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至宾归》杨漠

31、珍儿的身世

　　“珍儿你听说了吗？妻主要把我们许配给顾家姐妹，这，你说这是真的吗？”絮儿不安的拉着珍儿，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是榕主子从楼里面赎出来做侍身的，为什么这会儿子又传出这个消息。

　　珍儿回握住他，“你别慌，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是侍身怎么可能随便许配她人？”

　　“是真的珍儿，这件事从那天去庄子时就传出来了，下人们都这样说，要不我们去问一问榕主子吧。”絮儿拉着珍儿就要往院子外走。

　　珍儿拉住他，“不，你别着急，絮哥哥，我们虽然还没得到妻主宠幸，但毕竟是由榕主子当着下人们的面正了名份的，哪里有说送就送的理由？”他不信，这件事应该是误传。

　　“我怎么可能不急，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是也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妻主才不要我们的，定是妻主不满意我们两人才会……，珍儿，好弟弟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再回到楼子里，我不再过那样的日子。”絮儿急的哭泣起来。

　　珍儿还想说什么，却见他们的小侍自院外走了进来，他慌忙档在絮儿身前，拿手帕为他擦干眼泪，低声道：“絮哥哥，现在有外人来了，别让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然这事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我们不会回去的，绝对不会。”

　　二人的小侍这会儿只能看见自己家主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二人上前絮儿和珍儿已经打理好面向他们。

　　“絮主儿，珍主儿，榕主子请主儿们到前厅去，说是夫人有事宣布。”

　　“好的，你们前面带路吧。”珍儿稳重的道，手则暗暗的抓紧了絮儿。絮儿一脸的慌张却也只能任珍儿带着他往前走。

　　两人来到前厅，上前行礼，珍儿如同往常一般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沉得住气。而絮儿在看到厅内同时也有顾氏姐妹时，腿已经有些发软了。行完礼则需要身旁的小侍搀扶才能起身，脸色惨白的摇摇欲坠。

　　他们的表现管榕都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佩服珍儿稳重，这般气度若真是被发配出去真是太可惜了，那絮儿本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可这珍儿无论如何也得留在身边。拿定了注意向他二人示意，“你们都坐下吧，今日妻主有些事情对你们说，也关系到你们的去留。”

　　景如点了点头，“你们来园子里也有一段时间，我蔡景如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也知道一二。我并不好男色，但依着规矩要娶侍身，而你们在当时正是合适的人选。可惜我有榕儿已经够了。现在我并不想把你们送回楼子去，想必你们也不想回去吧。”

　　珍儿只是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脸上不露一丝表情，絮儿则如坐针毡，听到这里他忍耐不住跪到景如的面前。

　　“妻主，奴儿实在不想回到那楼子里，奴儿知道妻主是个好心人，求求您救救絮儿的命吧，絮儿宁愿嫁给下人也不愿回去了。”他声泪俱下，缩在地上好一幅可怜样子。

　　景如到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本来的意思就是要把他们配给顾家姐妹，现在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也好，“既然如此，我就把你配约我蔡家总管顾永做正夫郎，希望你能恪守夫道，为顾家开枝散叶。”

　　絮儿听了忙止了泪叩头谢礼，然后乖乖的站到了顾永的身边，顾永脸色发红轻瞥了他一眼随又转头盯着地面，害羞的忘了向景如谢礼，景如满意的笑了笑，她还真怕顾永说个不字，看样子她还是挺满意的。

　　转又看仍坐在位子上不动如钟的珍儿，心里有些摸不明白了，说来这个珍儿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五官总像在哪里见过，现在他这端坐的模样让她的熟悉感越发明显了。

　　管榕从头到尾不发一语，见景如观察珍儿，还以为她对这珍儿也是有一点儿意思的，想了想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珍儿面前拉起他的手，“珍儿弟弟，你的意思呢？”说着手用力握了一下，随又松开，轻轻的持着。

　　珍儿似知道他的心思，坚定的抬起头，“珍儿虽不是良家子，但也知道从一而终，珍儿即以入了蔡家门，生是妻主人，死是妻主鬼。珍儿不做二想，若妻主真的不想要珍儿，珍儿愿剃度出家为妻主守身一世。”

　　他这一番话惊得景如站了起来，见他看过来，不再是平常般守规矩，眼里也是绝决的神色。忽然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一个人的面孔清晰了出来，高嘉越！那个帮助她和管榕逃出紫都苑的大家公子，那眉眼，身段何其相似。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定定的盯着珍儿，珍儿心扑通扑通直跳，却咬着牙不低下头来，直直的对着她的眼，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不愿离开她，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十分的清楚，他的心这一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老天既然让他有机会嫁给她，那么他一定要把握住。

　　管榕见他二人情况心理不由有些酸，但一想起孩子的事情，他定定了心神，“看妻主样子也是不舍得珍弟弟的，怎么想着要把他配人呢？”轻松开珍儿已经冒汗的手，管榕来到景如身边，右手轻搭在她的肩膀，微微用了力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景如看了看管榕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转而对着珍儿，“珍儿我记得你是自小就在青楼里长大的，你原来是什么人家的孩子，可还记得。”

　　珍儿舒了一口气，只要她不在提将他配人的事，他就还有机会留在她身边，“珍儿被卖到青楼不过才五岁并不记得什么，不过听楼里的爹公，珍儿是被拐子卖给他的，且当时珍儿身上穿的衣物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他回答的小心翼翼，却不说半点假话，爹公当时如何告诉他的，他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

　　景如抚弄着手上的板指有些拿不定主意，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但若他真与高家有联系，自己如果将他随便配给下仆，到时于情于理自己都会过不去的。只好暂时让他以这个身份住在园子里。

　　“珍儿你先回去吧，你即不愿就先留下，以后我再安排你。”说完后拉着管榕回了主屋。

　　珍儿此时才放下心来，回过头来看见絮儿用似嗔似怨的眼神望着自己时有些赚意有些无奈。站起身刚要说话，却见他扭转过头去，看看站在他身边的顾永点点头也由小侍扶着回住处去了。

　　顾永如何没看到絮儿的眼神，阴着脸往门外走，见还妹妹傻愣愣的呆在原地，“顾宁，你不走还着在哪儿干什么？”

　　顾宁听得她叫方才反应过来忙小跑几步，经过絮儿身边时示意他跟上，随后去追走得极快的姐姐，絮儿眉头紧蹙，立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的走出正厅。

　　景如一股作气的拉着管榕回到主屋，屏退了左右关好了门窗，然后搂着他往内室在床边坐下，管榕脸儿羞红，本以为她拉着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商量，现在大白天把他往床上带，这不是……这不是……。

　　景如坐好后喘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见被脸儿羞的通红尽显妩媚之态的管榕一呆，‘这是怎么个情况？’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脸又凑的近了些，却见他闭上了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景如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做了什么让榕儿误会的事了，转又一想，其实到床上说不是更好，说完后还可以……嘿嘿。

　　“啊！”

　　“嘿嘿，好榕儿不要怕，我们只是谈谈话。”

　　“妻主，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你这样我……”

　　“没事只不过，榕儿你皮肤好像又变滑了，好香啊，这是抹得什么？”

　　“停……停一下，妻主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呼……事？哪有什么事？”

　　“妻……呜”

　　……………………河蟹中…………………………

　　一阵云雨过后，二人平息了下来，景如才开始说起对珍儿的怀疑，管榕仔细听了却觉得不大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高家有失散的公子，在说高大人是我朝唯一一名只娶了正夫的官员。并且高夫郎只生了一女二子，长女高嘉玉，次子高嘉越，三子高嘉婉。并不曾听说还有其它的子女，她的四名侍身都未有所出，为此高大人还有个夫奴的绰号。”

　　景如到没有想到这高岚雅还是个痴情人，“可那珍儿的五官与那高嘉越太相似了，你说他们不是兄弟，我到真是一点都不信。”

　　“你若真是这么想不如差上到高府打探一下，不过我劝妻主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事是私密，没有那么容易查出来的。”管榕说着感到有些疲累，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听得到呼吸的声音。

　　景如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刚想说什么，却见身边人已经睡熟，笑了笑，搂紧了他，“榕儿，我的好内助，你可真是我的半身啊，若失了你，我蔡景如怕也是不完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