他们指不定还以为我是哪个疯人院里放出来的。怎么办，这两位阿哥今天好象吃定我了，我余光瞟到他们都定定地看着我，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而且那位十四阿哥的脸色还有点白，看来我真的激怒他了！
　　安静……沉默……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鲁迅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看来我今天遇到的是前者喽。
　　“十四弟，走吧，不然该下早课了，”是五阿哥温儒的声音。天哪，我以回不了现代作保证，这声音绝对是天籁之音，有如甘泉雨露，滋润了我那干涸枯竭的心田。老天爷，我要向你收回刚才那句“平淡无奇”，五阿哥绝对是我见过的极度有前途的大帅哥（嘿嘿，我可没有说错，胤祺可以说是寿终正寝，而且以后还封了亲王），我一定回好好记住他的脸，轮回千百次也不敢忘记他的恩情！
　　“四哥家教可严着呢，不会像我们这般好说话。规矩嘛……复杂呵，你还是好好学着点吧。”十四阿哥在我身边顿了顿，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
　　“多谢十四阿哥提醒。”我几乎是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他见状大笑一声，摆了摆手，跟着五阿哥走了。还好，原来他还知道什么叫“好男不跟女斗‘，还算有点教养，没污了他皇子的美名。
　　哼，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能把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看来皇子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等四阿哥和他不是兄弟吗？弟弟都这般厉害了，那哥哥还不……
　　“四哥家教可严着呢”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的未来，会犹如一碗苦水那样难熬吗？我的出路，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