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歌之花非花》小至

6、离开

　　“看来，瑾儿长大了，女大不中留，是该提起那件事了。”
　　“夫人，是不是太突然了？现在这个时候，小姐恐怕不会接受的。夫人要不要……”
　　“柳妈，去将那东西拿过来吧。我要去看看瑾儿。”

　　刚刚喝下药的苏瑾气色已经缓和了不少，看着母亲的主动前来，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祥。
　　“瑾儿，下个月你就18岁了吧。”柳夫人抚摸着苏瑾的额头，“当初娘为了苏家，委屈瑾儿易钗，现在看女儿长大了，也是时候该让瑾儿有自己的幸福了。”
　　“娘，您，是说，让女儿换回女装吗？”苏瑾心里一阵喜悦，现在的她，的确是迫切的想换回自己的真实身份，找到自己的幸福人生。
　　“嗯，娘想通了。苏家大公子身体虚弱，此次回来染恙病重，我会差人向皇上请辞，就说带着你回乡下苏家老宅修养，辞掉官职。然后，瑾儿就可以慢慢的恢复女儿身了。好吗，女儿？”柳夫人脸上含笑的对着苏瑾。
　　“娘”，苏瑾两眼一红，“谢谢娘。”
　　“柳妈，你进来一下。”柳夫人话毕，柳妈便轻轻走了进来，将一个红色盒子递与柳夫人。柳夫人让柳妈退下之后，打开锦盒，苏瑾抬眼看时，却是一只墨色的手镯。苏瑾诧异不已，开口正要问，苏夫人却快速的握住苏瑾的手腕，下一刻，镯子已经扣在了苏瑾的手腕之上，“娘，这是何意？”苏瑾不禁大骇，一边急急的要褪掉镯子，一边问道。
　　“瑾儿，这镯子是信物。这也是你做回女子的条件，嫁给靳家少爷。”柳夫人脸上一冷，“瑾儿，或许你现在会恨娘，但是，娘不能看你一错再错了。”
　　苏瑾恍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不，娘，你不能这样做。这样不顾女儿的感受。”可是，此时柳夫人已经开门离去，
　　恨恨的看着被褪下的手镯，手上那个被勒出的红痕还生生地疼着，苏瑾看着推门而进的墨纱，将脸一拉，并不去看她。墨纱这次倒没有嘻嘻哈哈的，只是默默地帮苏瑾将被角掖好，看着被随意丢在一边矮几上的墨玉镯，困困难地挤出两句话，“小姐，你还是不要违逆夫人的话了，夫人也是为你好，……”
　　“闭嘴，墨纱你出去，出去。”说着，便顺手拿起一个近边的茶盏，只听得咣当一声，一个茶盏摔得粉碎。
　　一切又回归了平静。静寂得让人感觉难受。苏瑾将头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本以为母亲让她易装回来是答应了她的乞求，没想到母亲竟然要让自己出嫁！口口声声说是为自己着想，却一丝没有顾及到自己的感受。拭去眼泪，又一次看到那静静躺着的墨玉镯子，心里气急了，暗暗决定，逃出去。
　　晚上墨纱端来了饭菜，苏瑾出乎意料的将所有饭菜一扫而光——既然逃跑，就要保存充足的体力，对，苏瑾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墨纱，今晚我想早些休息，你先下去吧。”简单的洗漱之后，苏瑾便开始了敢人计划。墨纱虽然心中疑惑，可是今天发生的种种，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诺了一声之后，便静静的退了下去。
　　苏瑾眼见墨纱的脚步声远去，迅速地从床上下来，换了一套淡青色男装，又哆哆索索地将一些个平日的衣服细软急急的打了一个包裹，只听见碰的一声，却是撞掉了放在矮几上的墨玉镯子，镯子滴溜溜的在地上转了两圈，竟然没有撞碎。苏瑾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将镯子拾起来，悄悄地将包裹往后背上一搭，在门前又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一颗小头颅伸了出来，抬眼看四下无人，才小心的将门打开，整个身子探了出来。

　　“夫人，小姐她易装成男子，刚刚溜出了房间。”墨纱立着，静静地对柳夫人说。柳妈一听，便责备墨纱道：“为何不看住小姐？”墨纱微微动了一下嘴，却终是沉默了。
　　“柳妈不要再责怪墨纱了。是我吩咐她这么做的。”柳夫人按了按眉心，“墨纱，你去试探一下小姐。记住，我要听实话。”说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柳妈说，“柳妈，带我去瑾儿的房间看看。”

　　“小姐，你在做什么呢？哇，小姐小心，小心摔下来了。”墨纱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在奋力与高墙作斗争的苏瑾一时分心，再加之被人发现的慌乱，一声扑通之后，苏瑾摸摸自己的屁股，呲牙咧嘴得表情并没有躲过墨纱的眼睛，看来，这次小姐摔得真是很实在啊。
　　“墨纱”，苏瑾心里暗暗的闷着火，暗叫墨纱来的真是好巧啊。眼看墨纱拾起脚边的小包袱，心中一紧，往身上摸时，果然包包刚才滚掉了，心里不妙不妙的大叫，看着墨纱一脸“猥琐”的提着小包袱一步步靠近她，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打哈哈道。“墨纱，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额……”
　　“小姐，这应该是我应该问你的话才对吧？”墨纱装作一脸无辜的，“我记得，半个时辰前，小姐一身女装，说要早早歇下。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墙头上呢？还有着小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小姐？”
　　“墨纱，其实，我是出来赏月的，嗯，墙上较高，便于赏月，就……”苏瑾嘿然答道，心里在嚎叫着，不要再问了，墨纱，闭嘴啦。
　　“小姐”，墨纱突然正正经经的开口了，“你又何必骗墨纱呢？墨纱知道你想去找那什么宁王，墨纱也不想说什么，只是，小姐也知道夫人的脾气。您这样子偷偷溜走，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墨纱不知道什么大义，只想让你和夫人都好好的，相处，好吗，小姐？”
　　墨纱的话显然让苏瑾的眼光黯淡了一下。下一刻，她便想起了那莫名的指婚，还有王渊的书信，以及，她们之间的情意，他的伤势。抬眼看时，眼中的黯淡已然褪去，“墨纱，我知道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现在我的心情很乱，母亲的逼婚我实在是受不了。还有，墨纱，你没有爱过，你没法理解我和宁王之间的感情。”顿了一下之后，又换成了一副可怜的样子，“墨纱，我发誓，我只偷溜这一次，再没下次了。——你，可不可以现在不要去跟母亲大人说，墨纱？”
　　“小姐，我……”
　　“墨纱，拜托了。你就当做没看见，好吗？”说完，便轻轻地从墨纱手上拿过那个小包袱，“拜托了。”
　　“小姐，我去把后门的门卫支走，你，还是走后门离开吧。”墨纱一时百感交集，心中的话不由得已经到了嘴边。
　　“嗯？墨纱，真是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丫头。”苏瑾一脸的惊喜，忙不迭的对着墨纱谢个不停。
　　“那么，小姐，保重了。”墨纱看着踏出后门的苏瑾，伸出了一只手指。
　　苏瑾回过头去，也伸出了一根手指，又摆了摆手，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夫人，小姐已经走了——我将小姐放走了，请夫人责罚。”墨纱跪在地上，低头等着夫人的责罚。
　　“墨纱，你怎么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剑月的规矩你都忘了吗？”柳妈一听完墨纱的话，忍不住开口。
　　“算了，柳妈。”柳夫人握着从地上捡起的墨玉手镯，“墨纱，你没有做错，起来吧。”墨纱一听柳夫人的话，以为是夫人想通了，愿意放小姐走，面上露出喜色，却不料，柳夫人接着说道，“既然她执意要走，我便让她自己去外面，看她到底能走多远！”
　　“夫人，要不要派剑月去接应小姐一下？小姐第一次单独出门，一定很……”柳妈见柳夫人脸色一变，不由得为苏瑾担心。
　　“不用了。既然她敢迈出苏府一步，就要有这个有勇气承担这个后果。”

作者有话说

　　好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