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蒙》醉清商

13、第13章 回忆断章（二） 直到今天我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能拦住无品男算账，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极度郁闷状态。
　　“哈哈哈哈哈……你啊，哈哈哈~~~”发出这般笑声的正是月老头，就是月老，我总爱叫他月老头。这不本想找红娘姐姐聊聊天解解闷，她却不在。跟月老头聊着聊着就说起无品男的恶行来，结果他居然笑成这副样子！
　　“喂喂喂，人家这么倒霉你还笑。”我不满道。
　　“你平时生气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今次倒是奇了，这男子竟让你生气如此之久，看来必是有独特之处啊。”
　　“停停停，你怎么说得好像夸他一样。再说，这根本两码事，平时的那些，那都是小事，但这次可关乎我心爱的寒玉琴，打死都不会原谅他！”团团烈火在眼睛里燃烧啊燃烧。
　　“也只有对琴，你才会生这么大的气啊。好啦丫头，来，送你样东西。”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个腰佩，一颗粉色玉石由红线串连编织，简单却不失典雅。不过看样子并非什么宝物。
　　我接过腰佩：“月老头你送我腰佩干什么？”边说边端详着。
　　“你可别小看这个腰佩，这个玉石可是拥有灵性的宝玉，经过我的制作，能帮你寻得生命中的有、缘、人！”月老头无不自豪地说。
　　真的假的？听月老头这么一说心里顿生崇敬，可转念一想，“月老头你该不会随便拿个破石头糊弄我吧？”
　　“我老人家你都不信？那还我。”说着就伸手要拿回去。
　　我哪里肯，赶紧缩手：“我信我信。”见月老头作罢，才拿出来再次端看，我笑笑“谢啦~~”
　　“好啦，老人家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你就别在这儿碍我手脚了。”
　　“我有那么碍手碍脚吗？反正我也闲着，我帮你啊~~”得了腰佩的我此刻兴致勃勃。
　　“哎呦，我可不敢，你个臭丫头上次把我这弄得一团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你啊，少添乱才是正经。”
　　我吐吐舌头。上次来找红娘结果天缘宫空无一人，本来只是好奇到处看看，结果不小心弄乱了一些些红线，弄翻了一些些物品（某醉：你那是“一些些”吗？）。想起这事儿我吐吐舌头，好吧，那我还是溜吧。
　　还是找师傅去，听师傅弹琴人生一大乐事，嘿嘿。

　　九龙子分住九宫，以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分别名之，各司其职，各守一方。师傅为长子，居于乾宫，处天庭正南方位。我原是人间的一个孤儿，师傅下凡的时候收留了我，无意中见我对乐曲天赋颇高，便收在身边教授琴艺，还让我去收集功德，助我成仙。成仙后的我便住在这乾宫之中，后来得到玉帝的赏识，才搬入醉音殿。
　　“雨桥，来找大龙子吗？”说话的是乾宫中的小仙映月，她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向来腼腆羞涩，真不知道跟我混这么久都混到哪儿去了。
　　“对啊，师傅在吗？”
　　映月摇摇头：“最近大龙子很少回来，应是下凡去了。昨儿回来了一次，今天想必是不回来了。”
　　哎呀呀，奇怪了，师傅最近在忙什么吗？我怎么没听说~~
　　“对了雨桥，那个，你见过比试出的三位武将，能说说吗？”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脑子快速运转一圈，我笑道：“你看上谁啦？”依我对映月的了解，她可是个清心寡欲的典范，肯定不是对他们之中的谁有爱慕，不过还是忍不住逗逗她。
　　听我这么一说，她的脸都红了，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是别人拖我打听。”
　　“哦~~”我恍然大悟，“是不是花痴蜜啊？”藏宝阁的小仙蜜儿，花痴一个，由此得名花痴蜜，只要是个长的还不错的男人，无论神、仙、妖、魔、人，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犯花痴，也因为这样，她是天庭一大八卦发源地，总之这家伙，我只能敬而远之。
　　映月无奈地点点头。果然，又是这家伙在乱飞花了。可怜的映月不知什么何时被缠上，我相信那斯的功力绝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为了救好姐妹于水火，便努力地回想了一番，话说那天光顾着生气还真没怎么注意另外两个。只知道第一位长得还蛮英俊的，不过略显沧桑的脸显出几分睿智；第二位是个女子，似乎蕴含很高的灵力，虽只见过一面，却给我感觉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的模样；至于第三个嘛，就是那个脸又黑又臭的无品男了，不提也罢。不过一想到温柔的大姐姐把无品男轻松放倒，无品男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定很痛快！（某醉：你又知道了…… 某桥：想象力嘛！）

　　告别映月，我决定下凡看看，先去东南方的金庭山。师傅心善，又喜在人间走动，人间常有战火，师傅悲悯于因战火或其他原因而流离的孤儿，便在金庭山下建造屋舍，供他们居住。无论是人是妖，师傅都一视同仁，让他们在金庭山下无忧无虑地成长，这些孩子长大后有的离开这里去了别地生活，有的则选择留下来照顾新的年幼的孩子，久而久之，那里倒是无需师傅操心了，师傅也只是偶尔来看一下。我也曾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刚到金庭，却感觉后方有人追随，回头，却并无异样。正奇怪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诧异道。这不是无品男吗？
　　“我去找你啊，看你从南天门出去了，就跟过来了。”
　　我跳后一步，做防卫状：“你跟踪我做什么？有什么阴谋？”伺机报复？不对啊，是他惹过我我没惹过他啊。
　　无品男投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无财无色我想劫都没对象。”
　　无财？我又不用，确实没有。无色？！！！我正想发作，他冷不丁从身后甩出一样雪白的东西递到我面前——笛子？！
　　奇怪，这家伙给我笛子做甚？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细看下才发现——
　　“千年寒玉！”这不是和我的白玉琴一样的材质嘛！毫无杂质的白玉笛，不细看很难发现周身刻满了简约却精致非常的花纹。这一来，却忘了刚才在讲什么，迫不及待递到嘴边吹了几下。音质也是上乘。
　　“你那个琴呢，我找人看过了，是没办法修了，你那个什么寒玉我也没找到，所以就用剩下较完整的部分捡回来做了这只笛子，怎么样，不错吧。”无品男似乎有点得意，“谢谢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边比划边说：“拜托，这么大一把琴，现在变成这么小一把笛子，还浪费了这么好的千年寒玉，你也好意思要感谢哦。”不打你给你面子了。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他倒是不在乎，环顾四周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跑这地方来干什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小家伙们住的地方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之地，但这无品男却是二龙子的人，难保他不会说出去，难保二龙子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他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家伙这么讨厌，不能带去祸害下一代！
　　短暂的时间里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游山玩水啊～
　　投来鄙视的眼光“不想说算了，找这么烂的借口。”
　　鄙视回去，知道我不想说还问，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行了行了，你管我这么多做甚。东西也给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么急着赶我走？该不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你……脑子这么好干嘛呀！？
　　他却笑笑，“我才懒得知道你干嘛，反正东西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说完转身走人。
　　又是去也匆匆，得，反正打发他走才是要紧。直到确定他离开我的视线，才重新上路。
　　走了没多久，一阵流水般的琴声入耳淌中。是师傅！师傅果在此处。

　　踏着琴声寻去，在一处陌生之处，望见一竹屋。金庭山我是再熟悉不过的，却不知这僻静之处，何时添得如此典雅的竹屋，莫不是师傅？可他怎从未告知于我呢？想着，脚步移近。
　　那一天，金庭飘着雪，雪中的两人，一人抚琴，一人起舞，眼神却始终顾盼流连。雪白的衣裳，雪白的披帛，雪白的银丝与雪白的身影踏着乐声，衣袂翩飞，映照着雪白的世界，如雪莲花开，绝美似幻境，而我误入其中，踏碎了本该绵长的舞步，惊扰了纯白的精灵。
　　嘴角上扬，一时，忘言。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场景，在我脑海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一笔，是以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试图用尽我生命全部的力量去维护这样的美好。却不知，当你伸手想要挽留落下的雨滴，却恰恰破坏了他的轨迹……

　　许久，我方回过神来。欲走进，却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结界？
　　师傅向来光明磊落，为何设置结界？莫不是这周围有什么危险？我正疑惑，却因触碰结界惊扰了里面的两人。师傅见是我，便挥手散了结界。结界一开，我这才明白设置结界的原因——眼前绝美的白衣女子，举手投足散发着醉人的温婉，颔首一笑，醉人如仙子般。师傅与她之间的情意，任谁也看得出来的——她，已然是我未来的师母了。可是他们不能，因为她周身散发的灵力赤果果地告诉我，她是妖！
　　仙界数万年来，都禁止与外族相恋，也就是近几年，才允许与人相恋，而付出的代价则是天界之人剔除仙骨，永世不得重返天庭。对人类尚且如此，妖，何异于痴人说梦！
　　相望无言，彼此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师傅在等我的答案。
　　若我坚决反对，依师傅的性子，今后定然处处躲着我；若我默许，岂不是将师傅推向万劫不复？可师傅决不会放弃。
　　既然如此……仿佛这个决定在脑子里酝酿了许久，我叹口气，抬头，微笑着向白衣女子走去：“我说师傅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呢，原来是找着这么美的师母了，雨桥吃醋了，师傅你怎么能‘有了媳妇忘了徒’！”说着我嘟起嘴一脸不满。
　　白衣女子捂着嘴笑，师傅亦嘴角轻扬。
　　直到今天我依旧在想，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那个时候我坚决反对，那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