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听风之阁 圣山之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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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溪城一早起来，梳洗完毕。自己练了一遍上善咒和冥尘诀，正入定，听见有人敲门知道是覃心慕，忙起身去迎。两人转出几段回廊，廊下有块空地，从情形看溪城知道这定是曾经师兄前辈们修习之处。覃心慕教溪城念了一遍上善咒和冥尘诀，同样的心诀，却断句停顿大相径庭，入定要诀竟截然相反。溪城曾听赵荷说过，这心诀练的人不同方法也不同，也并不经意，无奈自己练惯了赵荷的方法竟一时不能排除干扰，练习了很多遍总不得法。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太阳已经晒干了院子里的露水，覃心慕宽慰溪城几句，便让她晒书去，自己往叹云峰那边去了。
溪城这才知道，原来覃心慕虽然是拜在大师伯南宫晟的门下，却一直住在紫薇殿，由大师伯和师尊引导修习。师尊门下没有弟子，覃心慕平时就代理些紫霞峰之下所辖之锁事。如今，大师伯南宫晟闭关修习，覃心慕也和许馨儿一样暂代掌殿之职，故而每日必定往叹云峰去。
溪城搬出古籍晒在院子里。午时仍自去厨房那边用餐，也仍是不见覃心慕口中的舞阳伯伯。吃毕饭，溪城自在廊下修习，无奈总不得法，正心中气恼，见覃心慕过来，仍是平常所见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尽显他特有的那份翩然出尘的宁静淡然。
“心慕师兄，”溪城起身相迎，“溪城太笨了，还是没有学会。”
“修习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急于求成反而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覃心慕笑着摸摸溪城的脑袋，“修习其实也在于机缘与悟性，而了悟却在突然之间。”
溪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覃心慕微微一笑，“书可晒上了？”
“恩。在院子里晒好了。”
“走，去看看，随便教你认识些古字，以后晒书就简单多了。”
见书卷仅仅有条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覃心慕暗自思忖，这丫头倒也很伶俐，想出这个法子。见覃心慕低头思索，溪城怯怯的问：“心慕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想起这样摆放？”覃心慕笑问。
“我不认识上面的字，所以搬出来的时候也按里面的顺序，这样再搬回去的时候就不会错了。”溪城解释。
“难为你了，溪城真是聪敏过人。”覃心慕摸摸溪城的脑袋，“来，我教你识字。咱们从简单的开始。”覃心慕走到书架中间顺手拿下一个竹简。这个架上的古籍竹简相对较尘土较少，但是却较乱，是古籍的绳子都松散了的缘故，似乎是这些古卷常有人翻看过。
“这些都是古诗族中的旧闻轶事，内容还不算太无趣，偏僻的字不太多，看起来不难也算有趣。我先教你看些，认识些字了往后就更容易了。”
覃心慕读了一篇庚酉末年族中举行乌蛮盛会，一位姬原姓的将军醉酒，时值敌军来袭，竟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杀敌三百。敌军溃不成军，四散而逃，自此不敢冒进。英雄故事自然写的气壮山河，覃心慕讲的如身临其境，溪城听得入神。覃心慕又让溪城自己读了，文字不长，二百多字，磕磕绊绊的读了好几遍，耗了两个时辰总算是认得其中半数的古字了。日头西斜，覃心慕帮着溪城收拾毕书卷，用过饭，方自己往叹云峰去了。
溪城回到屋里，自行练习了一遍上善咒和冥尘诀，奈何赵荷的方法总会扰乱覃心慕所授之法，磕磕绊绊总是不能平稳入定。心中气恼了一会儿，又想起今日所学的古字，边用手指凌空划划写写，忽然心中灵光一闪，即刻又念了一遍上善咒和冥尘诀，逐渐领悟要诀，渐渐平稳入定，心中大喜。本想立刻告诉覃心慕知道，转念一想不知道覃心慕是否还在叹云峰处理事务还是已经回紫薇殿了，又怕扰了覃心慕休息。只得摸摸手腕上的紫色发带作罢。
月色静静如水泻在紫霞山上，紫薇殿在月光中越发显得清冷。覃心慕回来已是月上山头了，回廊下，路过溪城屋后的小窗，覃心慕静静念了一句止水诀，听的溪城呼吸平稳均匀，知道孩子已经睡着了，才往后院自己屋歇息去了。
这几日忙时，覃心慕就教几句心诀给溪城，自去处理事务；闲时引导溪城修习，教教溪城古字，同溪城在紫薇殿吃饭。这日早起，见溪城的上善咒和冥尘诀已能收放自如了，自是十分欣喜，覃心慕又教了止水诀和清心咒给溪城。止水诀与清心咒是调息之法，入定之后，止水诀感知周围万物呼吸之节律，感知万物生命之节奏；清心咒乃归化自身调息戒律，调节自身调息节律与周围万物相一致，以与天地生之节律同，吸取天地间生之能量。覃心慕教了几遍触发之要诀，溪城练习几遍，尚未得法。覃心慕见时辰不早，今日事物繁多，便嘱咐静养自己练习，自往叹云峰处理诸事杂务去了。
静养自己又参悟几次，均不得法。露水已经晒干，溪城只得往听风阁晒书去了。摆放好书卷，想起自己前几日读到的野史轶事十分有趣，便拿了书倚在回廊栏杆上看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加上早起刚搬过书不觉倦倦的，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寒风瑟瑟的卷起衣角，溪城被寒气所侵惊醒，发现自己竟睡着了，抬头看时天气早已变了。如今黑黑的云低低的压在听风阁之上，怕是一场风雪将至。溪城只道不好，忙急急的起来收拾书卷，也顾不得分门别类，只将书卷往听风阁门里搬。山风骤起，好在书卷大部分是竹简做的，如今羊皮卷已经悉数收回，只剩风卷着竹覃在院子里乱滚。大片的雪花已随着峰乱卷下来。收进听风阁完最后一卷竹简的时候已经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掩上听风阁的大门，燃起烛台，也顾不得饥肠辘辘，溪城只得开始分拣书籍放回架子上。听风阁外，风雪更甚，几次大门竟被吹开，溪城好容易才关上。一走开就不知道到哪里了，又只得从头开始分拣。灯光幽暗，加上溪城所识字不多，古籍标牌上的生僻字颇多，有些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了。戌时已过大半，仍有约半数古籍没有安放回架子上去。入夜更添风雪，溪城的小手已经懂得不听使唤了。只得一面翻看标牌，一面往手上呵气取暖，时不时的还打几个喷嚏。正一面整理古籍，一面思索覃心慕这么大风雪也不知道可否安然回紫薇殿。大门“吱呀”一声，溪城又以为是风雪吹开了大门，急急的走出来去关门。门口灯暗看不清，似乎有什么在移动，定睛一看一个佝偻的身影，隐在夜色中，一盏昏黄的灯笼映照一张狰狞的脸，似乎是伤疤。溪城吓得哇哇乱叫，慌忙往里面藏去，躲在一个角落里一面用手拉住衣袖盖住脸，情急之中拉扯了好几下发带也没察觉。只听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溪城啊，别怕！是我，舞阳阿勇。”
“舞……舞阳伯伯啊，” 溪城这才慢慢拿开袖子，看见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慢慢关上门，转身过来。舞阳伯伯的脸上有好几道刀剑的伤痕，年代久远，痕迹没有消退，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十分狰狞。
舞阳阿勇慢慢的走到那堆古籍旁边捡起来一本，看看标牌，竟慢慢的放回架子上去了。溪城这才敢慢慢走回来，带着歉意：“舞阳伯伯，我还以为……”溪城硬生生的把那句“你是鬼”给咽下去了。
舞阳阿勇一面继续整理古籍，一面解释：“我看你没有吃饭，屋里有没有人，估计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哦。”溪城也讪讪的回去继续整理书籍，“我没有收拾完这些书所以没有去吃饭。”说完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一次别拿出去太多，也不着急慢慢晒。这些书可以明天在收拾。你先随我回去吃点热饭，当心别着凉了。”关好了门，溪城跟着舞阳阿勇穿过回廊往厨房去。
“舞阳伯伯，刚才……对不起啊……我吓坏了……所以口不择言，您别生气啊！”溪城心里过意不去，讪讪的解释。
“我一直没让你看见我，是怕吓着你。总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果然，今天还是吓着你了。”舞阳阿勇也并不介意，幽幽的说，“以后啊有事就来找我，我在厨房旁边的那个小院子里住。”
“恩。好。”溪城也很高兴，在这里除了覃心慕总没有见着过别人。倒是知道师尊住在最上面的那个两层的小楼望月阁里，可是也不敢随意去打扰他老人家。覃心慕最近总是很忙，虽然可以看看古籍打发时间，但一个人在这里不免觉得寂寞。虽然舞阳伯伯长的有点吓人，可是人还是蛮好的，以后总算不是很寂寞了。
吃过热饭，道了谢，别过舞阳伯伯，自己回屋里念了几次止水诀和清心咒总不得法。正要睡去，却听得敲门声，心下正奇怪这么晚会是谁；就听见覃心慕在外面叫她，忙起身出来开门。屋里的灯光下溪城看见覃心慕头发上的冰凌开始化开变成水珠挂在发丝上，晶莹剔透，映得覃心慕的脸恍惚如在梦中。虽然满身风雪，却丝毫没有凌乱的样子，白衣胜雪还是那么淡然，只是这一刻显得有点急迫的样子。溪城发现覃心慕打量了自己一下，才一边拂去身上的雪花，一面问溪城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害怕。溪城这才想起刚才情急之中可能拉到了手腕上的发带。遂把在听风阁遇见舞阳阿勇的事说了。
听完覃心慕一面摸摸溪城的小脑袋，一面笑着说：“恩，我第一次见舞阳伯伯的时候也很害怕。不过舞阳伯伯人极好，以后舞阳伯伯也不用躲着你，怕你害怕了。”
“恩。心慕师兄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神庙的偏殿还没有盖好，又遇了这场大风雪，怕是撑不住。我去看了看，回来又去叹云峰处理了些事务。”覃心慕没有说自己原本打算就宿在叹云峰，只是因为溪城的连心咒召唤，不知她出了什么事，才草草的处理完事务，赶回来的。“没什么事你就早点歇息吧。”
覃心慕走出门去，又转身：“对了，晒书的事你不要急，一点晒一点就可以的。下次没有做完就早点回来，改天再做就是了。”
“恩。谢谢，心慕师兄。”
送走覃心慕，溪城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紫色发带发呆。心想这么大风雪御剑是极难的，紫薇殿这边又不能御剑，不知道心慕师兄是怎么回来的。又想到覃心慕如此忙碌，既要料理叹云峰的事，又要帮师尊料理正殿所辖诸事，竟然还把自己这点小事挂在心上，心里既觉得过意不去，又觉得感动。想着想着竟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听风之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