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奉月殿（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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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到屋里，赵荷已经睡下了。见桌上放个两个小点心，知道是赵荷吃饭的时候偷偷给她留下的，溪城心里暖暖的，更下定决心要好好修习。此后，溪城走得更早了。可事与愿违，她依然是陈姑姑屋里晚上的常客。如此，十来天已过，溪城只能有时能赶上晚饭，大部分时间仍是不能够。溪城早出晚归，加上赵荷也在努力突破自己的修习，故而见面也没有些许话，赵荷有时还带点心给她留着。
这天溪城回来的比较早，在屋里练习梳头，见赵荷回来得比平常晚，脸上郁郁的神色。躺在床上也不说话。溪城一面梳头一面变着法的哄她开心。赵荷也不忍辜负了她的好意，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赵荷心情被她哄得心情稍好，随口问：
“溪城，你清心咒学会了没？”
“清心咒？是什么啊？”溪城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好奇的看着她。
“啊？不会吧？那止水诀呢？”赵荷惊讶的一翻身坐起，看着溪城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继续问，“那冥尘咒？上善决你总该知道一个吧？”
溪城仍是摇头，赵荷惊异的瞪大眼睛：“那这半个多月你都干在什么啊？这些可都是入门法术啊。”
溪城如实回答了，还高兴的说：“俞师姐说这些都是入门打好体质基础的功课。说实话，比起刚开始好很多了，现在水泡也少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赵荷惊讶的看看溪城的小手全是水泡破了结痂又磨破的痕迹。赵荷心疼的问：“还疼不？”
“早就不疼了，陈姑姑给了我金疮药，好起来快多了。”溪城不好意思的缩回手。
“我可不知道还要这样打基础的。劈劈柴倒还罢了，这去浣尘湖担水做什么？那个水又不能喝，洗衣服的话后山的清虚泉早够了。”赵荷一面忿忿的说，一面思索，“我倒是没有见过修为更高的旁的师姐怎么引导，但是这确实有点奇怪。”
“也许是我身体底子太薄，刚开始，你也知道，老受罚吃不上饭，现在好了，偶尔还能吃上饭。好在，还有你的点心呢。”溪城笑着说。
“不过，不同的人倒是有不同的修习方法。这是她们地方法也未可知。”赵荷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同门师姐妹，再说自己修为不如她们，也不见得自己知道的就是全部。
“对了，赵师姐，你说的那几个什么咒什么诀的，到底是什么啊？”溪城好奇地问。
“这个啊，那都是入门的初级心诀。先学上善诀，就是摒除杂念入定之法；冥尘咒，可以同时用，这个是调息之法。之后学的就是止水诀和清心咒。这两个配合用就是增加灵力和内在修为，这些都是以后修为的基础。当然，这个咱们的修为也不光是努力就可以的，这也得看慧根和悟性。修为时间短也有大成者，也有时间长也不得要领的。我学这个上善咒与冥尘诀也学了一个月之久。这也还算是不错的，咱们隔壁院子里的那个韩师姐学了一年多呢。”
“啊，赵师姐，你真厉害。”溪城一脸羡慕。
“我其实还是资质一般，”赵荷听了赞叹不好意思，“据说许师姐就只学了两天。还有那个覃师兄只学了三个时辰就能运用自如了。”
“啊！他们真是好厉害啊。”听到这里溪城对那个当日带她来的白衣少年更添一份崇敬。
“那覃师兄现在的修为能达到什么阶了啊？”
“这个嘛，前年的邀月盛会好像是无相阶的样子，如今就不知道了。”
“那师父，师伯，师尊他们呢？”
“师父和师伯都是星灵阶的样子，师尊远在他们之上。”
“啊！”溪城一脸惊异，又一脸失落，“哦。我怎么也不能达到他们那样了。”
“傻孩子。师父师尊他们都是修习一百多年了，等你到那时候估计也差不多了。”
“啊！那师父他们都几百岁了啊？”溪城一脸惊异。
“看你那傻样。咱们神月教修习仙法，活个几百岁在自然不过了。听说祖师婆婆阿曼神月，都活了一千零五十岁了。”
“啊，那她都老成什么样子了？”溪城心里想着师尊师父还有师伯那样活了几百岁，都鬓发全白，那阿曼神月岂不是……
看着溪城脸上奇怪的神色，赵荷笑笑：“想什么呢？神月仙去的时候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据说神月又是长的极美，族中众人皆以为神，故称‘神月’就是女神的意思。后来阿曼神月将其毕生所学创了神月教。不过，一百多代传下来早已大不如前了。”
“我还以为阿曼神月是神仙呢。赵师姐，你知道的真多啊。”溪城不由得的赞叹道。
“我知道的只是皮毛啦，”说的赵荷心花怒放，“对了，你想不想先学点呢？我教你上善咒和冥尘诀吧！”
“求之不得呢！还请师姐赐教。”溪城知道师门之间师姐妹本就相互学习修为，故而喜出望外，想先学学看。俗话说笨鸟先飞，省得以后学得慢又挨罚。
“恩，不过，你别告诉别人。本门规定突破灭尘阶才可以引导其他师妹。要是俞师姐和李师姐知道了必定笑话我，这两人本来小气，和许师姐又十分要好，说不定生气我越俎代庖呢。”
“恩，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再说赵师姐你马上就进灭尘阶了啊。”
赵荷被说的心里更高兴，把上善咒和冥尘诀的心法说了一遍，又叫溪城背几遍，基本背熟了。嘱咐了些要点，自己就念着给她看。不一会赵荷身上竟散发出一层微微的青蓝色光晕。溪城惊讶极了，赵荷收了势，给她解释：“这就是上善咒和冥尘诀。你先念上善咒，入定之后便再用冥尘诀。这层光晕就是保护你免受外界干扰的。若是在野外，有蚊虫和一般的野兽都不敢近前的。这几句心诀很简单，背熟了，你自己体会明白了就能收放自如了。来，你试试吧。”
溪城念了一遍，不得法。赵荷又讲了一下要领，再让溪城试试，又念了三五遍，仍是不得法。赵荷又说了一遍心诀，和要领，自己又做了一遍给溪城看。溪城又念了几遍，竟然出现了幽幽的青色光晕，闪了几下就消失了。
“溪城，你学的可真快啊。这么快就得法了。”赵荷表扬她。
“是赵师姐你教导有方啊，谁以后要是能让你引导修习可真就太幸运了。”溪城赞叹道，“对了，赵师姐，我怎么和你的光晕不一样呢？”
“这个是自然了。修为越高，光色就越纯越稳定。一级上善阶和二级初真阶都是淡青色，三级灭尘阶是海蓝色，封咒阶天蓝色，晋真阶和初灵阶都是绛紫色，无相阶血青色，乾真阶紫红色，星灵阶和伏魔阶是嫣红色，归元阶桃红色，坤真阶、元灵阶是纯白色，其上的冥诺阶和移魂阶都是无色。其实这也是判断修为的一个标准。”
“哦，是这样呢。谢谢师姐啊！”
“恩，别这么客气啊，谁让咱们是师姐妹呢。”赵荷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咱们睡吧。”
“你先睡吧，我还想再练练呢。”
见她正在兴头上，赵荷想起自己当年，笑笑摇摇头，自己先睡去了。
次日，赵荷醒来的时候溪城就早已出门去了。有时回来晚了溪城就跟她请教后面的心法，她问她是不是学会了，溪城说没有，就是想先背下来，要不以后受罚。赵荷想想也是，这么快不可能学到后面，而且，溪城早出晚归很少能按时吃饭，让她提前记住免得以后受罚也好。赵荷也忙着突破灭尘阶，也就没有再看教溪城修习。一个月的期限转眼即逝。赵荷还是没有能突破灭尘阶。
这天众师姐妹早早的在清月殿等候。不多时，许馨儿在俞紫苏和李锦言的簇拥下进入正殿。礼毕，众人坐定，许馨儿问了众人修习的情况，并重新安排几位有所突破的师姐的引导师姐，赵荷没有突破，仍是季子霜引导。安排些旁的事，众人看似要散的样子，许馨儿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叫溪城出来问些住得习惯不习惯，和穿的暖不暖之类的话。溪城都说好，许馨又问有没有勤勉做功课修习的话，溪城答了。许馨儿很满意的样子，让溪城入定，念冥尘诀给众师姐看。
赵荷本来心下奇怪许馨儿怎么这般关心溪城，自己和其他众师姐也没有这样她如此细心问过。又听得让溪城在众师姐面前展示一下这一个月的修为，心里着实为她害怕。听到后来只是上善咒和冥尘诀，心里安心许多。虽然不知道后来她练得怎么样，但是那晚总算还是学会了个大概，所以松了一口气。
溪城落落大方的走到殿中央。静立片刻：“许师姐，我不会。”
这句话一出，赵荷如闻惊雷，身边众师姐妹的私语如潮水蔓延开来。赵荷看着溪城一脸平静，心想这个傻孩子，要是不会的话，许师姐肯定是要罚的。明明自己已经教过她了。
“哦？那你背一遍上善咒和冥尘诀总可以吧？”许馨儿轻叹。众人私语立刻安静下来，都好奇的等着下文。
“俞师姐和李师姐并没有教过弟子这些。”
“混账，你每日里不好生修习，我们耐心教你那么多次，连这么几句心诀背不下来，你不会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要当着众师姐妹的面含血喷人。”俞紫苏转向许馨儿，“许师姐，我和李师妹的为人你也是最清楚的。我们每天还有别的师妹要引导，顾不得天天巴巴的守着她，她不仅不勤勉，还……”俞紫苏气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师姐，你还是另请高明来引导她吧，我受不了这冤枉。”
“云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李锦言幽幽的说，“我和俞师姐自认为对你不错，你怎么能这样呢？”
众人的私语又蔓延开来。赵荷觉得俞紫苏和李锦言也不像是说假话，可是溪城有多努力她是知道的，有天晚上听到溪城梦里喊疼，起来给她盖被子才看见那手上脚上的水泡，心里别提有多怜惜了。这么个八岁多的孩子，又没有了父母，无依无靠真可怜。忍不住想说几句话，替溪城辩白。
“许师姐……”赵荷想替溪城辩白几句。
“许师姐，溪城太笨了，学不会。请师姐责罚。”溪城听见赵荷的声音，立刻大声把她的声音压下去。
“责罚是自然。这样吧，念在你年纪还小，就去后院在厨房帮陈姑姑一个月。要是表现好了，回来再继续修习。”许馨儿似乎也十分生气。
“许师姐，她要是回来，我和李师妹断然是不会再教她的。”俞紫苏说。
“那众师姐妹，谁愿意引导云师妹修习？”许馨儿问。
众人窃窃私语，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良久。许馨儿叹口气道：
“云师妹，你先去吧。一个月之后，再行安排。”又向众人道，“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众师妹回去之后要勤勉修习，可不能怠慢了啊。”
众人渐渐散去，溪城独自一个人往回走，出了大殿，溪城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走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有人一把拉住她，急走了几步，才看清是赵荷。
“赵师姐。……”
“嘘，跟我走。”两人知道后山的清虚泉旁边。
“你怎么说不会呢？我不是看你都差不多了，再怎么样会点总比不会好啊。这下好了，挨罚了吧，更重要的是没有师姐肯再引导你的休息了。你的修为怎么办？”赵荷生气的甩开拉着她的手，转过脸生气。
“赵师姐，她们确实根本没有教过我。我要是会了，俞师姐和李师姐肯定会追查。若是那样岂不是要连累你以后很难有机会跟她们学了……”溪城小心翼翼的回答。
赵荷心里气她受罚，现在听到这孩子这么有心，良久，才说：“我是担心你以后没有师姐引导你的修习。也难为你了。不说了，回去吃饭吧。”
“恩，我知道赵师姐你担心我。一个月之后，师姐你肯定就突破灭尘阶了，那时候你就能教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溪城安慰她。赵荷轻“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厨房里的事比较杂，但也无非就是劈柴、担水、摘菜一类的事，这也比起俞师姐的功课简单多了。陈姑姑也比较照顾溪城，在这里倒比修习做功课好很多，收拾完毕已是戌时将尽。回到屋里自己有时练练上善咒和冥尘诀，赵荷冲着溪城那句话每日早出晚归地去修习。有时回来早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极开心。
这日早早的做完事，陈姑姑与溪城闲聊，问起溪城家里的情况。溪城只是记得自己跟师尊说的那句： “……随父母经商，路过此处时遇仇家追杀，只我二人幸免，外又有仇敌追杀，如今已无处可去……”的话来，再想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父母的容貌，自己家居何处竟是一片空白。心里觉得奇怪，也没多想，又说了些别的。
溪城走后，陈姑姑叹息一声，这孩子命苦，家里定有大变故，浣尘泉竟然将这段往事封印，可怜这孩子若是日后封印破除，只怕难以自持，做出傻事……陈姑姑更加怜惜溪城，对她也格外好。
转眼在厨房也是半个月了。这日陈姑姑突然有事走了，溪城只得将陈姑姑平日里不让她干的也去干。正在担着水往厨房走，好在以前俞师姐让做得多了，也就不是那么太困难，正想着奇怪，从没见过陈姑姑有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没注意到脚下，在石头上绊了一下，水桶已经飞出去，马上要摔到地上。溪城害怕的闭了眼睛，这下可会摔得不轻啊。正在心中想着，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期的磕在地上。
有一只手已经控制住她摔下去的势头。溪城睁开眼，不敢置信，竟然是那张她当日惊为天人的脸。再看时发现，覃心慕已经将水桶担子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抱着她。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还是第一次。溪城低下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心慕师兄！”
“姐，你没事吧？你怎么在干这个？”云天急急的赶过来看她。
“云天，”溪城脸上顿时浮出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覃师兄过来办事，我央求他偷偷带我过来看你。”云天解释。
溪城又问了些在那边生活习不习惯，修习勤勉与否之类的话。云天都说覃师兄照顾很好，别的师兄对自己都很照顾。溪城看云天穿着合身的小袄，比刚上山那天精神多了。知道他说话不假，很放心。
云天又再三追问溪城分别后的经历，溪城才拣主要的说了。云天生气的要带溪城离下山去：“姐，她们这样对你，咱们不在这里了。下山去，我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云天，别这么任性好不好。再说了，赵师姐和陈姑姑对我都很照顾的。现在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可不管，就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云天拉起溪城的手，就要走，突然觉得溪城的手怎么粗造的有点刺人。溪城试着挣脱，抽了一下，却被牢牢抓住。云天停了一下，翻开溪城的手心，磨破的水泡，结痂又磨破，再结痂再磨破。原本细嫩的小手，却早已不成样子了。溪城急忙抽回手。
“这都是那个俞师姐干的好事？”云天气的脸都红了。
“……恩，我……”溪城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覃心慕也看见了她的小手，心里想这些师姐妹怎么这么对付这么个八岁的小孩子；也气愤不过，碍于二师叔秦暮秋，只得劝她以后小心便是，多加勤勉免于受罚的之类。云天仍是生气，溪城又劝他：“云天，咱们如今也没得去处，赵师姐和陈姑姑又很照顾我。这下了山倘若遇上仇家，只怕凶多吉少，只有修习好了才能保护自己。”
云天想到若真是遇上仇家，溪城的身份自己是断不能保护她周全的，只得作罢。仍是不放心：“覃师兄，我求你，你想想办法，不要让她们欺负家姐。”
云天恳求覃心慕，覃心慕微笑道：“恩，云师弟放心，我也绝不容许他们欺负溪城师妹。”
下山去的时候，云天望着冲他们挥手告别的那个小小身影，在苍郁的树木间，显得那么孤独无助，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提升修为兑现当日自己许下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奉月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