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冬子 ...
-
出了海鲸画廊,安若素往家的方向走。
在路上的时候,安若素就感到此次的冲击,正像一个小小的缺口,把她这三个月辛苦封闭起来的记忆长堤掘了开来。
不久,那些令她伤痛的回忆也许就会像潮水一般把她吞没。
想到这 ,安若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说好忘记的。一定要忘记!
是夜。
安若素心绪烦躁,打开电脑,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字。
白天的时候,不应该去海鲸画廊的。
此刻安若素感到正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敲击着她的心门,稍不留意它就要推开设防,冲了出来。
安若素的房间有着一扇很大很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世界。多少个日夜晚安若素就端坐在窗前,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用纸笔记录着人生百态,岁月沧桑。
安若素非常满意这种写作的生涯。因为写作是一项孤独的工作,而安是在本质上就是一个习惯孤独的人。与人疏离,对人不信任人,总担心有一天爱她的人又会再一次离开她。为了保护自己她总是刻意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所以当冬子这样带着炽热的情感冲进安若素的生活时,安若素是措手不及的。
大学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安若素就认识了冬子。
冬子对安若素几乎是一见钟情。
有时安若素自己都不明白,东子对自己的感情源自哪里。
正应了曲词中旖旎地唱的那句:“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很快冬子就开始了几近疯狂的追求。几乎在安若素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冬子都会神出鬼没般的突然出现。
安若素一直是一个被动的人。对待生活也只是消极地应对着。一日一日日子总会流过去。不要麻烦、不要太累,就这么活着就好。
但偏偏有人这一次却想要燃烧她的生命。面对生命中第一次有人如此积极主动地想走近她,安若素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应对。
像有一次,冬子不知怎么打听到了安若素的住址。寒假某一天的一大早安若素就被震耳的敲门声吵醒。
冬子根本无视穿着睡衣、顶着鸟窝似地头发,睡眼惺忪的安若素,一个大步就推门进入了安若素的房间。
一边四下环顾,一边啧啧称奇道:“哦——,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安若素的房子非常小,手长脚长的冬子没转几个圈,就没地方了。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大喇喇的躺倒在安若素的超大软布大沙发里说:“你会煮咖啡吗?”
安若素一清早遭此巨变,大脑一时还不能开始正常思维。看着冬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英俊的脸庞,安若素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梦中。——
安若素最大的优点是能够接受生活中的突如其来。朋友赞她处变不惊,其实她知道她只是麻木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对安若素来说,活着最省心的方式,是生活给你了什么,你就接受什么。不辜负父母给她取名安若素,安之若素。
安若素换好衣服,真的去煮咖啡了。
如果说,除了写作,生命中还有什么是让安若素倾心至爱,为之动容的。那就是咖啡了。
有人说,喝上一杯好咖啡,灵魂都会受到安抚。安若素并不觉的这话夸张。有时写东西思路枯竭的时候,一杯香醇的咖啡真的能令安若素感到放松。
安若素对煮咖啡还是颇有些心得的。很快房间里就弥漫着咖啡浓郁的香味。
安若素把咖啡倒进一次性纸杯。
不知什么时候,冬子已经站到了安若素的身后,一边看安若素倒咖啡,一边说:“我不喝用纸杯装的咖啡哦。”
安若素转身刚想反驳,发现冬子就在她身后非常近的距离。有一刹那安若素差点没有握稳咖啡壶,冬子一把扶住了她的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壶。由于冬子太高,他不得不俯身看着安若素,又离得近,冬子的气息就吹在了安若素的脸上。安若素的心中有些荡漾。
她慌忙推开冬子,气息有些紊乱地说:“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喝的杯子。”
冬子见他的恶作剧成功,有些得意。随手拿起了安若素的咖啡杯,把手里咖啡壶中的咖啡注入了大半杯。尝了一口,很是满足地点点头:“很不错哦。温度、新鲜度都刚刚好。嗯,不错。没想到,在爱咖啡这点上,我们都这么搭。”
安若素看着冬子手中自己的咖啡杯不知说什么好。看来过会送走这个瘟神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杯子。
“你知道辨别一杯好咖啡最重要的是什么嘛?”
“是新鲜度。咖啡也是有自尊心的。过了它最完美的的时间,就应该被放弃了。”
“你最喜欢什么款式的咖啡?拿铁?卡布基诺?摩卡?”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喜欢往咖啡里加东西的。”
“你就喜欢纯咖啡?口味呢?偏苦?偏香?偏醇?”
“对吧?对吧?我也喜欢什么东西也不加的黑咖啡。越苦越好。看来我们连口味都很搭啊。”
“我知道一家画廊,但里面的咖啡却做得超正。要不要去?”
……
安若素安静地喝完手中的咖啡。望着滔滔不绝地的冬子,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挤出一丝笑容,说:“喝完了吗?”
“还没。”冬子没好气的说。
安若素却披上了外套,背上一只斜跨包,拿着钥匙对冬子扬了扬,说:“我要出门了。”
冬子赶紧喝完了杯中咖啡,说:“这么巧。我也要走了。一起啊。”
在电梯里,冬子低头看着一旁安静的安若素,说:“你都不好奇我来干什么嘛?”
安若素抬起头,回答:“你不是来喝咖啡的嘛?”
冬子不语。
马路上,安若素快步的走着。可没几步就被腿长的冬子给追上了。
安若素看根本没可能甩了他,干脆维持正常的速度,慢悠悠地晃着。
冬子问:“现在放寒假呢。也不去学校,你这是上哪去啊?”
安若素也不回答他,自管自安静地走着。
冬子又说:“不如去我刚才提到画廊喝咖啡吧?就离你这不远。”
安若素还是不搭理他,继续走着。
冬子急了,没好气地叫了声:“安若素!”
安若素停下了脚步,抬头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东子气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姓安,还真是姓对了。”
过了拐角,安若素迅速地闪进一家家居用品的小店。
安若素很喜欢家附近的这家小店。小店中经常能够找到一些,可爱又奇特的家具小物。像做成撒尿的小孩的酱油瓶、杯底有着裸体美女的喝水杯。
逛了一会,安若素挑中了一只杯身上印着哭泣的小女孩头像的瓷杯。
冬子把头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安若素挑中的杯子说:“哇,这么丑。和你一点也不像哦。”
安若素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到收银柜前结账。
突然,冬子也把一只瓷杯伸到了安若素的眼前,厚脸皮地和店员说了一句:“一起。”安若素一看,是一只杯身上印着开怀大笑的小男生头像的同款瓷杯。
冬子得意地说:“我说吧,我们很搭。”
出了家居用品小店,冬子把自己手中的杯子塞进了安若素的马甲袋中,说:“这个就放在你家。下次等我来用哦。”
现在这一对瓷杯依然放在厨房的水槽旁。安若素望着他们,心中无限感伤。那个哭泣着的小女孩多么像此时的自己。只是安若素的眼泪流在了心里。
回忆像一簇零星的火苗,窜进安若素广袤无垠杂草丛生的心田后,就迅速燃起了一把燎原之火。
随后,冬子就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安若素的家中。安若素又是一个标准的宅居型动物,除了家和学校,几乎没有可去之处。又适逢寒假,只要冬子上家来找,安若素几乎就无处可逃。
有一次冬子又粘进了安若素的家,粘进了安若素的大沙发。
一直有着写作习惯的安若素,那一阵子正热情澎湃地想要构思一部小说。
从早到晚,安若素昏天暗地地写着。面对时不时来叨扰的冬子,几次三番劝阻无效后,安若素也懒得花精力去赶他了。
所幸,很多时候,在安若素写东西的时候,冬子都很识时务的保持着安静。
有时一本书就能从早上看到日落西山。这点到是让安若素对着个厚着脸皮追求她的大个子男生刮目相看。
其实在他开朗的外表下,还有着这么安静的另一面。
像这一刻,听着耳机中歌曲的冬子,躺在安若素的大沙发中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看了一半的书正打开放在他的胸口。
安若素停下手中的笔,窗外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看着冬子微微起伏着呼吸的侧脸,恍惚间,安若素有一种不知身处何处的错觉……
冬子穿了一件紫色的竖条子衬衣。称出宽宽的肩膀,修长的手臂。安若素一直觉得男生还是穿衬衣最好看了。从小的时候就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多少年过去了,还是喜欢,白衬衣是永恒的经典。而紫色更把冬子年轻的脸庞映衬地白皙水嫩。青春啊,鲜嫩的好像滴得出水来。二十岁,带着少年的纯美和慢慢蜕变出的男人的味道,像男孩和男人的混合体,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安若素感到心中为之一动。
突然间,冬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喜欢你看到的吗?”
安若素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盯着冬子的眼神。
冬子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安若素再一次问道:“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安若素不出声。
冬子很快“粘”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你刚才偷看我了吧?”
看着冬子得意的样子,安若素觉得很好笑,于是说:“是看了,怎么样?”
“其实上次我睡着的时候你也偷看我了,对吧?”说着,冬子更“得意”了。
安若素的笑意更浓了:“是啊。看了。你长得好看。所以喜欢看。”
没想到安若素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冬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脑袋说:“你这么坦白,我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安若素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于是半真半假地故意逗他说:“你知道自己长得帅吧。”
闻言冬子更不好意思了:“哎呀,帅什么帅啊。”
可不一会,又忍不住,凑到安若素的跟前,得意地说:“你是不知道。其实很多女生都很喜欢我的。”
安若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很少大笑的安若素,冬子也很高兴,摸着脑袋也不由自主的和安若素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冬子对安若素说:“明天想出去走吗?你老是窝在家里也不好。”
于是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近郊的滑雪场。
冬子看到整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特别兴奋,不停的拉着安若素奔跑、嬉戏。大雪把这个世界装扮得如此圣洁,清冽的空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一切仿佛童话世界般的美好。
安若素是如此地热爱自然,任何大自然的美景都让安若素感慨。身边人来人往,都只是短暂的停留。只有这天地自然是永亘的陪伴,冷眼看着世事沉浮。
忽然冬子拉起了安若素的手说:“跑吧。”
安若素对应到:“跑什么啊。怪累的。”
“来吧。跑吧。”冬子不由分说的拉起安若素就开始跑,“我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到前面的山丘。”
安若素被动地跑了几步后,剧烈的运动打开了胸扉,有一股很久没有的快意袭来,于是安若素甩开冬子的手,大步跑开了。
奔跑吧,就像你再也不能奔跑了一样。
奔跑吧,酣畅淋漓,就像世界没有尽头一样。
……
跑了不知多久,终于跑过了山丘,安若素直接倒在了雪地上。
冬子随后就追上了她,也累得倒了下来。
安若素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气问:“怎么样?我赢了。”
冬子侧过身对着安若素说:“没想到你跑得这么快。看你平时都不太动的样子。”
“我可是跑步高手。不知道了吧。”安若素说。
过了一会,安若素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说:“起来,我们再跑一圈。”
“啊,还来。”
冬子感情就像春雨滋润大地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占据了安若素的心。
大雪,看见了这快乐追逐的身影吗?看见了这渐渐滋长的情愫了吗我知道,你也知道。两颗真心在渐渐地靠近……
“你冷吗?”冬子问我,他的鼻尖红红的,不停地搓着手,过一会儿把发热的手捂在了安若素的脸颊上,说:“你的脸好小,这样一捂好像整个都在我手里一样。”
安若素拉住了冬子的手说:“那是因为你的手大。”
安若素本是一个慢热的人。但在冬子炽热真诚的感情攻势下也渐渐软化。
其实客观上说,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冬子。冬子高大帅气、阳光开朗、待人真诚,能够与他交朋友都是令人愉悦的,更何况成为他倾其至诚钟爱的女人。
终于从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刻开始,被冬子疯狂追求了整整两年的安若素答应了东子,使之成为了她生命中第一个男友。
有多少人是艳羡安若素的,冬子对安若素的钟情与宠爱在他的眼神中泛滥。
此情难掩,昭然若揭。
当年冬子和安若素在S大是出了名的学生情侣。
连讲师们都对这外貌品行都同样出众的小儿女青睐有加,百般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