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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情何以堪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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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经过一夜的风雪窗外早已是银装素裹。皑皑白雪映衬着天亮得格外早。覃心慕暗自思忖,今天已是一个月的时间了,得想个办法让溪城留住在紫薇殿,秦师叔仍未出关,也不知道溪城止水诀与清心咒练得如何。转过院子的角门,却见溪城屋子的门还没有打开。心想这孩子莫不是睡过头了,不禁摇头笑笑。可转念一想,这孩子还从来不曾起的这样迟过,不由得脚下加快了脚步。
却说溪城早早睁开眼,见屋外已大亮了,以为睡过了时辰,忙着爬起来,却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疼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说话却嗓子干得生疼发不出来声音。仍挣扎着穿了衣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敲门,知道是覃心慕,却发不出声音回答,嗓子只是疼得厉害。只得硬挣扎着起身去开门,刚到床边,却如同踩到棉花,脚下一空,栽倒下去。
门外覃心慕见没人应,以为她出门了,准备离开,却听得里面窸窸窣窣的衣服声,便提高了声音:“溪城,咱们今天得去见师尊。你起床梳洗一下吧!”半晌,也不见应答只听得的里面“扑通”一声,也顾不了许多,覃心慕急忙念了一句咒语,对着门挥挥手,听得门栓“咔哒”一声,便推门而入。几步抢入,只见溪城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把抱起溪城放到床上,覃心慕发现孩子浑身发烫,满脸通红,嘴唇已经干得皲裂,怕是染了风寒。见溪城张嘴要说话,又发不出声音,示意她别说话,安静躺下。遂给她盖了被子,又把了脉,知道不好。便一边扶起溪城,自己也上床盘腿而坐,运起真气替她护住心脉,这才放她躺下。自己往厨房那边的院子找了舞阳伯伯嘱咐他煎些什么药,回屋里到了一杯水给溪城喂下,见她昏昏躺下,又嘱咐几句溪城安心养病,这才急急的起身往紫霞殿议事去了。
议完诸事,许馨儿又请示溪城的安排。师尊问覃心慕,溪城表现如何,可否准许她回去修行。覃心慕如实答了,却说溪城如今却在病中,恐怕不易劳顿;并且今日见溪城病势不大好,正要请师尊移步前往。三人起身同往紫薇殿去。
进屋见舞阳阿勇正在给溪城换额头的冰帕降温。许馨儿本不想接她回山,又怕师父出关后问起,心里其实很不情愿的问起。见溪城起身要给师尊行礼,许馨儿急忙走过去按住,说师尊也不计较这些俗礼,说些要她安心静养,痊愈之后再回山的话。师尊望见孩子脸上不好,知道病势凶猛,自去给她把脉。师尊撇见孩子手掌上水泡磨破结痂又磨破再结痂的伤痕,知道覃心慕所言非虚,看了许馨儿一眼。许馨儿见师尊看见溪城手上的伤疤,心中一惊,却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师尊也没提起,把了脉,问覃心慕如何医治,用什么药,覃心慕一一如实答了,师尊赞许的点点头。
许馨儿听了用的药,知道病势极凶,一面担心师尊责问伤疤的事,又一面暗自庆幸溪城是在紫薇殿病倒的,倒是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即使出了什么事师父出关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许馨儿只恨当日覃心慕为了这两个小乞丐与她大打出手,又恨溪城当着师尊的面给她难堪,故意叫俞紫苏和李锦言治治她。如今看着孩子病势严重也少不得有点于心不忍。
师尊看了一会溪城,又命覃心慕扶溪城半坐了,亲自用清心咒给她调息,真气渐渐入体,师尊手上一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封住她的几大穴位,以免寒气侵入心脉,收了势仍命舞阳阿勇好好看护。临出门前,师尊又吩咐覃心慕带云天过来看护其姐,自己往望月阁去。
许馨儿也不便多说,辞了覃心慕回山去了。向众师姐妹吩咐了些要事,待众人散去,许馨儿叫住赵荷,告诉她溪城病了,叫她去紫薇殿探望,倒是没说病的严重,想来溪城在这里也不认识许多人,只有这个同屋的赵荷,到叫她去看看情况也合适。俞紫苏和李锦言不知这番为何,许馨儿解释道:“溪城如今病势重,只怕一不小心……虽说讨厌她,但是,就这么没了,还是有点不忍心。”俞紫苏和李锦言心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还是个孩子。
师尊一路上心中暗自疑惑,这孩子体内有一个强大的封印,绝非“落尘”里的阵法所施加的封印。这么厉害的封印很难破解,用在个孩子是身上实在令人费解,更奇怪的是这封印之法是本教的手法。这孩子来历本来就不明,更兼小海王屡次派人打探圣山入口,偏偏这孩子就这么巧就在这时上山,却实可疑。但是孩子确实没有任何修为,而且天资也不高,覃心慕也说过一个多月,这孩子就连清心咒和止水诀还不能驾驭,更奇怪的是这封印的法术并非小海王的火系法术,而是水系法术,小海王再怎么修为提升也断然不会水系法术,对于这一点师尊还是十二分的确定。这么强的封印须得水系法术修为极高,难道是秦师姐?为了证实这个封印的施法者法术,师尊折身返回紫薇殿去。
舞阳阿勇出去换水了,溪城仍旧昏昏的躺在床上。师尊念了几句心诀,中指食指并起往溪城额上一点,指尖的白色光晕团竟遇到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渐渐被蓝色光晕吞噬,蓝色光晕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族中古字“印”,随即转淡直至消失了。师尊叹了口气,见舞阳阿勇正端着冰水进来:“有劳舞阳大叔了。”
“不碍事。这孩子倒也挺讨人喜欢的,乖巧得很。和小姐当年很像,十分认真勤勉。”舞阳阿勇一面拧了拧冰水里的帕子替溪城敷上,一面又掖掖被角。“只是这病势这么凶猛,若是能熬过这三五天,挺过这一关就好了。”
“恩,覃心慕若是回来,让他去望月阁一趟。”师尊心不在焉的回答,只要与那个人相关,这么多年了师尊还是不能泰然处之。
雪花给紫霞峰又添一层圣洁的颜色,然而更添的是一层冰冷。云天跟着覃心慕急急地穿过道道回廊,直奔溪城的屋而去。
溪城笑脸通红,嘴唇因发热已经皲裂剥皮了。云天心疼,取了温水用小勺润湿她的嘴唇。舞阳伯伯端药,却无法喂进去,覃心慕仍又输了真气给她,她才勉强睁开眼,对着云天微微的笑了笑,喝了点药,仍旧昏睡过去。
溪城昨日在听风阁收拾古籍旧卷的时候着了凉,虽然吃了点热饭,可又在风地里走回去喝了凉风,更兼昨夜风雪极大,故而就染上了风寒。原本不至于如此,只是这两个多月来,遭受如此多的变故,担惊受怕,郁结之气总没能释放出来;又加上在奉月殿起早贪黑的干了一个月苦差,又怕做错事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虽说小时候溪城总爱跟着云将军舞枪弄棍的,身体比一般女孩子结实,但是这一病所有的惊恐、伤心与困倦都齐袭来,这许多加在这个八岁的小孩子身上,任是铁打的也受不了,故而病势十分凶猛。云天听说溪城病了本就十分担心,如今见了这情形心知不好,守在溪城的病榻旁边寸步不离。
覃心慕到望月阁的时候,发现师尊竟站在楼台上,望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出神。轻声唤了好几遍,才转过身来问起溪城的病情。覃心慕如实答了,说云天已经在那里守着了。师尊点点头,又问起覃心慕溪城当日进“落尘”的时候可有怪异。覃心慕这才回忆起当时所见怪事:溪城进去之后,自己在落尘外面等候,却见“断愁”里光芒大盛,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凉了许多,后来光芒渐渐消失。覃心慕知道“断愁”里是神月设下的阵法封印前尘往事,但是却也未曾见过这种现象,后来溪城出来也没有怪异,就也没再多想,如今师尊问起便如实答了,也觉得奇怪,可是师尊只是“哦”了一声,也没多说。
“师尊,这有什么不妥吗?”覃心慕想起秦师叔说小海王奸细的事来,又怕至尊怪罪溪城,自己这么多天观察这孩子单纯的可爱怎么也不像,“弟子这些时间观察,溪城确实不像是奸细,况且这孩子还这么小……”
“恩,我知道了。她病况不稳的话,你过来找我。”
“是。”覃心慕正准备退出的时候,师尊又问:“你师父和秦师叔还没有出关?”
“是的。”
“过几天溪城病好了,你带云天来见我。”
“是。”
经过昨天的风雪,今夜月辉出奇的明亮,映着雪地里格外清楚,一直能看见很远处。浣尘湖却因为地下温水的缘故没有结冰,巨大的湖面反射着月光越发的清幽。湖面的暖气经寒气的侵袭形成阵阵白雾笼罩在湖面,神秘而美丽。师尊在露台上,抬眼望着遥远的天边。
“落尘”里的光芒就说明了这个封印确实是在上山之前就有的,那就不是秦师姐所为。可是这世上除了秦师姐,又有谁能使用这么强大的水系封印法术呢?难道真的是她?不、不可能,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内心总是一片慌乱。他亲手封印住那扇门,那扇通往她身边的大门,那么决绝,那么清晰,那么不忍,但却是那么的别无选择。那张绝世的容颜那么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的时候,也一点点地刻在他心底永远不能抹去,光是那个名字就让他这样的心疼了整整一百多年,“无念”“断怨”这先祖神月留下的“落尘”的阵法对于他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人心永在,凡心不灭。”他终于明白那句刻在湖底密室门上的谶语说的是不灭的真理。
原以为一百多年过去,自己早已放下,早已释怀,可是如今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习惯强迫自己不去想,然而内心深处却一刻也没有忘记;潜心修习这么多年却只是逃避的借口。师尊兀自笑了,叹息一声,转身下到阁底层,走到右手边的一个书架后面,墙上有一个石雕的六芒星。师尊慢慢转动六芒星,旁边的架子向左边退开,露出一个通向地下的入口。入口竟有微微的风从下面灌上来。师尊略略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身后的们慢慢的合上了,一片漆黑。慢慢的师尊手中亮起一个白色的光球,越来越亮能照亮面前的一大片石阶的时候,光球慢慢悬在前上方,随着师尊向下移动。
厚重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蛛网爬满了四处的墙壁。久违的地方。回忆却如潮水,肆意地蔓延开来。
“三师兄,四师兄,我叫舞阳云影。你们叫我云影吧,以后还请两位多指教啊!”一袭淡青色裙赏的舞阳云影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笑语盈盈地跟众位师姐妹见礼。那是自己和三师兄姬元祺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师妹。十岁的她被刚送上山来修习,对于圣山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她那一身淡青的裙赏确如盛夏的清风,让整个修习的生活多了许多生气。
也许就是那时候开始爱上她那纯净的笑容吧。
“四师兄,你阿爹为什么给你取名叫阿牛呢?”一袭天蓝色裙赏的云影用小手指着脑袋凑到他面前一脸不解和好奇的样子看着他。云影从来不按圣山的规矩穿白色衣裙,记忆中她总是穿着纯色的彩色衣裙,在众多弟子中特立独行,师尊、师父和师叔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尊知道自己的姓土谷是族中比较贫贱的姓氏,大多是平民和奴隶的姓;而舞阳是族中的大姓,非富即贵。出身卑微的他,阿爹总是希望能有一头自己家的牛,耕田的时候就方便省力多了,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云影有时候生气的时候故意叫他:“土谷家的死牛!”
想到这个称呼师尊不由得笑了笑,一百多年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却又那么熟悉,他依然能清晰的辨出云影叫他的声音和语气。
“四师兄,你说我簪这枝花好不好看?”一袭粉色衣裙的云影站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央,一边簪那枝桃花,一边回头问他。他记得自己当时想说:“你比桃花好看。”却终于说成桃花比你好看。
“土谷家的死牛!你想吓死我是不是?”满脸泪痕的云影一头扑进他怀里,“下次,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不带我去,我叫你这头死牛好看!”云影又生气又高兴地说。那次九死一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冥冥中却听到她的呼唤,才一步步从死亡中走出来。
越走越深,回忆越涌越多,脑子里到处是她的声音,是她的笑脸,她假装生气的样子,她着急的样子……师尊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越来越近了,心也越来越乱了。
“四师兄,我有样东西给你。”云影一脸神秘,又带着不好意思,“ 不过,先说好,你看了不许笑,要是你敢笑我,我把你变成土谷家的死牛!”看到荷包的时候他真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哪是什么荷包啊,分明是一个布团,裁剪的不齐不说,绣的图案都没看出来是个什么,针脚一针长一针短。云影见他憋的满脸通红,只得转过身去:“你想笑就笑吧,我第一次针线,本来我就不喜欢做这些针线……”
如遇大赦的他真的笑出声来,云影生气,“你这头死牛,让你笑,你还真的笑啊。不要,你给我拿回来。”说着要去抢,他一边忍住笑一边说:“我没说不要,就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你这上面绣的是什么?”云影更生气了,“好你个死牛,还敢取笑我。快还给我,我要你好看。”结果一不小心把他推得站不住眼看要掉进湖里了,她又伸手去拉,结果“扑通”一声两人全跌进浣尘湖里。
终于还是走完了石阶,湖底宁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石阶底下是一间比较大的密室,屋顶有微弱的光线摇曳,是浣尘湖透下来的月光,在波纹里破碎不堪地投射到地板上。师尊用光球点燃了密室里的灯台,显然多年不曾有人来过。师尊走到密室地板上的六芒星中央,抬头浣尘湖水一如既往的澄澈,故而月光能透过湖水和屋顶的水晶石照射进来。
密室的尽头是那扇门。这扇门锁着地久天长,锁着她和他的全部记忆。
云影,你还好吗?
覃心慕再过来时,溪城依旧昏昏的躺在床上。云天仍守候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覃心慕诊过脉之后,又给她输了些真气,仍旧喂了汤药下去,只是这次溪城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劝了几句,云天仍是不肯回去,也滴水未进,覃心慕知道他们手足情深,也没有再劝。云天一面握着溪城的小手,一面给她掖掖被角。溪城的情况没有好转,好在也没有加重,只是断断续续的发热,舞阳阿勇和云天不停地给她换帕子降温。赵荷来看过一回,知道她喜欢陈姑姑的点心还特意从陈姑姑那里给她带了一包。知道她病的这样重,不由的眼圈红了。赵荷不忍看下去,放下点心,宽慰云天几句,回奉月殿去了。
覃心慕处理完诸事之后,日落时分来看过一回。溪城服过药之后,听说云天一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劝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溪城,云天只是不动,依旧守在溪城身边。覃心慕也不便再劝,只得寻了件厚衣服,披在他身上,自去望月阁给师尊回禀。
师尊依旧是站在露台上,听了回禀含糊的应了一声,出神地看着落日余晖映照的天边,覃心慕也不便在说什么,只得退出去。
次日,覃心慕早早地过来看溪城,云天竟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仍握着溪城的手。溪城的小手在紫色的发带映衬之下越发显得苍白。覃心慕拾起地上的衣服给云天披上,没想到云天腾地惊醒,先看看溪城,确定没事之后,才看看覃心慕。覃心慕给溪城诊过脉,见今日已经不再发热,又输了一回真气,喂汤药,云天依然握着溪城的小手不肯放开,仿佛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了似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覃心慕也不便再说什么,悄悄地掩上门自往叹云峰去了。
中午赵荷过来看过一回,知道溪城病势没有好转,云天心里着急,也没有多留便回奉月殿去了。云天见溪城不再发热心下以为病情有所好转,终于肯吃了大半碗米粥。
晚上覃心慕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云天急急地在门口等他。进到屋里,见溪城又开始发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沉重,心知不好,便急急的往望月阁请了师尊。师尊把了脉,命扶起溪城,自己运功有打通了几处经脉,解开了封住的穴道,用仙灵咒与咏叹诀给她护住心脉。叹了口气,对云天和覃心慕说:“若是她能熬过今晚,明日午时就能醒过来,那时便无大碍了。”云天谢过师尊,仍握住溪城的小手坐在床边。送走师尊,覃心慕告诉云天他就在角门外的院子里住,若是有事尽管叫他。云天木木地点点头,焦急地守着她。
子时将尽,溪城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云天急得直掉泪。一面摇着溪城的小手,一面呜咽着说:“殿下,你起来,你醒过来……醒过来……我们回溪城去,去找你母妃。我们去爬东院的那棵大树,那时候我总嫌你是女孩子,嫌弃你是公主娇惯不带你,我再也不嫌你了……”
“还有……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地方,你醒来我带你去……回去我带你去玩,你不知道东院的狗洞里爬出去有好大一个池塘,池塘里有好多螺和虾子。有一回我捉回去很多螺,娘还夸我呢。你一定要醒过来,我带你去捉啊……”声音呜咽着断断续续。
“……你一定要醒来啊,算我求你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老天啊,只要你让她醒过来,要我怎么样我都愿意……”云天一面双手握住溪城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似乎这样能给她力量,一面忍住泪水抽泣,可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肆意流出来。第一次云天觉得那么无助,那么绝望,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么害怕,以前即使挨罚在夜里跪一晚上,即使阿爹要离他而去,即使被丢在荒野,他都不曾害怕,可是这次他真的很害怕。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就这么拼命忍住泪水,就这么拼命地不去想那个可怕的结果,这夜仿佛从没有过的漫长。
终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云天仍是呆呆地守着溪城。覃心慕早早过来,见溪城已经呼吸均称,脸上的发热红晕已经褪去,把了脉,知道已经大好了。他告诉云天已经没有大碍了,看云天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人都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让他回去休息,亲自替他一会。云天仍是不舍,覃心慕劝慰:“师尊说溪城等到午时才会醒过来,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她看见了不知道也多担心呢。你去我屋子里打个盹,洗个脸,一会她醒了我叫你便是。”
“谢谢,覃师兄。”云天这才慢慢的起身往覃心慕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