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赠我一双翅膀》叶落成诗

7、爱的证明

　　下班之后，她特意到街上买了一份报纸回去让钱小妍和孟平辨认。一个和她相处四五年，一个和她认识六七年，只看他们结果，便可确定是否放心。回到家之时，大厅内空无一人。
　　秦瑟有些奇怪。素日下班后回到这个住所，等待她的便是可口的饭菜。孟平和小妍都烧得一手好菜，谁先回来，谁就动手。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孟平居多。小妍是记者，很多时候作息都是非常不固定的。秦瑟当时不懂厨艺，乐得坐享其成，不过会经常买菜填满冰箱。每每被发现，便会引来一阵责怪，她一再坚持，久而久之便由着她去。
　　可是今天的屋内很安静，阳台上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随手抓了把椅子当武器，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这才松了口气。这二人一人拿着一把小刀，趴在玻璃墙角不知在做什么正起劲。
　　秦瑟偷偷放下椅子，这才若无其事走过去问道：“在干嘛呢？”
　　见得到她，钱小妍笑眯眯道：“过来看看，哪个比较好？”
　　她挤过去一看，不禁笑起：“你们才五岁么？竟然还会在墙壁上乱画。”
　　孟平笑笑直起身：“五岁的小孩能画得出来？”
　　可不是，严格来说，他们并不在墙壁上画画，而是刻字。将两个人的名字用楷体刻好，再涂上颜色，微微小小的，不刺眼，不仔细查看，根本找不到。
　　钱小妍得意道：“这是我们爱的证明，以后给儿子看。”
　　秦瑟很是不以为意，在墙壁上写上彼此的名字就是爱的证明了，万一重新粉刷岂非被盖住得毫无痕迹？但是想归想，她还是不会出口扫他们的兴，煞风景的事情她可不喜欢做。
　　吃饭时，秦瑟就将自己的意图端上来，当她将报纸摊在他们面前之时，那二人的反应是正常的平淡。
　　钱小妍满脸不屑：“不就是雷诺的花边新闻？连女孩子脸都没拍出来，也算？”
　　孟平更直接：“秦瑟，你不会和雷诺日久生情，开始收集他的相关报道吧？”
　　秦瑟讪讪得笑，连忙扯开话题。
　　饭后，秦瑟同他们说会儿话，便进到他们房间，借电脑一用，去查看自己橱窗内的各类物品是否已经有了买家。她橱窗里的商品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名人的签名。
　　总有那么一批人，迷恋着某个同自己遥不可及的人，没有爱情，没有血缘，甚至没有接触，只是单纯的迷恋，远远得观望，疯狂得搜集与其有关的任何东西，不错过他的每个电视剧和电影，不错过他的每一张专辑发行，倘若资金允许，也许会追寻他的步伐去探班，看演唱会，以能与之身体接触并得到签名甚至合照为荣。
　　秦瑟小时候也喜欢过某明星，但是跳动得厉害，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看些相关花边新闻，了解近日状态罢了，远没有其他同学来得疯狂。现在想来，对追星族来说，也许多年后再看到这些签名之时，会会心一笑，之后再深深缅怀起曾经有过的迷惑岁月，这是他们年少激情的证明。若硬要说起秦瑟的，那她只能想到一个，就是随她一起离开秦家的一块毫不起眼的玉石，似乎又是一枚印章。这是大二那年一位素不相识的老者所赠，被她经年得收藏着，偶尔拿出来欣赏，别有一番滋味。
　　但是，她已经很久没去动了。因为没时间，她必须赚钱来养活自己。那些画着各色名人笔记的纸片，对他人来说或许不过是年少的证明，而对秦瑟来说，这些签名的背后是银行跳动的数字，交房租水电以及生活上的一切开支的来源，也许很久之后还会有更大计划比如买房。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计划。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秦瑟不止一次意识到，她必须要拥有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十几平，也是属于她的。
　　她努力告诉自己，现在不过是过渡期罢了，就像叶子在树梢落地之间，飘荡的过程肯定会彷徨不安，摇摆不定，可终究会有安静躺下的一天，那是一种归属，欢乐痛苦皆要与之共处，谁也无权驱赶。
　　所以今天，她才会涎着脸请小美帮忙要签名，那张漂亮的卡片交到秦瑟手中时，她的欢喜洋溢于表，丝毫不加掩饰。当时小美就忍不住打趣她：“可真是真正的疯狂粉丝，刚才都有那样的过节，竟然还想着要签名。”她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谁会和自己喜欢的东西过不去呢？”小美早知秦瑟追星入了魔。听到这样一句话，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有秦瑟自己知道，她说的喜欢的东西到底是指什么。那是为生活所迫的委曲求全，晦涩黯淡，不足向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