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春祭夏》东东堂

39、第三十九话：月下的嫉妒 藏在心中的

　　“唉~敲他妈比的。”很少会从小明嘴里听到这样的脏话，本在专心停课的罗浩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问：“怎么了？”
　　“这对狗男女，他妈竟然敢绿老子。”
　　罗浩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对男女亲密的合影。那女孩有些面熟，对了，就是前几天在酒吧小明介绍说是他新女朋友那位。
　　“你冷静点，可能只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要是普通朋友用得着靠这么紧吗？”小明划了几下，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而且发布的时间就是这几日。
　　不过，你也不是几个月就换了好多个女朋友吗？罗浩忍不住这么想，可怕在这种档口刺激到小明，所以并没有说出口。
　　“唉~败给她了，看来这次我是真心喜欢这个人呢。一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竟然心这么痛。唉~我真是~作为情场高手这次是不是太失败了一点？”
　　小明开始碎碎念，就说明事情没这么严重了，罗浩便不再理会他。因为刚刚走神那一会儿，也变得没法跟上老师的节奏了，努力听了一会儿课后变得听不懂只好也拿出了手机来，解锁后是刚刚小明用了自己手机还没来得及关掉的SNS，刷了两下后就看到了冰发的照片。
　　“这男生是谁？”罗浩见冰的SNS上最近发了好多这男生的照片，便问小明。
　　“啊～这个！这娃儿追求冰很久了，冰什么时候发这些照片的？她不会是终于被打动了吧？烈女终究抵不过缠郎。”八卦让小明很快从阴郁中走出来说，“话说你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冰前两天跟你告白了你不是没有拒绝吗？她怎么又跟他好上了？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块木头，冰生气了吧。”
　　“生气？”
　　“她想用这种方式让你吃醋引起你注意呢。她在你面前一直都这么被动，这次想通过让你嫉妒变主动呢。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很想把冰从这男人手里抢过来？”
　　罗浩摇了摇头。要真问他这会儿心里真实的想法，如果冰和这男生真心互相喜欢，他倒是想祝福冰来着。
　　“喂~大哥~你到底什么情况？柳下惠都没你这么直男吧？你女朋友都要被别的男人抢去了。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罗浩顾自思考了一阵没理小明，没多久后响起了下课铃声。
　　这可是小明苦苦候着的一刻，听到这铃响后马上跑了出去。
　　“喂！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去找那死丫头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按照小明上了大学后更换女朋友的速度来说，罗浩一点都不为他担心。他担心的不过是今天午饭看起来又要一个人吃了。

　　说来也巧，但凡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总会在角落的位置里找到王老师。老师如往常那样招呼他坐下，问了下妈妈的情况。妈妈已经出院了，虽然还要在家里休养上一阵子，但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罗浩每天会去帮她做些家务，以前妈妈总是不让他做，不过这下有些力气活也不得不让他来做，这倒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对了，老师，明天还补习吗？”
　　“接下来的半决赛到决赛主要靠些唱唱跳跳才艺展示了吧？我也没什么给你们补习出来的。”
　　“可是，我还想跟老师学习。而且，我打算考正规的专升本，老师能帮我补习英语这块吗？”
　　和之前罗浩提要补习时的想法一样，学生想要学习，老师给予帮助，这是老师的责任。耽雨没有理由拒绝。
　　老师答应了，罗浩心里止不住涌上了欣喜。不过还等不及他意识自己脸上的笑容，一个餐盘就摔到了桌子上。餐盘的主人是朱雀，他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两人现在是在交往吗？就算没人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答案也至少是在暧昧吧。正好肚子也饱了，罗浩识相地和耽雨告别离开。只是离开了又有些后悔。要是两人并不是交往，那他和朱雀都是老师的学生，他为什么要让步？要是是朱雀单方面地缠着老师的话，那就更危险了。他该守在老师身边才行。
　　这样想着，他放完餐盘后本想折回去。可真这样做好像又有些刻意，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找了个角落躲起来观察他们俩，要是朱雀做出什么不轨举动，他好立马冲上去保护老师。只是看到他们俩有说有笑的，也不像是会吵架的样子。
　　两个人是真的开始交往吗？
　　“喂，你在这儿干嘛呢？”一个声音让罗浩回过神来，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边上。
　　“没，没干嘛啊。”他连忙说。
　　“小明呢？这种时候你怎么不陪着他。”
　　冰的语气像是有什么事，罗浩问：“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她女朋友劈腿了。怎么说呢，那女的一直和那男的交往，和小明好只是为了他给买的各种礼物而已。原本和那男的发SNS都屏蔽小明，可小明用你的粉丝专用账号登陆后都看到了，这会儿正闹着呢。”
　　冰拿手机给罗浩看，小明刚发的SNS照片是教学楼顶，配的文字是那种要死要活的矫情文学，小作文字数都可以发表到校报了，他不会是要自杀吧？
　　想到了这的罗浩连忙拉着冰往那栋教学楼的楼顶跑。

　　“你和那小子在聊什么呢？”见罗浩走后，朱雀问。
　　“就随便聊聊，怎么了？”
　　“你不是说接下来的比赛不用辅导了吗？那以后就少和他来往。我不喜欢。”
　　耽雨听了差点喷饭出来，他咳嗽了一阵说：“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不喜欢所以和谁来往不来往？”
　　“我就是不喜欢嘛！你和谁来往都没关系，可你和他来往我就是会不爽。”
　　“你不爽关我屁事，罗浩说他要参加3+2考试，接下来我还要继续辅导他呢。”
　　“他参加什么狗屁考试，为什么一定要你辅导他？他不会自己报辅导班吗？他家不是挺有钱吗？”
　　“我不正好是他老师吗？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为啥都不问我下就答应他了？你为啥要这么讨好他？就因为他是校长的儿子吗？”
　　“我要辅导谁为什么要问你？”
　　也是，就算自己怎么追求他，他们两个也还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又或者，耽雨现在这样不对自己抗拒的态度，自己就应该感激涕零才是。不知不觉还真把对方当恋人了，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没有立场的朱雀终于闭嘴了一阵，不过还没半分钟，他又说：“那我也要继续补习。”
　　“你去找别的老师吧。”
　　“为什么？我也是你的学生，我也要参加那什么升来升去的考试。你给我个可以拒绝我的理由。”
　　看着朱雀那张生气的脸，耽雨的确是找不出什么足够有力的借口，可要是答应了又有些不甘心。
　　“我想想再答复你。”
　　这小老头儿毕竟是老大学生，肚子里的墨水比自己多多了，要是真给他找到什么理由怎么办？朱雀连忙说：“不行，现在没有就算答应了。”
　　耽雨刚想说话，他又说：“我不管，只要罗浩能补习那我也可以，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时间地址发我，别被我抓到你们俩瞒着我偷偷做什么事哦。”
　　耽雨不耐烦地放下了筷子说：“你管得挺多，我干嘛要听你的？”
　　虽然语气也没多严重，可这小老头儿挺少发火的。这一下就把朱雀给吓着了，他立马住嘴，看着耽雨。耽雨正好吃饱了饭，就拿着餐盘离开了那张桌子。朱雀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把他惹得吃不下饭了，想做点什么事弥补，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还好，小明只是躲在屋顶哭而已。事情大概就是冰所说的那样，小明是被那女孩子骗了。既然现在被发现了，那姑娘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和盘托出不算，还反骂了小明一顿说是他自己犯贱。
　　毕竟对方是女孩子，小明也不好做什么。可实在又太委屈，于是跑到了屋顶偷偷地哭了一阵。
　　为了安慰自己的好兄弟，罗浩提议晚上陪他去喝酒。以前拼命求都不愿去的罗浩，现在主动叫自己去酒吧，小明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失恋的伤心真的只是暂时的，几杯酒下肚就散了一半，毕竟做错事的是那女的又不是自己。
　　因为罗浩的关系，今天还做了直播赚了些礼物。酒桌上也引来了不少漂亮的女孩子，小明很快就迷上了其中一位小姐姐，这又是他的真命天女？
　　这兄弟果然没什么事吧？罗浩看着小明和那女孩子调情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他有些后悔今天带小明来酒吧了。
　　趁着他们的酒令游戏玩得正高，罗浩偷偷地退出了那个圈子。

　　果然，还是外面清新的空气适合自己。虽然有些冷，不过至少可以透过气来。
　　“唉呦我C，那狗真是，每次都这样。看他哭了还以为这次有多严重了，结果这么快就又搭上别人了。哎呦~”
　　原本清静的耳边响起了唠叨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冰。罗浩也正因为这事觉得无语呢，不知该说什么的他，只好举起手里的酒瓶和冰碰了一下。
　　冰刚掏出烟盒，就听到了有人叫罗浩的声音。和罗浩打招呼的是泽民，简单的招呼后他们一行人就进了边上的那家酒吧。
　　“你哥怎么和那帮人混在一起？”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不过听说他们不大好的样子，他们都在那家老杨的车行做事嘛。”
　　罗浩听小明聊起过老杨车行，说车行是明面上的生意，实则是个什么都做的团伙，冰也一定听小明这样瞎说了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儿还有黑d社d会。”
　　“现在黑d社d会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了，而且有些生意只要有市场就会有人去做。”
　　冰说得也有道理，自己最近也出入酒吧，听到过些这样那样的事。不过，这意思是说——
　　“有机会给提个醒吧，毕竟是你哥。”
　　冰终于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着烟的方向，她的视线转向了天空。尼古丁配合着酒精让她止不住地开心了起来，说了一句：“今天的月色挺美的。”
　　罗浩听后也看了眼月亮，然后应了一声。
　　“今夜的月色真美。”
　　罗浩想起了耽雨在课上讲翻译的信雅达时，提到川端康成的这句话。他偷偷地瞟了瞟冰，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冰瞅了他一眼便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那个……那天的事。”
　　“哪天？”
　　“你说喜欢我的事。”
　　冰又抽了口烟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也喜欢你，可是，那真的是朋友间的喜欢。就算我想努力，我也没法成为你的男朋友。”
　　我知道了，这事我能不知道吗？求你别说了，只是自己没法把这想法说出口打断他。
　　冰仰起头来吐了口烟，企图通过这姿势让眼泪不会流下来。不过，眼睛还是被烟气逼出了泪花。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的时候，感觉被人抱住了。抱住她的正是小浩，她终于得到了他的怀抱，只不过第一次就成了最后一次。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就是这份温柔，所以才让自己沉沦于你。就是这份温柔，才让自己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冰转身走了开去，还好罗浩没有跟上来。她想要抽烟，可那支烟不知何时已经烧到过滤嘴熄灭了。她用力地将烟头掷到地上，又用脚拼命地踩上了两脚。

　　罗浩正犹豫地望着冰的背影思考要不要上去，小明不知何时也出来了。他一下子搂住了罗浩问：“怎么了？小夫妻吵架了？”
　　“都跟你说了不是了。”
　　“不是什么，我在那儿都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冰去哪儿了？买饮料吗？”
　　反正怎么和小明解释都没用，罗浩干脆放弃了。他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来找你啊，明天也一起来吧？老板娘说明天双十一有抽奖活动，大奖是IPhone11呢！”
　　“那你自己来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拉上我。”
　　“唉~你不是校草嘛！你看你今天引来了多少小姐姐呢。明天来嘛，来陪陪我嘛~我都想不到这个双十一我会变成单身狗呢。”
　　说实话，小明的撒娇有些恶心。罗浩只好先点头应付，他再转回头去看另一个方向，冰已经没了踪影。

　　家里来了小义的朋友，从小义的眼睛里，耽雨看到了暧昧的气氛。他识相地借口买饮料，然后把家里让给了他们俩。
　　离开这城市太久了，都记不得这城市的气候了。印象里十一月该是穿上冬装了，可现在却还只是称得上凉快。夜晚倒是更凉一些，穿了薄秋衣的耽雨坐在长凳上，抬头看着马路对面的大楼发呆。10年刚离开的时候，那几栋房子正好刚封顶，如今却是万家灯火通明。
　　奇怪，明明就是为了不打扰那两个人才出来散步的，只是心中却丝毫都不担心那两个人，相反倒是有些担心自己。原本平静的思绪，说不上烦躁，但却总觉得有些淡淡的杂乱，不知那片波澜究竟来自何处。
　　“王……老师。”
　　王老师？是啊，过去的这一辈子的确是够糊里糊涂的，包括现在这样糊里糊涂的就成为了一个不够格的老师。而且……还有一件夸张到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情。
　　“王老师。”
　　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啊，是他幻听了吗？类似“我们之间相差几岁”这种话明明就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但到了他身上却怎么就不适用了呢？
　　“老师，你怎么了？”
　　那年轻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耽雨这才抬起头来。原来之前的都不是自己的幻听，而真是罗浩叫自己的声音。说起来也巧，这么小的一个公园里，他们俩怎么就老是在这儿见面呢？
　　“你还好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哦，买饮料回来看到月色还不错，就坐下来了。你呢？”
　　“和朋友玩了回来，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罗浩见耽雨缩着的身子，连忙把自己的外套给他套上了。耽雨有些意外，不过有了这衣服的确暖和了不少，一时间也错过了还给他的时机。
　　罗浩顺着耽雨的视线往天空看去，那被云朵遮住一角的圆月，光也暗淡了不少。这真是刚刚和冰一起看过的同一个月亮？
　　“老师，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还喜欢的人？在月边看着自己的那个人算是吗？耽雨没有回答。
　　“你喜欢朱雀吗？”
　　听到罗浩这么说后，耽雨忍不住笑了笑。不是没想过对那孩子打开心扉，可这门扉该如何打开，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一阵热量像是要从身体里涌出来，是酒的后劲吗？罗浩控制不住身体了，站在耽雨面前的他伸手抱住了耽雨的头。那股能量让他一度失去了重心，他跪了下来，头落到了耽雨的怀里，可手还是想要紧紧抱住耽雨的身体。
　　耽雨这才闻到这孩子身上的酒气，连忙接住他问：“你喝了多少啊？”
　　“老师，你不要喜欢朱雀好不好？”罗浩却答非所问，“老师，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喜欢朱雀了，我会嫉妒的。”
　　刚想扶起他，听到这话后却停下了手。罗浩赖在了自己的腿上，埋在自己腿里的脸是在哭泣吗？
　　老师，求你了。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了，求你不要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