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鸿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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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梁国是唐迈出征伐四海的胜利的第一步，而今又已取得与蜀国的“友好结盟”，唐国君臣也算是暂时舒了一口气，唐皇决定进行一次大型的祭祀。何况祭祀的繁复还可以间接向各国传递所谓的放松戒备的信号，放松周边敌国对唐的虎视眈眈，而且可以向各国显示唐国不凡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虽然唐国一向崇尚节俭，但一来皇室设宴规模自然不同于暴发大户，二来要做的有模有样。又适逢唐国传统的秋祭，恰可以显示唐国的谦谦有礼这个对外宣称的国风。所以这场祭祀，由礼部全权承办，格外的隆重。
这是苏瑾自当上礼部侍郎之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祭祀。
国宴前的祭祀，定在月城城郊的通天台上，并在建安宫举行典礼；参加祭祀之人分为100队，祭祀前斋戒五日【我把时间缩短了】，供奉的牛羊牲畜均为5年的饲养期，宰杀子牛重达千斤，祭祀用的玉器千件有余。王侯重臣的座位皆以华丽的锦缎装饰，秋祭的童男童女按舞步依次前行。祭祀所用醇酒皆是历经春夏秋三季的酿造，乐师百人，学士百人，内宫美人也参加数百。参加祭祀的仪仗马匹千匹。选调数千京畿守军守护月城确保安全。总之，一切都准备的井然有秩。
祭祀很是成功，蜀国派来了重臣前来观礼，晋国和周国为了显示其“儒雅”的大国风度也送来祭祀之礼。祭祀之后是各国使节，唐国君臣的大欢之宴。欢宴之日的月城夜间也是皎皎如白昼一般，火树银花，令人拍手称赞。
祭祀已了，大宴已散。又是三个月的时光匆匆而逝。
月城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这三个月间，各国之间的风云已经暗暗的翻涌起来。
北方。唐国的靳老将军虽然仍然镇守着与周国的边界，但是唐皇已暗中调派年轻的靳家大公子领兵开赴唐蜀的边界宁城，一时间，蜀国边界守军将领大惧，八百里急报直送到蜀国都城锦城。而北方的晋国也遣兵秘密集结到了晋国唐国和周国的边界处。梁国虽然被灭，但负隅顽抗的势力仍然也有不少。流窜在外的旧梁大臣拥立前梁王室成立了一个小小的集团，虽然气候不大，却仍然浪费了唐国不少的心思。
南方各国也是各不示弱。蜀国自然是自顾不暇。楚国见唐国一时将重心左移，将之前防范唐国的大批屯军撤回，继而将主意打到了邻国越国的身上，——想来越国拥有大量的珍奇异宝，水利发达，听闻越国的钱家拥有一座海外仙山，更是有大笔的私家财富。但是，越国与南疆巫家也有颇深的渊源。南疆百里世家与北疆司空一家有异曲同工之妙。北疆现任大巫祝司空家擅长巫祝之术，通灵先知，精通摄心之术。南疆百里世家因地利导，擅长控制灵蛇毒虫攻击，令人毛骨悚然。有着与南疆的联手，越国也潇潇洒洒的与其他六国存在了这么多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南疆与越国的关系也淡了不少。此次楚国的反扑一时也让越国折损了不少。
乱世之中的国家，武将重于文臣也很是自然。既然群雄争霸的大旗已经悄然展开，国君谋臣将军更是日日夜夜的商讨着阴谋阳谋、出兵攻城。之于苏瑾这类可有可无的文吏官员，此时便清闲了许多。
只是这一切，已经不复是苏瑾心中的重点了。
苏瑾自国宴之后，便由柳夫人做主在朝堂之上告长长地了病假。这样也免了苏瑾好多的麻烦。虽然柳夫人迟迟没有提及与苏瑾蜀国临行之前的18年之约，苏瑾倒也不是很以为然。只是在母亲的默许之下，褪去了男装，换上了深闺女装，如一般的少女一般，每日诗书茶画，另外就是等着半月一次鸿雁传书。
“瑾弟，昨日我去瞧那晨园的锦鲤，发现那锦鲤又长大了几分，似乎更加灵动了……鱼戏莲叶中固然美好，可现在我看那残荷之中的锦鲤，也别有一番风致。”
“瑾弟，卿本佳人，奈何男儿身。如若瑾弟有姊妹如你，大哥一定登门拜访。”
“风瑾如画，夜华流长。一别数日，甚是挂念。只是近日冗务繁杂，甚感压力。”
“瑾弟，看来，你我两国之间必有一战了，只是希望，无论大哥做出什么事，瑾弟一定要记得大哥。”
“瑾弟，大哥奉命监战……虽然不得已站到你的对立面，但，……一切安好，勿念。”
……
不是传说，因此没有青鸟殷勤，有的只是每月两次的白色信鸽。每次读书读到乏时，苏瑾便不由得会拿起那些个鸿雁之书，反反复复的品读思量，甚至有时会脸红心跳的去想，如果有一天，如果自己一身女装出现在王渊的面前，大哥该会有多么的惊诧，又会有怎样的百转千回的思绪呢。
“小姐小姐。”一声不和谐的、略带无可奈何的大喊声将苏瑾从如梦幻的绮丽思绪中惊醒。苏瑾不由得心里哀嚎了一声。又要开始了。
果然，来人毫不犹豫的开始批评起了苏瑾，从苏瑾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水，到苏瑾拿得发皱的纸条，“小姐，夫人说了多少次了，你身子不结实，怎么有喝凉茶呢？还有，你看看你手中的书和纸，已经被拿得皱成什么样了？小姐啊，早些时候夫人让我端来的莲花羹是不是又被你倒到花园里了？虽然您不喜欢那个味道，可是夫人也是为你着想啊，如果让夫人看到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那厢粉裳的小丫头还在叙叙的说着，苏瑾心里嚎的更厉害了。不由得暗叹一声，柳妈可真是兵出奇招，真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没错，这小丫头便是苏瑾换回女装后，由母亲大人和柳妈共同为她量身找到的贴身侍女，柳妈养在乡下的独女，墨纱。
当初的当初，当墨纱刚刚出现时，苏瑾很是疑惑，柳妈不是一只孤身一人吗，怎么突然间多出个与自己相仿的女儿？不料柳妈没开口，墨纱便自述起了自己的经历，什么柳妈多年前一次出远门，偶然邂逅了一气度不凡，英俊伟岸的男子。听到这时，苏瑾心中便闷闷笑了起来，果然如她所想，墨纱说自己的爹娘当时就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之后的之后，柳妈便珠胎暗结。听到这里，苏瑾、柳妈，甚至是柳夫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苏瑾暗暗的瞟了柳妈一眼，心中不得不对柳妈的大胆豪迈敬佩了一下。
而后，柳妈为照顾小姐将自家女儿交与那个他照看，只可惜那个他太过短命，在墨纱5岁时便撒手人寰。于是，柳妈又将她养在乡下。到墨纱16岁，柳妈将她接回苏家，让她好好地“监视”（当然，官方原句是照顾，苏瑾暗暗将它改为了监视）易装回来的苏小姐苏瑾。
“墨纱，你渴不渴？来，先喝口茶润一润嗓子吧。”苏瑾心中哀号着，右手递上一杯新倒的热茶，对着墨纱轻轻发誓道。“好墨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下次一定改，好不好？”一脸小可怜样。心里不由得大叫不爽，母亲大人真是打蛇打七寸啊，明知她苏瑾最受不了墨纱这种性格的人，偏偏万里挑一，正好找到了柳妈的女儿——让她不由得怀疑，墨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因为一转眼，看七十二变——
“小姐，你真好。这么关心小纱子。我好开心。小姐，我再去给你做一份你爱吃的桂花糕，马上，马上奥。”说完，便一溜烟的没了影。
哇哇哇，苏瑾心中好抓狂，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的贴身侍女这么的会大变脸呢？苏瑾啊苏瑾，她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我好同情你啊。
不管怎么样，暂时总算是没了困扰，苏瑾觉得耳边好清爽，却又有些忍耐不住去想，柳妈脾气很正常，那么，想必墨纱一定是像她那个早早逝去的爹爹，想到这里，苏瑾觉得一阵恶寒，试想，柳妈如此的不让须眉的性格，而他却是如此的性格诡异，“千娇百媚”。再往深处去想，如果柳妈和他起了争执，哇，苏瑾打住思路，那可真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啊。
“哇，小——少爷，这是什么东西啊？”在内室称小姐，以外叫少爷，嗯，看来，墨纱这丫头倒是个好记性的丫头。苏瑾突然听见墨纱的尖声，然后听见扑通一声，然后是杯盘碎裂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扇动翅膀的声音。
“不会是…...”苏瑾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信鸽？
看来是自己一语成谶了，内院拱门左数第一个菱窗下，苏瑾发现了一大片狼藉之物——破碎的盘子，摔碎的桂花糕还在滚着，墨纱一脸狼狈的倒在地上，小手还不忘捂着前额，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不用猜苏瑾便知道她在念疼，看看脸上那一块不小的红痕，啧啧，不过，在看那只悲惨的鸽子。仅能看到从墨纱裙外的一只抽搐的鸽子腿和几根白色鸽毛，好吧，苏瑾不由得为鸽子庆幸，幸亏墨纱不是很沉重。
扶起墨纱，轻轻的将昏过去的鸽子拾起来。苏瑾和墨纱一起进入内院，墨纱一看见鸽子脚上的红色丝线，不禁气愤道，“小姐，这已经是第三次撞到我的鸽子了。可恶的鸽子，毁我容呢，可恶…….咦，小姐，你怎么啦？纸条上写了什么？小姐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鸿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