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歌之花非花》小至

5、情字何解 女主角要奋

　　“夫人，李大夫已经看过了，小姐只是一时急火攻心，现在大夫给开了份调养的方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柳妈送走大夫招呼小丫头为苏瑾熬药，之后便回来柳夫人身边伺候。
　　“是，宁王在城头督战时被靳小将军射伤，纸条上是宁王侍卫传出的宁王受伤的消息，小姐一时……”蓝衫女子恭恭敬敬的对着柳夫人答话。
　　“剑月，你先下去吧。”柳夫人的问话刚刚结束，听柳妈这么一说，一颗揪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略显疲惫的揉了揉额间，便示意剑月退下。“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是。”一阵冷香飘过，后堂里便只剩下柳夫人与柳妈二人。
　　“看来，一切还是逃不过天意啊。”柳夫人淡淡的开口，“终究是我的疏忽了。想不到我从小教出瑾儿在外如此凉薄的性子，瞒过了那么多人，竟还是瑾儿自己逃不过情字啊。”
　　“……”
　　“夫人，小姐醒了，急着说想要见你。”墨纱一反常态的正经样子，如果这是苏瑾是醒着的，估计一定会掐她两下以辨真伪。

　　“柳妈，墨纱，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对小姐说。”柳夫人看着躺在床上奋力挣扎的面色苍白的苏瑾，一边上前按住那不安分的身体，一边回头说道。
　　“是，夫人。”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对视。
　　“娘，瑾儿想求你一件事？”苏瑾不顾身体的不是，急急的的开了口。
　　“如果，瑾儿，我说不呢？”
　　“娘，瑾儿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所以，这么多年来，瑾儿一直乖乖的听您的话，按您的意思一步一步的做着你想要瑾儿完成的任务。”从未开口相求，苏瑾停了一下，接着对母亲求道。“娘，这次，您就让我去见见他吧。娘，我和大哥交情非浅，我想去探望一下他的病情。”
　　柳夫人一听脸色愀然一变，将苏瑾紧紧握住自己袖口的手拂掉，“那么，瑾儿想怎么样呢？现在的情况，你以什么身份去，去了要怎么做呢？”
　　“我，我只要偷偷地瞧一眼，只要看他好好的就好。”苏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羞涩的悲伤，“娘，我发誓，就这一次，这一次之后，回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
　　“瑾儿”，柳夫人的脸上已不复往日的平和，“我从小将你养大，怎么不了解你？只此一次，恐怕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恐怕这以后我就再也管不住你了吧。”
　　“不是的，母亲大人，我和大哥是君子之交，我……”苏瑾解释道。
　　“瑾儿莫要骗娘了。娘是老了，可是，那块翡翠碧玉又是怎么回事，月下怀人，夜夜怀抱碧玉，鸿雁长飞，鱼传尺素，这种风雅之事，瑾儿…….”
　　“娘，您监视我？您竟然用剑月来监视我？！我是您的女儿，可您竟然用你们柳家的暗卫监视我。为什么？”苏瑾一时难以压抑，忍不住对母亲大吼大叫。说完，气的是脸红脖子粗，背过身去，一时又是喘息加剧。
　　柳夫人一见苏瑾如此形容，再加上剑月之事，一时也是百转千回，自悔出口太重，伤了女儿的心，再想到女儿那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是以语气缓和了不少，一边将手轻轻地抚摸着苏瑾的后背，一边继续劝说道，“瑾儿，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娘从小看你长大，怕你被人骗了，所以才让剑月保护着你。”看女儿背部不再僵硬，有所缓和，继续道，“瑾儿也知道，那蜀国虽然部不如不如我们的北方强国，可是毕竟在南部也是独树一帜。而宁王是蜀王的同胞兄弟。”苏瑾却急急的接道，“但是，娘，大哥不是那种人……”
　　柳夫人轻轻地止住了苏瑾的话，“瑾儿莫急，听娘说。娘也听说过，宁王的名声在外，是个风流人物。只是，娘长在晋国，看厌了晋国高官大吏之间的倾轧。瑾儿也在这唐国朝堂有三年了吧。要说唐国在北方诸国也是政绩斐然。但是，其中的种种黑暗，想必瑾儿比为娘的更清楚了吧。宁王虽是无心政治，只是到底脱不了那些个繁复。”
　　苏瑾不禁默然。
　　“女儿，娘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了宁王。只是宁王这条河到底深浅如何尚不自知，何况，瑾儿，宁王贵为亲王，金石珠玉，妖娆美姬，他自然是阅过无数——而现在，宁王对你的身份知道几何我们还不知道。”说完，摸了摸苏瑾的小脸，“我对瑾儿的容貌自是很自信，但是，瑾儿你怎么能比得过那些倾国倾城的颜色呢。”
　　“娘，我，大哥说，他快意惯了，确实是无心称王。而且，他对女儿也，也很是仰慕。”手里绞着被角，苏瑾仍然在红了脸辩解着。
　　“瑾儿，娘是过来人，瑾儿这样为宁王辩解，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娘想让你再好好地想一想，静静地想一想，好吗？娘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下。瑾儿，你也好好休息吧。”柳夫人站起来款款地说，“瑾儿，你记住，现在，你的对外身份是苏家大公子，而不是苏家的千金小姐。”说完之后，便唤柳妈进来。墨纱也跟在柳妈后边走了进来，“墨纱，好好照顾小姐，让小姐好好歇息。”
　　“是。”只听得两声门响。这时苏瑾抬眼看去，只见墨纱手中端着一个青花细瓷碗，而脸上的表情却是“狰狞”万分，“小姐，这次你可将墨纱吓掉了半条命，所以，墨纱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等着给主子养身子。来来来，小姐，先来尝尝墨纱为你精心调制的‘翡翠汤’。”说着，便将那黑乎乎的药一勺一勺地往苏瑾嘴里硬塞。
　　真不是一般的苦啊，不知道墨纱在里面放了多少黄连，差点要了苏瑾年仅二九的脆弱生命。
　　药苦，苏瑾的思绪更是难耐。细细想来，母亲的话并非虚妄，只这些年，她在唐国，也看到了不少的争权夺势，明枪暗箭，不论是鸿门宴，还是政治上的联姻结盟，那些个逢场作戏，有时候假假真真，也只有当事人自个儿清楚罢了。但，在她的心里，宁王确实是个特殊的存在，毕竟他们一起流觞曲水，一起谈古论今，独坐幽篁里，明月曾经照过他们的寂寞。再思量到那碧水之玉，苏瑾只觉得她那一缕缕情丝，又恰似幻化做了那碧玉中的丝丝水纹，再次取出碧玉握在手心，苏瑾暗叹，或许真是当局者迷，这情，剪不断，理还乱了。

　　“瑾儿，可愿扮作男孩子？”柳夫人拿着一件藕色小袍，笑眯眯的对着刚刚长牙的苏瑾。
　　上面挑出一簇簇牡丹，恰如三月的春光，煞是招孩童喜爱。苏瑾依依呀呀的，抱着小袍子，眼睛都笑成了甜甜的月牙。
　　“瑾儿可是答应娘亲了？”柳夫人眼中的笑未达心底，苏瑾见母亲伸出双手，以为要和她抢新新衣服，小手把衣服攥得更紧了，还一面向苏夫人依依呀呀的示威。苏夫人见到这种情况，将小苏瑾抱入怀中，虽然这是她所想的到的结果，但，“瑾儿，原谅母亲……”
　　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当年，娘亲用一件锦绣衣服诱得她改变成了“他”，之后的十多年中，其实，苏瑾对母亲是心存感激的，毕竟，女儿身，对于苏家，对于她，都太敏感。原以为，她变成了他，就逃过了女子的宿命，没料到现在，苏瑾又是如此迫切的想变回她，却是，道阻且长了。
　　“大哥……”这一夜，枕着碧水美玉，苏瑾又梦入巴蜀，梦到的是，他与她携手游舟，览尽霁月风光。
　　大梦之后，她决定了，可能会后悔，但是，苏瑾仍然下决心，她要去见见宁王。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柳夫人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样，决定避而不见。因此，苏瑾第二日在母亲屋前前前后后走了好多次，他很是急切，因为，自信收到已过了两天，而现在苏瑾得到的消息，蜀军仍然闭门不出——看来，大哥这次伤的真是不轻。
　　重伤，重伤，伤在哪里，伤得多深，身在前线有没有好好疗养……之前她还能与母亲坐下好好相商，是因为觉得宁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大事，可是，现在她一下子没了这个自信。可是，现在母亲的闭门羹让她气急匆匆。好吧，关心则乱就关心则乱，苏瑾一时难以自持，急匆匆的就要独自离开苏府。可是，纵然苏瑾自小做男子养着，却不会武艺，守门的仆人得到柳夫人的意旨，是坚决不肯放苏瑾出去。一时间，苏瑾是又恨又怕，恨母亲的绝情，怕见不到宁王最后的容颜。进退两难，万般无奈之下，她选择了她认为的最极端同时也是最懦弱的办法，长跪不起。任墨纱怎么劝都劝不住。虽说是夏尽秋日，白日的地上，还是蒸腾着热气，更何况苏瑾是一个从小被当做“少爷”娇生惯养的娇儿。日暮已沉，苏瑾既气又累，还夹杂着难抵的饿意。昏昏沉沉中，不知柳妈来劝过他几次，但是，犟脾气的苏瑾坚决不肯服软，于是，她的耳边，柳妈一次次的叹气离去。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中天，夜里的寒气涌上，苏瑾感觉，似乎，这一生的气力都被抽掉了。最后的最后，饥饿寒冷伤心委屈，如打翻了的调味瓶一样，全涌上来，加之本来便不很结实的身子，眼前一黑，苏瑾终于不负众望的晕倒了。
　　纷纷扰扰之中，苏瑾听到了墨纱慌乱的声音，还有柳妈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说

　　苏瑾我儿，偷跑偷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