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染一白

4、004 许愿池边的

　　“傻瓜，有我在呢。”猥琐先生双手捧着童乐的脸将她眼角的泪珠拭去，伸臂将她搂入怀里，语气之轻之柔连他自己日后想起来都不可思议。

　　这个之前一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偏见所鄙夷和冷漠的男人，此刻，他的拥抱给了她莫大的温暖，童乐动容，反而哭得更厉害。

　　“真是个小傻瓜。”猥琐先生忘了自己有多少次这样捏着女人的小鼻子宠溺道“小傻瓜”，却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发自内心，这样与她贴切。那时那些旖旎萎靡的气息，那些或妩媚或妖娆的面孔，那种他曾经醉生梦死的生活，此时此刻，在她身上悄然蔓延的甜香气息里，他再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滋味。

　　“别人都在看我们笑话呢。”他几乎是细咬着她的耳朵说的，童乐一时不好意思起来，慌忙从他身上爬起，眼睛红红的，脸颊更是酡红醉人。

　　猥琐先生嘴角微微轻扬，从她手里将缴费单抽了出来，信步走去付医药费。

　　猥琐先生微笑从交费处回来时，童乐看着医护人员进入急诊室的忙碌身影，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显示屏上“乐潇”两个不停闪烁的字眼时，紧张得差点把手机都摔了。

　　她毕业后回到C市，再从C市回到W市来时就只将自己在这里的新号码告诉过妈妈一个人，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呢？难道，妈妈出卖了她？

　　可是那样，他应该早就知道她的号码，为什么现在才打给她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何必再来扰乱她的心情？

　　“乐乐姐姐？”小玲见她脸色苍白，任电话一样一直不停地响着，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童乐“哦“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接电话。

　　猥琐先生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童乐木然魂不知所向，他已猜出大概，嘴角流露一丝苦笑，竟有自嘲的意味。他轻轻拍了拍小玲的肩膀，与她去了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童乐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电话那端的人执着得可恨，她终于把电话摁断，将手机关机。关机前在电话菜单里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在汪奶奶家的时候竟然拨过乐潇的电话。

　　她忘了。或许，她自身都没意识到她已在最无助的时候向他求助过。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在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他。

　　几个月前听妈妈在电话里讲他要跟C市程书记的女儿程璎订婚了，现在的他应该在忙着准备婚礼吧。

　　“哼……”童乐坐在医院喷泉花园冰凉的大理石上一声讽笑，却不知自己讽笑的是自己这只丑小鸭的白日梦，还是乐潇的任人摆布。

　　“扑咚”一声，一枚硬币从她身后落入喷泉里，猥琐先生隐笑而来，“你可真会挑地方，害我找了好久。”

　　童乐连忙收起思绪，牵强微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问道：“汪奶奶怎么样了？”

　　“菠萝中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在医院休息两天就好了。小玲的爸爸已经赶最近的一趟班机飞回来，你可以放心了。”他故意用夸张的表情逗笑她，然后变魔术似的将一枚硬币放进童乐手里，“许个愿吧。别看这个许愿池小，据说挺灵的。”

　　童乐诧异看着他，不以为他当真却真照他的话去做了，闭上眼睛将硬币抛了出去，虔诚地许了愿。

　　“许了什么，这么开心？”猥琐先生见她心情转好，心里也不受她影响而那么阴郁了。

　　“与你有关的。”童乐低头笑道。她从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自然也不信什么许愿，因为不知道要求些什么，在他的指引下自然将第一次小小的愿望赠送给他了，就当报答他今天的慷慨帮忙。

　　希望他工作顺心吧，被发配到这家一团糟的分店来当总经理，估计他心里早有怨言，从他的电话里就知道了。

　　猥琐先生不信，却难掩受宠若惊的欣喜，“是吗？”他竟有些木讷，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背。“我的愿望也与你有关。”他本来想等她问的，却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有点小朋友邀功要唐果的意味。

　　“是么？谢谢。”童乐微笑。

　　这个小小的许愿池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我叫童乐，大家都叫我乐乐。”童乐率先自我介绍，主要是她想知道如何称呼对方，总不能再叫他猥琐先生吧，那样太没礼貌了。

　　“楚天笑。”楚天笑笑得很纯真，主动伸出右手。童乐抿笑，右手轻快地在他掌心贴了一下，没等他来得及握住就撤走了。

　　某人的如意算盘落空，却依然笑得很灿烂。

　　“汪奶奶说她饿了想喝汤，我也饿了。”楚天笑夸张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你请我。”

　　楚天笑的肤色很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排除那英挺的眉毛，他这样子撒娇的语气活像个阳光的大男孩。

　　童乐首肯。

　　两人找了家餐馆边吃边聊，说话间竟发现他们是同乡，楚天笑莫大欢喜，而自结合他的言行举止已大致猜出了他会是谁后，童乐微笑噤声了。

　　缘份还是预谋？她愿意相信前者。

　　“吃饱了没？吃饱了的话我们边走边说吧。汪奶奶和小玲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呢。”童乐看楚天笑早就没有了食欲，在津津乐道地说着他的相亲艳遇，仿佛要向她证明他是个多么有魅力的美男子。真像个孩子。童乐摇头，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的艳遇之一。

　　童乐为小玲也带了一份宵夜，这孩子为还在为自己劝说奶奶吃菠萝而深刻自责呢，愣是童乐怎么劝她她都不肯原谅自己，一直说些丧气的话，童乐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反倒是楚天笑，三言两语就将小玲哄得破涕为笑，终于肯吃宵夜了，完了还追着楚天笑亲切地哥哥长哥哥短。

　　“天笑哥哥，给你吃苹果。”小玲先给奶奶削了只苹果，随后又默默地坐在病床沿削了只苹果。宽度均匀的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堆在她面前的果盘里，童乐正要夸奖她的刀工呢，她却含着少女的羞涩将苹果递给了楚天笑。

　　楚天笑刚下楼去买水果，然后小玲跟他一起去洗苹果，不知楚天笑对她施了迷魂记，再回到病房来的时候，童乐就觉得小玲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以为她还在担心奶奶的身体呢。

　　“我正好口渴了，给我吧，他不喜欢吃削了皮的苹果。”童乐将小玲手中的苹果抢了过来，怨念地瞪了楚天笑一眼。这该死的少女杀手，连小玲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小玲脸色如桃，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嘤嘤道：“你这么知道他不吃。乐乐姐你自己不是不爱吃削了皮的苹果吗？”

　　“咳！”童乐被呛着了，她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而楚天笑那家伙竟然就站在她斜对面享受着她的狼狈。

　　“我出去喝口水。”路过楚天笑时，童乐报复性地在他鞋尖上踩了一脚，顺道将他拽了出来。

　　“乐乐，屋里有水。”楚天笑知趣地收起嬉笑，不，他是装得正经无辜。

　　童乐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楚天笑，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究竟对小玲做了什么？”她只差没吼，她那么小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楚天笑没说话，可那清亮的眼神却在辩白：我冤枉。

　　“你别给我装！”童乐越发可气，抡起小拳头就向他肩头砸去。

　　楚天笑眼明手快，轻而易举就擒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往墙上一推，欺身压了过去。“乐乐，你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他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她雪白的脖颈，向她柔嫩敏感的耳垂移去。

　　童乐面色妍粉如霞，被他这样的举措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他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吃你的阴醋阳醋，陈醋白醋，楚天笑，你给我正经点！”童乐只不过片刻的头脑发热，等她一清醒，意识到自己又被这猥琐大叔调戏了之后，猛地提起脚向他的膝盖袭去。谁料楚天笑在这时候突然弓身下移，常练瑜伽高难度动作的童乐膝盖向上一顶，正中猥琐大叔要害。

　　“啊。”楚天笑一声不低的尖叫，引得过路人纷纷将目光向两人投来。童乐尴尬得想撞墙，偏偏路人还以为他们是小情侣在耳鬓厮磨开玩笑。她非常清醒地意识到如果她就这样把楚天笑推开，反而会引得更多人侧目，只好暂时委曲求全地原地不动。

　　“楚天笑！”

　　“嗯？我没事。”

　　谁管你有事没事呢？赶紧走人。

　　“乐乐，你……好狠的心啊。我们楚家绝后了你负责，你一定得负责啊。”楚天笑怨念地抬眼看了童乐一眼，一手撑在她右肩的墙上，一手无可适从地挥来挥去，最后宣泄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童乐瞪得眼睛都圆了，又羞又怒，他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了，竟然还色心不灭！

　　“你！”她上下都被楚天笑巧妙地钳制着，这会儿竟没有脱身之路了。

　　“楚天笑，你还要脸不要脸呢？”他的可耻真是无敌了。童乐后悔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他，更是对自己竟然一度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而想扇自己一耳光。

　　“好啦，好啦，不闹了。我疼死了。”他松开手蹲下身去时已脸色发白，估计真挺疼的，嘴里不停地吸着冷气呢。

　　童乐真是不知该生气还是怎么样，他都疼成这样了还非得强忍着先揩一把油。这个男人的心理真是难解。

　　“乐乐，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了。”童乐快走到病房，楚天笑追了上来，信誓旦旦。

　　承认自己的色心了？他真是坦诚得可恨！

　　“行啦行啦，别丢人现眼了。”童乐拿他没办法，头疼得不行，回去狠狠地咬苹果撒气。

　　小玲的爸爸因班机延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赶到医院，此时，困倦不已的小玲、童乐以及楚天笑正排排地趴在病床边上睡觉。

　　楚天笑被小玲爸爸的大嗓门吵醒，睁开眼来见天已大亮了，像见了鬼似的奔出病房，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奔回来，没等童乐来得及跟小玲爸爸交代一声就将她拉了出去。

　　照说楚天笑应该比童乐大上几岁，可他的行为有时真是莽撞的连三岁幼童都不如。此时童乐被他拉着手在医院里一路飞奔，一路不单损花折草，还不时撞上别人，引来许多不满。

　　“你又发什么疯啊？”童乐的手腕都快被他拉折了，相当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