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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因祸得福 大病初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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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已经晴了三天,可是圣山之上的雪并没有消融,放眼望去一切都是只有一种颜色。云天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出过溪城的门了,出来的时候顿觉神气清朗,加上溪城大好的消息,觉得外面的景色似乎比来的时候好看多了。云天打了点水,洗了一把脸,看着水里的倒影暗暗思忖,要是我足够强大,要是我修为足够高,我就能保护她。受够了这种绝望的感觉,云天下定决心,狠狠地往脸上浇了水。梳洗干净,抖了抖精神,这才起身回去看溪城。他要让她安心养病。
云天回来的时候溪城已经正半倚在床上,覃心慕在喂她药喝。溪城正笑着听覃心慕说什么,见云天进来,忙招呼他:“云天!你来了!”
云天就这样的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溪城。出去洗脸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光景,却仿佛隔了一百年。再见到溪城浅笑着叫他的时候恍惚如同隔世。云天几步抢进床边,然后一个满怀拥抱,那么紧,溪城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笑着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我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良久,云天慢慢松开手,定定的看着她,只说了句:“恩,我知道了。”
覃心慕一面收拾药碗,一面对他二人道:“云天你在这里陪着你姐姐,我看你们这几天都没吃什么饭,我去叫舞阳伯伯做点吃的给你们吧。”覃心慕端起托盘往外走。
“心慕师兄……” 听见溪城叫他,覃心慕驻了足回过头去,半晌溪城不要意思的低头说了句:“谢谢你!”
覃心慕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何足挂齿?!我一会给你们端过来。”
“有劳覃师兄了!”云天一拱手。
云天望着溪城明明有很多话的,她昏迷的时候他就想等她醒来就告诉她,现在看着她却不知从何说起了,只顾静静地看着她。溪城意识到云天看了她老半天挺奇怪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不认了啊?对了,我睡了几天啊?”
“嗯……不是很长,就三天。”本想说很长如同三十年,却不知怎么的话一出口竟然变了。
“啊,都三天了啊,我还以为就一晚呢。”溪城一边感叹,一边想心慕师兄一直照顾我这么多天一定很辛苦。“啊,对了,我迷迷糊糊好像见过师尊来过,不是真的吧?”
“恩,来过。赵师姐也来看过。”
“真是过意不去啊,这么点小恙竟然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就以后别生病了,好吗?”这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如果你没有醒来……好在没有这个如果。云天想着觉得后怕那种无助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有了。
“恩,好的。以后千万别生病,要不还得劳师尊他老人家大驾……”
“溪城……”
“嗯?”
“没事。”云天看着她一脸疑惑,“就是想叫你一声。”
“……”溪城正待要说话,却听得外面有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叫她,细听之下才听出是赵荷在问覃心慕话。果然,不一会,赵荷就从门口抢进床边,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又扶住双肩打量。
“这么些天不见是瘦多了啊。也不知道你在紫薇殿到底过得好不好。前几天听许师姐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以为你不过是染了风寒,谁知竟那样凶险,担心死我了……”赵荷一面说,又一面自悔不该说这些话,“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啊。现在好了就好啊,对了,我还从陈姑姑那里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点心。”
“恩,你谢谢许师姐关心。对了,陈姑姑还好吧?挺想念她的呢。”两人又絮絮的闲话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两柱香时间,适逢覃心慕拿着饭菜进来,赵荷说还有事情要做,便要起身告辞,溪城也不便强留。
饭毕,覃心慕带了云天去见师尊,仍留溪城在屋里静养。
云天第一次来望月阁,进屋首先看见的是正堂上挂着一幅很奇怪的字,似乎是篆字,细看又不相同。左边靠墙是一个书架,前面是一只鼎,里面散发出醒神草的清香似有似无。右边有一个陈列架上面放着一个不知什么年代的古瓶,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物品和盒子。后面有一段阶梯直通往楼上。
覃心慕知道师尊平时在楼上,即引着云天上楼。正堂上仍然是有一副不知名的字,画轴下面是一架坐榻。左面起手是一个书架,前面有一个刀剑陈列架,上面陈了一把古剑。右面是一个巨大的露台,与屋子里只隔着一层飞扬的纱帘。白衣胜雪,白发随着清风飞扬,遗世独立,让人不觉敬畏。
覃心慕带云天向师尊行礼,师尊微微颔首。问了云天的修习情况,覃心慕答学会了清心咒和止水诀。师尊微笑,示意云天走进,“到我身边来,我看看你修习的如何了。”
云天站在师尊前,不知师尊如何测试。只见师尊食指和中指并起,口中略动了一下,往云天眉心一点,白色的光点在额头渐渐消失,云天只觉得额头微微灼热。师尊微微一愣,即笑着说:“好,短短数月已经快突破第一等级了。以后要更加努力才是。”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云天恭敬答道。
“云天,你家居何处?”师尊微微颔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家里可还有亲眷?”
“不瞒师尊,我家居溪城。父亲是商人,在回城的那天遇仇家追杀,当日我二人逃到山下藏于树丛中才幸免于难,父母已经和家中众人恐怕皆遭毒手。”心中奇怪师尊为何又问起这般事情来,当日已经在紫霞殿说过了,难道师尊还是怀疑我们来历。想到这里,又记起当日秦暮秋师叔的话来。心中着急气愤,不等师尊答话,又说道:
“若是至尊不愿留我二人,只求师尊稍待家姐病愈,我二人下山去便是。”云天从小受父亲教导不受嗟来之恩,故而自小家里清贫却十分自尊自重。心中认定是师尊怀疑他们身份,便心中十分不悦,任是出门即无去处也毫不在意。
“云天,我只是问问你家中可有亲眷,若是有也捎个信心去报个平安;若是没有,也就罢了,看你却急了。”师尊答道。
“额……弟子知错了。”云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请师尊责罚。”
“无妨,你回去和众师兄要好生修习。若是你有不懂的,多问问你的诸位师兄。日后,好为神月教效力。”师尊温和地说。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云天和覃心慕退出去。
师尊望着浣尘湖水出神。湖水清明澄澈,却深不见底。云彩倒影在湖水里,闲适淡然。湖面看似平静,湖底却有无数暗涌,水流极其复杂。看着孩子耿直的性格也不是装出来的,那么住在溪城城必然不是我乌蛮族人,与小海王的就不大可能有关系。云天身上没有封印,而溪城身上却有一个强大的水系封印,到底是谁所为,这实在难以琢磨透。秦暮秋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踏出过紫霞山半步,云影已经封印在湖底一百多年了,除了她们就没有能都修为达到如此深度的神月弟子。难道普天之下还有神月后人在?难道说云影已经不在湖底了?若是不在,这么多年她又去了哪里?
师尊动了动小拇指,半晌任是没有任何回应。这连心咒是当日云影下山之前施下的。云影奉父命上山来修习,被召回去的前夜,在浣尘湖的落尘前,他仍然记得她霸道的话:
“土谷师兄,你听好了,若是我叫你,你必须马上回应;若是你想见我了,也可以叫我,我会出来找你。以后不管在哪里你都要我知道。”
也就是那一次他知道她真的是王族之后,虽然,猜想过无数次这个答案,但是,知道她是权力炙手可热的舞阳宗嗣的女儿仍然是让他不知所措。
一百多年了,这个连心咒再也没有动过。所谓连心咒,就是在二人之间设下的咒语,只要其中一个人触发,另一个人便能感觉到,无论多远都能找到彼此。师尊暗自笑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释怀。当日云影用自己的生命来化解圣山与她父亲之间的仇视,换来两边永不相互残杀的誓言。可是如今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乌蛮一族已早今非昔比,自舞阳宗嗣之乱一来,王室早已没落,皇权早已旁落至大祭司手中。族中大王早已形同虚设,而与其他部族的连年征战乌蛮诸部早已人口剧减,领土也已经剩下三成了。当年神月将圣山设在乌蛮诸部中央,为了能够随时救援四方,没承想时至今日圣山已经在与齐怀诸部边境。齐怀诸部日渐强盛,隐隐有囊括天下之意。
其实舞阳宗嗣政变只是王室正统早已没落,当时的大王舞阳乾实属无能之辈,外族早已虎视眈眈。舞阳宗嗣乃舞阳乾的远族叔,是舞阳的一致旁系,当时掌握着兵权,平心而论若不是舞阳宗祠之乱之后形成的十年盛世,恐怕乌蛮一族没落得更早了。只可惜舞阳宗嗣死之时并无成年子嗣,大权就自然落入外姓手中。
当年若是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舞阳一族恐怕也不至于没落吧。世事浮沉,神月当年看尽沧海桑田,遇到这样的事情该如何抉择呢?如今神月教早已远离王室,不再过问,但是却一直谨守阿曼神月的遗训,世代保护族人安全。
他和她都知道那句诅咒,他和她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相守。如果他们曾经放弃修习回到尘世隐居山林,也许就是另一个结果。如果他们不曾相遇,不曾相爱,那么也许自己还是一个修习的弟子,也许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许她也会嫁人生子,也许她会快乐的生老病死。可惜现实的世界没有如果。
师尊定定神,独自莫凭栏,往事不堪回首。溪城的封印,解铃还须系铃人,总有一个天那个人会找到她。到那个时候,是敌是友就很清楚了。即使一百多年了,连心咒没有任何音讯,师尊隐隐的心中还是希望那个人会是她。云影,只要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云天见溪城已无大碍了,回出岫峰去了。溪城在紫薇殿养病,覃心慕时常过来看她,并且教些如何修习。覃心慕仍然是很忙,舞阳阿勇一个人打理紫霞峰诸事比较忙,溪城仍然是闲的无事。想起听风阁的书卷有些故事很有意思,每每修习乏了便去听风阁看看书,遇到不懂的字就等覃心慕回来时候问他,有时候他也不会溪城就去问舞阳阿勇。慢慢的和舞阳阿勇熟了,经常一面帮舞阳阿勇干活,一面聊聊天。身体渐渐的痊愈了,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一个月议事的时候。
这日溪城早早的起来梳洗了,知道今天回去见师尊,可能是该回奉月殿了。虽然这里没有赵荷和陈姑姑,但是舞阳阿勇和覃心慕都很好,有点恋恋不舍。正思忖间却听见主峰上响起了一阵钟声,溪城在神月教三月有余却不知道这是为哪般,正奇怪覃心慕过来教她去紫霞殿议事。
问起才知道这钟声是神教召集众弟子议事的。覃心慕说南宫晟和秦暮秋均已出关,这次召集众人师尊有事要议。转过回廊,溪城看见众弟子驾着法宝纷纷在山腰降神台上落定。溪城本以为教众甚多,还担心紫霞殿里站不下,这是才发现圣山两峰合起来不过二三十人的样子,殿中能容下五十人有余莫说这么些人了。
进了殿看见云天已经在左侧南宫晟下手站了,这边许师姐她们早已站定。心中正迟疑该不该回去,这是见赵荷在向她微微招手,便低了头快步走过去。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堂上了,众位弟子行礼毕,师尊,师伯和师傅落座,师尊先问了他二人闭关的成果。二人均回答进步不大,没有能有新的突破,只是灵力有所增长罢了。
师尊又问了神庙三余月前被火毁的神庙修葺的如何,覃心慕答了,经过风雪之后,如今已经减缓了进度。师尊嘱咐些加紧建造之类的话。有凛然说道:“今天召集众位前来,是有事相商。”师尊顿了一下,“我欲收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覃心慕与云溪城为入室弟子,众位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殿中窃窃私语泛滥开来。连溪城自己也吃了一惊,早听赵荷讲过,师尊没有收过弟子,据说要能达到八等级的弟子才够资格。大家都以为覃心慕够资格无疑,因为两年前的邀月盛会覃心慕就已经到达七等级了。可是这个刚进门的小师妹,只怕很难说了。溪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心里想着师父秦暮秋从第一天就讨厌她恐怕这次不会同意的。
不料半晌,秦暮秋竟然开口:“全凭师弟决断,我并无异议。”
“我也没有异议。”南宫晟也附和道。
“……”溪城抬起头惊异地看着这两人,怎么会这样呢?
许馨儿小声的对秦暮秋到:“师父……”秦暮秋示意她安静,众弟子也不再议论。
溪城傻乎乎地照着覃心慕的样子三拜九叩行了大礼,师尊受了礼。众人散去,云天本想过去祝贺一下,却见赵荷已经拉住她问长问短了,便自己退了出去。
“恭喜你了。由师尊引导你以后必然前途无量呢,可比在我们那里好多了。”赵荷羡慕的说,“早知道我也大病一场好了,没准师尊也收我为徒了。” 见溪城不可思议的表情,赵荷笑了,“呵呵……开玩笑的啦,走,跟我回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搬过来吧。”
跟赵荷回到奉月殿收拾了一下,赵荷又给她塞了些平日里要用的东西,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才放她去跟陈姑姑道别。陈姑姑又叮嘱了一回,又说没事常回来看看之类的话。最后,溪城去向师父秦暮秋辞行。许馨儿说师父吩咐过了,她休息了,不用过来道别。溪城才慢慢的往紫霞殿去。虽然马上可以跟师尊好好学习修为心里很高兴,也觉得没有见到师父跟她老人家亲自到别还是有点遗憾。
溪城走远了。许馨儿问:“师父,难道您也同意师尊收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为正室弟子?”
“不。”
“那……那为什么您今天在大殿上没有说话?”
“四师弟他做事一向分明,这事必有他合理的理由。”秦暮秋,看着窗外的夕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这个她一向敬佩的师弟做这个决定,但是她却是相信他的,她知道南宫晟也必定是同样的理由今天在大殿上没有说话。
出岫峰下。溪城孤单瘦弱的落寞身影被夕阳拉的老长,投射到树干上。树后,云天慢慢的走出来,看了看她落寞的身影走远,才转身往出岫峰去了。溪城你等着我一定要变得足够强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