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此处》瞳小狸

4、我们不在一起 果真这个世

　　chapter 5

　　知涯开始喜欢上了那个叫‘YEARN’的cafe。常常一个人在阳光明媚的午后背着画夹，点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块巧克力蛋糕，坐在角落的位置完成她的画。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夜希告诉她巧克力能让人感到幸福。
　　自从那一天追着雪儿离去，陆羽已经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很久的时间。而知涯，开始试着学习如何让自己幸福。

　　about 昔年

　　那个叫路知涯的女子已经为我的文字配了七次的画，温暖的，悲伤的，自在的，游离的，每一次都让我有一种她亲身经历了那些我笔下的故事的错觉。于是我对她的好奇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我必须要见她，必须。
　　终于，她允了我的邀约。地点是她说的，下午三点，叫‘YEARN'的cafe。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推开了那间cafe的门。我没有以任何的形式见过她，可是却有奇怪的直觉，那角落里捧着杯子安稳的微笑的女子定是了她的。我向着她走过去，我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对我摇摇头：“是我来的早了。我喜欢这里，常常一呆便是一整天。还好老板是好人，否则早就赶走我了。”缩缩脖子，有了微微俏皮的样子。
　　说话间已有年轻的男子送上了menu，我接过，点了一杯夏威夷霜淇淋咖啡。看看时间，正是下午茶的钟点，于是多加了一块黑森林慕斯。男子点头收了menu，知涯拉拉他的衣角细声说着：“小海，再一杯。”
　　男子看她一眼没理会，她便也撇撇嘴不说话。
　　我说，我喜欢你的画。她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突然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仿佛说了任何的都是多余的。说实话，她的样子是让我有了惊吓的。我看不到她眼底那漩涡一样的寂寞，到底到达了她身体的哪一部分。

　　about 知涯

　　面前的女子是个聪慧的样子。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因那一双会笑的眼，竟也成了个灵动的样子。我知道她会喜欢我，如同喜欢了自已一样的。因为我们，是如此的相似。如若不寂寞，又如何看得到那些浅淡爱情里的相濡以沫。
　　小海送来了昔年的咖啡和慕斯，然后递给我一杯鲜奶。我抓住他的袖子，瞪着他做无声的抗议。他伸手拍掉我的手，“今天已经喝了三杯了，你的胃。”
　　于是，结果毫无疑问的变成我捧起了那杯鲜奶。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结果。可是我喜欢他用那样一副像对着孩子一样无奈却霸道的表情看我，让我觉得我也是能够幸福的，被宠爱的。

　　about 陆羽

　　我没想到会在‘YEARN'遇见知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雪儿身上，只有在偶尔一个人的空闲时会想起她，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她坐在一个女子对面，安然的笑。而我，竟下意识的放开了雪儿的手。那一刻，我竟是心虚的。我不记得我已经有多久的时间没见过知涯这样安然自在的样子了，似乎每一次她在我面前，都是一张隐忍的脸。我几乎都要忘记了，其实她也是会笑，并且是个爱笑的女子。我已经，剥夺了她的微笑太久了。
　　有服务生为她们送去咖啡和甜点，她拉着他的衣袖有了小小娇纵的样子。我从来不曾见过那样的知涯，肆意的，放纵的，快乐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即将失去了她的恐惧。

　　about 雪儿

　　陆羽是冲上去愤怒的握了知涯的臂的。我知道，其实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当陆羽第一眼看见了知涯，便下意识的放开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停留在空气里的样子，凉飕飕的，像冻僵了一样。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陆羽是喜欢知涯的。只是因为从年少时开始便将全副的心神放在了我的身上，所以自己不曾察觉了的。
　　而我，永远不会告诉他。
　　其实我没有任何的理由讨厌知涯，可是却总是在掠夺她的所有，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于是在陆羽拉着知涯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伸手拉住了他。我不允许，自己输给知涯。
　　我说陆羽，你不管我了吗。

　　about 知涯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陆羽能不顾了雪儿带我离开，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能继续为他不顾一切，不在乎所有，包括我自己。
　　只是我忘了，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奢望’这个词语的存在，就是因为有些东西是我们永远都得不到的。

　　about 陆羽

　　其实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拉着知涯不管不顾的离开，不管那个让知涯寻回笑容的男子，不顾还站在我身边的雪儿。
　　可是当雪儿拉住我说，陆羽，你不管我了吗，我最终还是放开了知涯的手。我想刚刚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about 昔年

　　当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放开了她的手，执了另一个女子的手离开的时候，我望见了她眼中的陷落。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她寂寞的根源。那个叫小海的男子站在她身侧将她拥进怀里，把她的脸压在颈窝，细声安慰着。
　　我听见他说，别怕，还有我。
　　那一刻我突然替知涯觉得庆幸。幸好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他。那样至少，她的寂寞依然还是寂寞，不会变成绝望。
　　我放弃了在见她之前想要写下她的故事的想法。她的故事必定是一场冗长的悲伤，太过厚重，我知道我的笔，承载不起。

　　about 小海

　　爱情是不是也应该有先来后到的分别？如果是，那么是不是就该看着那个想要珍惜的人，在痛苦里苦苦挣扎。
　　原本我是想着，也许远远的观看，看着她深爱另一个人，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可是当她再一次哭泣，我突然开始怀疑了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我想珍惜她，所以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里苦苦挣扎。就算没办法救她出苦海，至少我还陪在她身边，在她痛的时候。
　　如果那个让她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男子不懂了她的好，那么保护她的责任，就留给我。
　　而我，开始相信了那样一个说法——撞见爱。

　　about 知涯

　　其实我看到了，雪儿临走时的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乖巧的抿着唇，却在别人看不到地方给了我一抹怜悯的笑。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并且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掠夺所有人的心疼。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争什么，抢什么，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实我输得彻底。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需要孤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独自流泪。
　　我想我是不是该说，幸好此刻，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他。
　　我突然想起妈妈去世前拉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对我说的话，她说知涯，你要找一个对的人，去一个对的终点。如果找不到，哪怕一个人，也不要错待了自己的天涯。
　　妈，这么多年，我是不是一直都错了……
　　可是如果我错了，那么这条我已经走了太远的路，可还有余地，让我回头？

　　about 小海

　　我带着知涯离开了‘YEARN’，不想将她置于那些探询的目光里。有些伤害，仅仅是本身便已足够让人窒息。我不能再让那些衍生出的枝桠，剥夺了她最后喘息的空气。
　　出了‘YEARN’，我带知涯去了‘刺猬’。也许那里不会是最好的去处，但至少不会是最差的。还没开始营业的‘刺猬’，只有小狸一个人的‘刺猬’，会是个适合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的地方。
　　她在我身后，没有任何声响，一路跟着。被我握住的手，一直在颤抖。我开始生出了爆烈的怒气，因了她的受伤。于是我更加确定，我爱她。所以舍不得，她受了任何的委屈。

　　about 小狸

　　小海拖着那个女子几乎是踹了门进来的，我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擦干手里的杯子。这是我喜欢的事情，能让我觉得平静。我想也许那天我应该让小海也试试，他最近好像特别容易激动。

　　about 知涯

　　小海突然放开了我的手，背对着我剧烈的喘息，似乎想要平息了什么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是要发生了的。于是我敛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等待。
　　那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此刻的我根本给不了小海任何的承诺甚至回答，却依然忍不住期待。
　　我鄙视自己的贪婪，却无法控制。我必须承认，我贪恋小海的温柔，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一种依赖。
　　我感觉得到这一路上小海的怒气，几乎是要让我有了惊吓的。从那天在cafe撞上了他手上的托盘开始，他便一直是对我温暖的笑着的。所以这样的小海，是让我感到了陌生的。可是我想我能知道了他这怒气的由来是因为心疼了我，于是竟也感动着。
　　那个叫小狸的女子正站在bar台里细细的擦着杯子，仿佛我与小海是不曾存在的。当小海终于转身面对我，我看到她放下了杯子转身上楼去了。那一刻，我突然对她感到了好奇。就像，昔年对于我一样。

　　about 小海

　　知涯，让我照顾你。

　　about 知涯

　　“小海，这对你不公平。你明知道我全部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陆羽的身上，我没办法给你同等的感情。甚至……”
　　“知涯，如果你觉得对我不公平，便拿东西来换好了。”
　　“我还有什么，能拿来给你呢。”
　　“我只要你一样东西，一样你绝对给得起的东西。”
　　“是什么？”
　　“你的寂寞。”

　　about 小海

　　知涯，把你的寂寞交给我。

　　about 知涯

　　小海说：“把你的寂寞交给我。不爱我没关系，永远当我是朋友也没关系，但是至少让我温暖你。”
　　我又在哭了。只是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因为疼痛。
　　我想小海是懂得的，对于我来说，所有在陆羽之后出现在生命里的人都只能是算作迟到的。他也是迟到的一个，却让我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出现，那样我也许就不会爱上陆羽，不会受那么多的苦，流那么多的泪。

　　about 小海

　　我想要的，并不是一种在一起的形式。我只是不希望，知涯在我视线之外受伤难过的时候，依然还是一个人。所以我对她说，把你的寂寞交给我。我可以不在乎知涯爱不爱我，就好像知涯为那个叫陆羽的男人付出了这么多年也没在乎过他爱不爱她一样。
　　知涯的伤太深太重，她需要一个人守在她身边。
　　而我，想要成为那个人。

　　about 小白

　　下午五点，我不紧不慢的走进‘刺猬’。离开始营业还有一个小时，我有的是时间整理我的DJ台。
　　每天这个时候的‘刺猬’应该是只有小狸一个人的。可是今天我却没有看到小狸的人，只看到夜希哥店里的服务生小海拥着一个哭泣的女孩。我恍惚记起，很多年前，小狸也曾经靠在我的肩上，无声哭泣。
　　似乎对于女孩来说，为她擦干眼泪的，永远不是那个让她流泪的人。而往往，让她流泪的那个人，才是被她爱着的人。
　　这应该，便是爱情的悲哀了吧。

　　about 知涯

　　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对小海要求，让他给我更多的时间。认识他之后的时间似乎过得比以前快了很多，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在我连尾巴都没抓到的情况下便飞逝而过了。
　　是因为有小海在身边，所以陆羽再次离开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才没有以往那样的难熬。也是因为有小海在身边，所以我才开始渐渐学会了让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都绑定在那个不在乎我的男人身上。我知道，我的生活因为小海而变得更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我依然没有办法，用两个月的时间，便能忘却了我用整个青春来付出的人。如果做得到，那么路知涯便也就不是路知涯了。

　　about 小白

　　“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在乎的人始终不对谁对谁不必虚伪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爱与被爱同样受罪，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我上了DJ台，背对着他们点开了这首歌。这是当年我拥着泣不成声的小狸时，唯一想到的歌。只是没想到如今，用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果真这个世界上，是有轮回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