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赠我一双翅膀》叶落成诗

6、 心有灵犀的人会互相察觉

　　第五章
　　“雷诺深夜拥吻神秘女子。”
　　宋以墨是下午才看到这一条新闻的，它被设在娱乐版头条，用大幅彩色图片登着，配上天马行空的猜测，半真半假的引导，基本上将他定位为性取向正常的男人。
　　雷诺的性取向，不知何时成为众人兴趣之一，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相貌堂堂，多才多金，出道多年，却未和任何女性产生瓜葛，就连经纪人也是男的。由不得公众浮想联翩。今日突然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一名女子，怎能不惹来关注。
　　这个应该是连日来坏消息里比较好的一个了吧。宋以墨笑着想，不以为意。昨天半夜，雷诺就打过电话告诉他被同性恋强吻，又在半路纠缠上一名女子的事。他当即动用关系将前者压住，夸大后者，私生活和性取向，孰轻孰重，无需多言。
　　但宋以墨更觉得，这是一场预谋。有人专门对付雷诺，似乎不光是为了打压他，公司内的其他艺人也受过同样的待遇，养父已经获悉此事，特别交代他不惜一切方法找到幕后之人。可是数日来的查询依旧一无所获，他们手段高明，只通过记者下手。即便昨夜强吻雷诺的男人，也一口咬定以为雷诺是同道中人，向他示好罢了。这件事比预料中的棘手。就连雷诺亲吻的那名女子，也不能不防备。
　　他蹙紧眉头，视线又落到屏幕上。刊登的彩照，就是雷诺亲吻那名女子的画面。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称的男士外套，松松垮垮得将整个身体遮住，只露出膝盖一下部位，她的背紧贴着墙壁，双手往前撑着雷诺的胸膛，脸庞却被他的手盖住，只见得到一双亮晶晶的眼。
　　宋以墨愣了愣，又细细看了照片上的外套以及那双眼，顿觉分外眼熟。他将图片下载，放大，脑际使劲搜索自己所见过的人呢，电光石火之间跳出一个画面来，音乐室的门口，那虚掩的木门之后，也是清清亮的眸子，确定的同时，那名字也应声而出——秦瑟。
　　是了，那件衣服难怪眼熟，不正是周就今天穿着的么？松了口气的同时，他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周就的衣服为什么会穿在她的身上？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拨通电话嘱咐助理将秦瑟叫来。
　　搁下话筒之时，宋以墨被自己的行为吓一跳，这才意识到这一通电话不过是因为自己方才的疑问，那个疑问不是秦瑟到底是什么人，秦瑟的目的何在，而是秦瑟身上的衣服为什么是周就的。
　　维诺公司并没有规定不许办公室恋情，加之做的是娱乐事业，故此一对对凑在一起也不为怪。宋以墨在这行做了多年，早已习惯，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光是一件衣服便惹出他的不快来。
　　对，是不快，周就的衣服为什么会穿在她身上？
　　他要命得自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连宋以墨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思绪已经不由得随之往下移动。细细将他们之间的记忆铺展开来。真说起来自己与她之间的会面真的曲指可数，连对话都少之又少，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她的存在的呢？
　　是初次见到时纯洁无暇的脸庞？
　　是怀抱音箱时匆匆忙忙的步伐？
　　是在音乐室外那双晶晶亮的眸子？
　　是录音室内倔强的眼神？
　　还是在门口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道谢的羞怯？
　　宋以墨握着笔，在报纸上无意识乱画，几乎无法将之同现在的情绪相联系。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若非是她，自己今天是断不会在七楼驻足察看，她弯着腰，长发垂在一侧，聚精会神的样子对他有莫名的吸引力。
　　也许，他需要肯定一些东西。
　　视线再次落入屏幕上时，宋以墨的不快更甚。为什么雷诺要选她？阮郎归的那条路上多的是女子，为什么他偏偏就这么巧碰上秦瑟？这阵不快随即被他压下去，已经将秦瑟叫过来了，那么此次会面的目的是什么？宋以墨细细思索，立刻就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秦瑟既然与雷诺有关，某些细节必然要弄清。找她过来不过是为了询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借以处理。故此，宋以墨在秦瑟进来之时，已经恢复常态，甚至清楚察觉到她微笑的眼里闪着的疑惑。
　　秦瑟走进来就看到宋以墨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报纸，心下便知他是为何事叫她。然而即使知道了也没用，顶多做好心理准备，若要说到随机应变，那不是秦瑟的强项，很多问题都是在事后才想起正确的应对方法来。也不是比他人慢一拍，只能说是没想得那么周全。
　　她小心翼翼立定，宋以墨便示意站到自己身边，秦瑟满腹狐疑，还是依言过去，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显示器上，顿时羞红了脸，那里赫然开着她与雷诺的亲吻照。
　　画面上的自己根本看不出是在反抗，反而像是半推半就。该要庆幸的是雷诺的双手盖住她的脸颊，头正好遮住鼻子以下部位，只余一双眼迷离地睁着，想来那时候还未从愕然中回神。
　　秦瑟下意识伸手扶住桌面。若非特别熟悉她的人是绝对不会认出她的，但是宋以墨都能认出她来，这说明什么？
　　宋以墨终于开口，不是质问没有训斥，而是轻轻说：“你在害怕。”
　　那声音里带着关切的味道，令秦瑟鼻子一酸，她不由自主点头，抱着侥幸心理，颤声问道：“是雷诺告诉你的？”
　　宋以墨一愣，雷诺认识她？倘若认识，怎会不说？
　　见到他的反应，秦瑟心中一片绝望，连他都能认得出自己，更何况更何况相伴二十几年的父母。她的手微微发抖着，在察觉之时手心已经有湿湿的感觉。秦瑟一个激灵，立马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暗暗收起拳头藏到背后，强迫自己镇定心思，脸上才又现出笑容。
　　却听宋以墨道：“被遮得只剩下额头，你觉得谁会认得出？”
　　秦瑟不由自主得安心，随即又疑惑起来：“我们只见过两次，可你都认出来了。”
　　闻言，宋以墨微微一笑，他关掉桌面上的照片，随即从文件夹中重新打开一张来，上面的七个个人只拍出头部，且全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直愣愣视着镜头，
　　他正要开口询问，耳畔已有一把声音轻轻问道：“咦，为什么你左边第二个的面罩颜色和你们不一样？”
　　这一刻，宋以墨的心情是激动的却还是强压住，漫不经心问道：“哪一个？”
　　秦瑟忍不住伸手指给他看：“这个是你，他不就在你左边第二个？”
　　这张照片是他大学毕业那年同几个好友参加某个活动时候拍，众人心血来潮各买了一顶面罩，摆出抢劫银行的阵势拍了一张留作纪念，当时只有小满的一顶是深蓝色，其他全都是黑的。，而小满，正是站在他左边第二个的人。又因是冬天，大家都围得严严实实的，穿着一色的衣服，全套上面罩，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故此蒙过许多人。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沈柔和雷诺都是猜测三次才确定下来。
　　只有她，一眼认定。
　　到底是宋以墨，即便心底有十二分的激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老板只剩下六顶黑色。”
　　秦瑟点了点头，又疑惑起来：“可是你让我看这个图是要做甚么？”
　　宋以墨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不是所有人都能凭一双眼认出一个人，如果可以，你今天过得就不会这么平静。”
　　秦瑟再次点点头，心想又不对：“可是你都认出来了……”
　　“这是我想做的第二个证明。”宋以墨关掉屏幕上的图片，立起身来轻轻道：“有的人即便相见不多，亦能一眼认出对方。”
　　秦瑟心一动，还来不及细细咀嚼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便听得他又道：“那晚到底发生甚么事？”
　　闻言，她迅速丢开刚才的悸动，老老实实将一路所发生的事情一点不漏统统告知，听得宋以墨眉头从紧紧蹙起到渐渐松开。奇怪的是他听完事情经过只同她说不可告诉他人，便在没下文。雷诺的这条花边也随着新一个头条迅速消失在公众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