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后的醒悟（凤bg）》流潋清_Y

45、章四十四·心意 章四十四·

　　很多天过去了，莫然安全了，可是莫然还没有醒。

　　忍足和凤在医院里整整呆了一个星期，为了做心理疏导。看过那种场面精神多少有些刺激，莫然的主刀医师Y建议他们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于是按照心理医生的要求，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基本恢复到可以回学校上课的状态。

　　又是很多天过去了，莫然还是没有醒，但是伤口已经在医生的照料下渐渐有了好转。

　　凤每天都来看莫然，每天都来。他讲着一切有关于学校，朋友，同学的事情。可是莫然就是怎么也叫不醒一样，安静的睡着，紫色的长发披散在病床上，为雪白的病房，增添了一些色彩。经过调理和治疗的人，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莫然，为什么还不醒？

　　凤又一次推开了莫然病房的门，把网球袋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莫然，今天大家讨论圣诞party的事情了，你有没有兴趣知道呢？”凤一边说一边坐到床边帮莫然活动身体。

　　“莫然，今天柳学姐还想问你你的演讲比赛还参不参加了？明天就是都大赛了，你不会又要缺席吧？”凤活动着莫然的胳膊，仿佛病床上的人马上便可以回答他一样。

　　凤一边说一边帮莫然活动，直到最后，没有要说的了，活动也都做完了。凤静静地坐在床边，覆住莫然的手，久久不语。

　　“（莫然你知道我在等你醒来么？）”凤每天都这样在心里问着，只是因为最近忽然明白的一切让他措手不及。

　　真正经历过才会明白痛，真正通过才会明白爱。

　　在莫然被掳走的那一刹那，凤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详”。在看到飞溅的血滴时，才了解了什么叫做“绝望”。而又是在被告知莫然没事的时候，他才感悟到了什么叫做“狂喜”。

　　莫然在凤心中的地位早已不是凤一直所认为的邻家妹妹了。知道那一天凤才明白，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他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情愿把所有的伤害都归于自己的错，让自己来承担痛苦。

　　可是凤却一次又一次的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承担什么。每一次，每一次受伤的都是莫然。他只能看着她难受然后去安慰。他无法切身为她分担痛苦，这是令凤最痛彻心扉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受苦的总是莫然……）”泪水顺着凤的脸颊滑落，如此晶莹透亮，却又如此悲伤沉重。

　　“（为什么莫然总是遇到这么多讨厌的事情？！为什么不是我来替她遇到？！）”凤握紧了拳头，敲打在了床沿上。

　　无声的泪水溅落到床单上，殷渲成一个很痛苦的形状，隐隐约约的，仿佛看到了隔着水雾的莫然恬淡的笑脸；无声的泪水溅落在手背上，演奏出一个很悲凉的声音，影影绰绰的，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莫然轻灵的笑声。

　　“莫然……”凤抹去了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感情而留下的泪水，又一次轻声地叫着莫然。他隐隐的感觉着，心中的苗儿在努力的撞击着土地，就要冲破这层阻碍见到阳光。

　　莫然的眉头皱了皱，眼皮颤动了几下，画出了一条好看的弧线。

　　映入凤眼中的，是那一双纯净而明丽的大眼睛，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 ※ ※

　　“莫然……”似乎是谁在叫她，好熟悉的声音。

　　莫然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好长的梦。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但具体也说不清楚是多小了，总之，她认识了那个一头银发，有着温柔笑容的男孩子。

　　小时候的画面，一幅幅闪过，拂其心中一层层纱，漾开心中一圈圈沉静的湖水。

　　小男孩挥着拍子，一脸幸福的在风中笑着。可爱的小脸上，还有着可掐的柔软。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挂着笑容，勾起嘴角的弧度真的很好看。那双眼执着的追寻着那颗球，一心一意的击打着。春风吹起的，不只是小男孩的银发，还有场边小女孩粉色的裙角。小女孩坐在场边，怀中抱着好几颗球笑着。唇角的笑，如那灿烂的阳光，静止在那些金色的日子里。暖暖的快乐，早已不知在何时深刻在他们的心里。哪天不经意间回眸的一笑，与记忆中的哪张脸相重合，猛然间发现，对方在心中已经留下了如此不可磨灭的印记。

　　绿油油的草地，一人多高的鲜花，两个小孩子奔跑在花丛中，一时便不知道了去向。那年的虫害很大，地里的昆虫也多了起来。只是拿着瓶子冲在前面抓蟋蟀的，不是那男孩子。男孩只是笑着看女生与昆虫奋斗着，却不小心让昆虫上了头。那一脸别扭的表情啊，似乎都还记得。那年的夏天，是最无忧的日子。那些夏天，浮躁的空气滚烫着他们的心，却怎么也撼动不了，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哪怕只是淡淡的看着，都如一缕安静的风，吹散这不安的魔咒。小小的爱情，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扎下了根，渐渐成长。

　　高高的主席台上，大理石铺的地板反着秋日柔和的光，反射着站在上面主持典礼的少女的影子。少女的神情淡定自如，口中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校园中渐渐飘落的黄叶点缀着校园，而就是那个秋日，下台之后的少女以外的受到了当年的小男生送的礼物——好看的唯一一片红枫叶。两人相视而笑。清楚校园中没有枫树的少女自是不知道男孩是怎样找到的这片叶子，可就是在接过那片红色的时候，内心颤动了一下，闪电般的，而那干燥而清晰的触感却在指尖停留，久久没有散去。小心的把它夹在心爱的书中，也同时收起了那一瞬间内心的悸动。只是不知哪天再一次翻开那本书的时候，是不是还可以找到当时没好的感受，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未被察觉的青青涩涩的初恋的味道。

　　校园外的小公园，被前几天的大雪所覆盖，各处都银装素裹，格外美丽。而就在唯一扫清的小空地上，高大的男生身后护着少女，面前则是下得有些腿软的版中的小玩闹。平时甚至有些嚣张的少女就窝在少年的身后，连口中呼出的白气都有了幸福的味道。而少年甘愿退去温和的形象，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那双毫不犹豫伸开的手臂，为少女提供了一块安静的乐土，却也同时，牢牢的封住了少女懵懂的心。让少女那初绽的爱情之花，仅仅只为少年而灿烂。纷纷扬的雪花徐徐的下着，一个一个美丽的故事，随着精灵一样的冰凉来到身边，融入到心中，悄悄地让那含羞的花儿，绽放更炫目的光彩。

　　之后的日子，草草的划过，实在找不到一些亮点。因为初中的三年，没有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时间靠近现在，画面也越来越清晰。他总是在自己的心灵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帮助她一步步走出困境；他总是能够帮助自己，不论是图书馆记录资料，还是每天早上起来晨跑；他总是能够明白她想要什么，甚至比她还明白。

　　莫然不想再睡了，她想马上睁开眼睛，马上看到那熟悉的人。脑海中的影像渐渐退去模糊，那个熟悉的轮廓渐渐勾勒了出来。

　　“莫然……”这是他的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弄错。因为只有这声音，才含着他们之间的过往；只有这声音，才能够让莫然听出他们快乐而灿烂的曾经。

　　她用力抬动眼皮，用那薄弱的力量推开压在眼上的千斤重物。光明逐渐进入到视线当中，太久的熟睡模糊了周围的景物。她耐心的等待着朦胧退去——她看到了！那头熟悉的银发，那熟悉的笑！只是这一次，他的眉眼当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又是那样让她着迷，移不开眼睛。

　　“（长太郎……）”莫然看着凤欣喜地跑出去叫医生的样子，轻轻勾动了嘴角。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幼稚，想试一下子回到了幼儿园的时候似的。

　　只是这样的他也让她爱呢，他的一切，她都是那么那么的痴迷。十六七年的相处，却在一梦一醒之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想，我是再也离不开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