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艾米拉》蓝烟WW

31、副作用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感到昏昏沉沉并且很难受。我大约在床上发了一分钟的呆，关于昨晚上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浮浮沉沉。
　　我的父亲。。。不，我“亲爱的父亲”，昨晚给我寄了封信，里面对我的行为作出了严格规范，连带着对我的第一次惩罚。
　　随即我想起来自己是在斯内普的房间里，不对，是在斯内普住所里属于我的房间里。我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为什么他一定要坚持让我住在这里呢？事实上，用巧克力蛙卡片把我传送回拉文克劳宿舍非常简单。而且，他不允许我拿父亲的钱。我猜他与父亲共同承担我的学费，虽然我绝对不愿意从父亲那里得到任何施舍，但说真的，管斯内普要零花钱也十分诡异。毕竟，直到现在为止，每次我看着他，我都必须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我的哥哥，而不是那个讨厌的斯莱特林院长。
　　但他昨晚一点也不令人讨厌，一点也不。
　　我环顾四周，虽然这里是地下室，但显然这个房间经过了精心装饰。地板是石头的，但上面铺了柔软的地毯；床单和被褥上有浅蓝色的蕾丝，和蓝色的墙壁相呼应；乳白色的写字桌被摆在一侧，旁边有两把靠椅。我记得斯内普说过，这个房间是邓布利多为我布置的，然后我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因为我想象着如果是斯内普本人替我布置的话，我的卧室会是什么模样：大大小小的奇怪瓶子，深绿色的床帏和银白色的床单，瓶子里大约还漂浮着各类可怕的生物。。。
　　我翻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表：7：03am。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办：斯内普应该已经起来了，为他的第一堂课做准备；我拿不准自己应该等着他过来带我一起走，还是自己静悄悄地离开。不过话说回来，地下室很大，而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具体位置，因此就算我一个人离开，估计也得迷路从而错过早上的课程。
　　今天早上我有两节魔药课，我一想到这个，忍不住呻吟起来。我的魔药成绩并不坏，但我并不拥有斯内普在这个领域上的天赋。我的优势一般在变形课和魔咒课上，正如其他拉文克劳学生们一样。而相对昨晚而言，我显然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以用来应付漫长的两节魔药制作程序。
　　直到我洗完澡，我才蓦然发现自己出了睡衣，没有带其他的衣服！我怀着一丝希望打开衣柜，惊讶地发现里面摆满了我的个人物品，跟我在拉文克劳宿舍里的衣柜一模一样。我猜这个衣柜在魔法作用下，与我的宿舍建立了某种联系。于是我站在前面仔细研究起来，希望自己没准也能用这个衣柜回到宿舍里。
　　“想都不用想，这个衣柜只对个人物品起作用。”门口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红着脸转过身，看到斯内普穿着平日里的黑袍，靠在门口抱起双臂，表情冷淡空洞一如往常。
　　“我没那么想过。”我低声嘟囔，避开他的眼光。
　　“哦，没有吗？”他挑起眉毛。
　　我打定主意不跟他对视，我不认为自己的大脑封闭术足以抵挡他的探寻。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去吃早餐。”他说，“然后你准备去上课？”
　　“不，我得先去宿舍里拿书包。”我回答。
　　他摇摇头，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你的书包已经被拿过来了。我想说的是，你确定自己在昨晚的事故之后，还能上两节魔药课吗？我不希望我的课上发生更多的爆炸。”
　　“我已经预习过了，”我回答，“我不会惹麻烦的。”
　　斯内普再次摇摇头，“我并没有质疑你的能力。”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昨晚我给你使用的药剂通常会给人带来比较强烈的副作用。”他抱起手臂，“我认为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去不去上课。”
　　我耸了耸肩，“我承认今天早上状态并不好，但我仍旧可以去上课。”
　　斯内普紧紧地盯着我，仿佛在衡量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吧，但是，不论你在课上感觉到多微小的不适，你都必须示意我，但不要当着学生们的面说出来。接着我会找理由让你离开教室，你必须立即返回这里，明白吗？”
　　“是的，先生。”我说，事实上我的确觉得自己有点胃疼。
　　斯内普在那一瞬仿佛有些不悦，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不管怎样，在今天上完课之后，你都必须回到这里。药剂的副作用直到明天晚上才会消除，因此我要求你今天晚上也睡在这里。”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闯入了他的私人生活，而他应该很注重私人空间。但我还是点点头说，“是的，先生。”
　　斯内普现在看上去有点不爽。要是我的话我也会不爽的，可怜的家伙，除了教课、凤凰社、黑魔王，还必须得照顾自己十五岁的妹妹。。。
　　但斯内普恼火的表情很快消失不见，“当然，我不可能整天都跟你在一起，因此如果你开始感到不适，就立刻用巧克力蛙卡片联络我，就像昨晚一样。”
　　“是的，先生。”
　　斯内普终于开始不加掩饰地怒视着我，“这是你所有会说的话了吗，艾米拉？”他用一种低沉的、我很熟悉的、充满危险的语调说道。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样生气？
　　看到我迷惑的神色，斯内普恼火地说，“告诉我，你怎么称呼茉莉？”
　　“茉莉。”我回答，心里的迷惑随着斯内普越来越旺的怒火而不断增多。
　　“那么，你管她叫过‘女士’吗？”斯内普怒气冲冲地盯着我。
　　“不，当然没有过。”茉莉是。。。。茉莉，我最亲的人。
　　斯内普双手环胸，“为什么？”
　　“因为茉莉是我的家人！”话一出口，我想我好像有点明白斯内普的意思了。
　　斯内普挑了挑眉，表情依旧很不爽。
　　我想我可以确定斯内普生气的原因了，不得不说，我有点惊讶。
　　“哦。”我说，有点尴尬。
　　“‘哦’，仅此而已？”斯内普皱眉。
　　“你不想让我管你叫‘先生’吗？”我决定直接问他。
　　斯内普终于减弱了怒意，“你必须学会区分什么时候该将我看做老师，什么时候该将我看做你的监护人。你可以在课堂上和有学生们的地方叫我‘先生’，但你不觉得，当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叫我‘先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困难吗？”
　　“呃，是的。”我承认，“但我不知道这件事让你感到如此困扰。”实话说，我从没想过斯内普会为此感到恼火，毕竟，他永远都只会要求学生的尊重。
　　斯内普略点了点头，“如果我能叫你‘艾米拉’，那么你也能称呼我的教名。”
　　“好的，先——”我赶紧收住话头，“好的。”
　　斯内普无奈地看了看我，“跟我过来，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你昨天在斯内普的住所呆了一晚上？”丽萨惊恐地说，“不是因为咱俩吵架吧？我把你气成那样了？”
　　泰瑞则呆呆地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现在正坐在学校礼堂里的拉文克劳桌旁，丽萨和泰瑞显然看到我和斯内普一起走进来吃早饭，于是他们猜出了我昨晚的去向。斯内普进来后就看都不看我一眼地径直走向教师席，我则直接坐到丽萨和泰瑞旁边。我发现斯内普的住所离礼堂并不远，他的门藏在一个斯莱特林首领的画像后面，用魔法封住，以阻止外人进入，现在他改变了魔法，使其也接受我的存在。我只需要用手触碰画像里那个人的脚后跟，房门就会自动为我打开。
　　“呃，我没生你的气，”我对丽萨说，“我只是有事要和斯内普商量。”
　　丽萨瞪着我，“秘密，对吗？”
　　我笑着看了看泰瑞，“算是吧，我们都有秘密，不是吗？”
　　泰瑞红了脸，对丽萨说，“你不用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丽萨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低头吃饭。
　　泰瑞翻了个白眼，“我应该有权利跟任何人交朋友，”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跟你们俩最近，但这不代表我不跟其他人有交流，对吧？”
　　我耸了耸肩膀，“我没意见。”
　　丽萨气愤地说，“并不是因为你跟其他人交朋友，而是因为你总是偷偷摸摸地。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们你正在干什么？这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大秘密吗？”
　　泰瑞侧头看了看我，然后说，“有时候，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丽萨说，“你跟艾米拉说的一模一样！”
　　“嘿，别连我一起骂啊。”我假装受伤地说。
　　“好吧，你们俩紧紧地看管自己的秘密好了！”丽萨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礼堂，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惊讶地望着她——要知道，丽萨一直都以冷静与理智著称，这种激动的行为一点不符合她的个性。
　　泰瑞则埋头于早饭里，我无奈地说，“你不用这样紧张，泰瑞，我没打算追问你什么。”哦，我觉得自己的胃有点痉挛。
　　泰瑞立刻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丽萨最近有点儿吓人，”泰瑞说，“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是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我说，吃了一勺土豆泥，企图忽略胃里的疼痛感。
　　泰瑞沉思着说，“没准她是有些嫉妒，你最近在忙着‘斯内普是我哥哥，我爸爸还活着’这种情节剧，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丽萨大概是觉得自己被我们丢下了。”
　　“是的，”我轻声说，“这只是原因之一。”
　　泰瑞看上去很迷惑，“还能因为什么？”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会明白的，布特先生。走吧，我们该去上魔药课了。”
　　泰瑞跟着我站起来，不停地追问：“什么我会明白？怎么回事？”
　　我笑着说，“我可不打算破坏你发掘丽萨秘密的机会，泰瑞，我只能提醒你，以前我可没发现丽萨因为你跟别人在一起就对你发火。”
　　泰瑞犹豫着，“呃。。。那么。。。”
　　“好了，今天我们不再谈论有关秘密的事。”我边走边说，“我想今天我还得在斯内普那里待一晚上。”
　　泰瑞看上去很担心，他悄声问我，“那很糟吗？”
　　“还好，”我说，“我们总有重要的事情讨论，因此并没有很多显得尴尬的时间。”
　　我们加入了排在教室外面的学生队伍。丽萨站在我们前面不远，但她完全不往我们这边看。很快，斯内普从我们后面走来，“进去。”
　　我们鱼贯而入，我们三个人坐在以往的座位上，我坐在丽萨和泰瑞中间。
　　斯内普大步走上讲台，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今天，你们将学习力量增强药剂。”他用魔杖指了指黑板，一条条指令便出现在黑板上。
　　“我相信你们都做过预习，如果没有，那么我很快就会发现。”斯内普冷冷地扫了眼几个赫奇帕奇，那几个学生吓得往座位里缩了缩。
　　“这是一种复杂的魔药，”他继续说，“只要有清醒的头脑，你们就有能力做出来。但是据我所知，你们中的一部分永远不会拥有清晰的思维。”
　　大部分赫奇帕奇和一小部分拉文克劳开始显得畏惧。
　　“白痴。”丽萨轻轻地说。
　　“拉文克劳扣五分。”斯内普厉声说，“特纳小姐，没有人请你发言。”
　　丽萨脸红了。
　　我怀疑丽萨这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因为她说的声音太小，斯内普肯定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否则她一定会被斯内普关禁闭。
　　“开始。”斯内普说，打开储藏间的门。
　　丽萨立刻站起来冲进储藏室，泰瑞低声对我嘟囔，“别管她。”我点点头，点燃廿锅下的火，把书本摊在桌子上，准备集中精力做一个完美的药剂，以证明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斯内普想的那么糟。
　　刚开始的半个小时，斯内普并没有往我们这边走，而是一直在欺负那边的赫奇帕奇。我则全神贯注地制作自己的药剂，在正确的时间加入正确的配料，并往正确的方向搅拌正确的次数，这并不是个简单的程序，但我决心要完成它。
　　后来斯内普经过我们的身边，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这代表我们做的很好，而我根本没有功夫抬头看他。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的药剂接近收尾，而它正呈现出完美的红色。我很有些成就感，而且比不知道斯内普是我兄长之前要更加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之所以一定要把这副药剂完美地做出来，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但胃里的难受感越来越让我难以忽略，到了最后，当斯内普要求我们把做好的药剂盛在瓶子里上交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了。当我把自己的那份倒进小瓶里盖上盖时，我的双手都在微微地颤抖。泰瑞担心地看着我问，“你没事吧？”我摇摇头，努力咽了口气。
　　“你们应该马上把作品交上来，然后收拾东西离开。”斯内普已经坐回办公桌后，挨个评判学生们上交的成品。
　　“你去吧，”泰瑞小声说，“我帮你收拾东西，你看起来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我是最后一个把瓶子交上去的。斯内普在我放下瓶子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却在我转身后叫住了我，“等等。”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睛深深地看进我的脑海里去。我下意识地竖起精神壁垒，怕他以为我没有好好练习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微瞪了我一眼，“我想你应该去见见金瑞拉小姐。”他说，嘴唇几乎没有动。（注：金瑞拉小姐是斯内普住所门外的画像）
　　我点点头，尽可能镇静地回到我的桌子上拿起书包，趁着班上同学都在收拾东西的空当，离开了魔药教室。
　　刚一进入走廊，我就开始飞奔起来，直到我回到斯内普门外的画像下，轻轻碰了碰画像里的人，门立刻打开了，于此同时，下课铃响了起来。
　　我差一点就失败了。我没想到那副药剂的副作用会这样强烈，但斯内普显然知道，我猜他是看到了我的坚持，因此想给我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我精疲力竭地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却在想到自己放在斯内普桌子上的那瓶药剂时，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我能再坚持久一点，我可以做的更加完美。
　　当我第五次感到恶心时，我听到斯内普走进我的房间，站在洗手间门口，“是的，呕吐是副作用之一，”他圆滑地说，“你到现在依然坚持自己应该去上刚才的那两节魔药课吗？”
　　我倔强地点点头。
　　“我会给你另外一副药剂，”他说，“但未必比能够遏制所有的副作用。如果你运气好的话，那么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我抬头看他，斯内普正斜靠在门框上，表情阴沉。我猜他是以为我在炫耀自己的小小胜利，尽管我确实没有完全坚持下来，但我至少做完了我的魔药，不是吗？
　　斯内普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显然很愿意继续跟我聊下去。
　　“我没想到你打算在我每次看着你的时候都用大脑封闭术。”他抱起手臂。
　　我张开嘴准备回答，但立刻低下头——我再次感到恶心了。斯内普则全程看着，但是你知道，呕吐不是一件你愿意让别人看到的画面。
　　终于，我再次直起身子，“你告诉我要训练自己。”我沙哑地说，“我时刻准备着。”
　　斯内普懒洋洋地挑起一挑眉毛，“的确如此。”
　　我怒视他，“还有什么副作用是我所不知道的吗？”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严厉地说，“那药有很多副作用，但因人而异，希望你的副作用只有这一项。”
　　我揉了揉眼睛，“但至少我没有落下魔药课。”
　　“差一点，”斯内普回答，眯起眼睛，“我本来想在中途让你离开，但你想要证明自己的意愿是如此强烈。”
　　我再次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仿佛在衡量什么。
　　“反正，我几乎做到了。”我安静地说。
　　“是的。”斯内普轻轻回答。
　　这时，天花板上方响起了城堡里上课铃的声音。
　　感觉好些了，我站起来，准备去上下面的魔咒课与魔法史课程。我从斯内普身边走过，回到我的卧室，拿起书包。斯内普跟着我走进来。
　　“我是否可以问，你现在要去干什么？”他问，声音危险之极。
　　“去上课，”我无辜地说，“我可以做到。”
　　斯内普摇摇头，“不，不行，”他恶狠狠地眯起眼睛，“不错，你证明了自己可以做出一副完美的魔药。但这一次，你的健康水平由我来评判。你哪里都不许去。”
　　“但是——”我争辩，要知道，我可是个拉文克劳。
　　斯内普伸出手制止了我，“没有‘但是’。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生病而不是城堡里的某个角落，至少我上课时候会感到轻松一些。我会给你把作业带过来。”
　　我没有回答，郁闷地看着斯内普向门外走去。
　　“我建议你好好休息，艾米拉。”他轻声说，“我不打算取消今晚的特殊课程，因此当我午饭时间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在床上睡觉。”
　　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开，替我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