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恩宠难复

44、第十二章（3）

　　我踱着步子走入内堂，师傅讲完经正在拈香听讲，我也不急着找他，倚门站着见远处刚才的仁兄正同几位神仙凑在一堆，其它几位神仙神情满意且激动，而那位仁兄神情欢愉且高亢。我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寻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变化周身才走到他们身边。
　　“我也只是在西州有幸远远的见过梵音珈蓝一面，虽觉得面熟却认不出来，只觉得当前的人面容绝艳，反是洌泉公主不知何时跟梵音珈蓝认识，一眼就认出来，我才知道刚才一直跟我侃侃而谈的正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我才走近身就听见这话，不知道该悲该喜。
　　他瞧了一眼现在面色平凡且普通的我，又忘我的投身在八卦事业中不能自拔：“梵音珈蓝正说着要去寻个旧友就遇见洌泉公主，两人便携手共去赏花，那姿态说不出来的满足。瞧样子在这里遇见洌泉公主绝不是偶然。”
　　身边一位年轻的小神仙咋然：“莫不是两位约在这里见面的？但是谁都知道洌泉公主心中一直仰慕太子•••”
　　他摇晃着头道：“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风月场上的事，洌泉公主虽是仰慕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心中一直没她，而梵音珈蓝正失宠，说不定两人化情敌为朋友探讨探讨也不是没可能。”
　　那年轻的神仙问道：“探讨什么？”
　　他瞥了眼年轻的神仙一脸不可说的样子：“现在想来当时我同梵音珈蓝讲太子宠爱莫言神君时，眉目见带有股淡淡的哀怨与忧愁。”
　　我抬手摸了摸眉间，实在是为他的观察力而钦佩，我哪里流露出的哀怨与忧愁啊？
　　见他越说越离谱，我也懒得听的下去了，任他们一群就此疑惑深入探讨。
　　我本以为师傅要呆到今日佛海会结束才回厢房，却见他现在就领着善听离开，我思索一番想是他已经认出我来了，我这障眼法骗的过其它人，却骗不过师傅。
　　我在身后跟着走到厢房，善听趴在门口见我头也不抬，我绕过它进屋，师傅坐在上位含笑看着我。
　　我变回原样行了个大礼道：“师傅。”
　　他佛光慈笑：“梵音，师傅二字不该再叫，我此次前来除了讲经论道之外，还有就是将你珈蓝的品阶正式除去。你此后就跟佛部中再无牵连。”
　　我黯然：“弟••梵音不懂••”
　　他问道：“梵音，你母亲可对你说过些什么？”
　　我不知师傅为何突然提到这个默然道：“我在母亲体内时一片昏暗，不知山中年岁，有时母亲说话我也能听见几句，但都是些零碎之事，反是出生之时，母亲拼了最后口血气告诉我，关于族中之事，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回到族中去，其它的也就没有了。”
　　师傅听后稍加沉默说道：“我还为婆罗门圣女时，我母信邪，常轻三宝，我虽劝诱我母，灵生正见，但我母未劝生信，不久命终，魂神堕在无间地狱。我知母在世，不信因果，计当随业，必生恶趣，遂卖家宅，广求香华，私自念言‘愿求母之所在’，你母告之。所以我便欠下你母亲的恩情。”
　　这是师傅第一次提起我母亲，以前我也曾问过他，他总是捏伽言‘未到语言时。’
　　我张口不知道该问什么，母亲的印象对我太遥远了，只有她魂飞魄散时的齑粉和浑身的鲜血惊得我从来忘记。局促忐忑后问道：“我母亲，我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师傅不答反问：“你可知道你母亲的名讳？”
　　我帘幕低垂，我若对母亲还算熟悉的大约只有声音吧，她尽将族里事告诉我，消弭之际垂手抚面目含怜爱：“此去说不定能再见你父君，心中欢喜，只是苦了你，勿怨。”
　　“你母亲让我告诉你，她叫阿休，这名字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
　　阿休、阿休、阿休••我心中吟嚼，手握拳捏紧片片指甲嵌在肉中，让我清醒几分：“然后呢？”
　　“上古之战万万年后，娑婆世界至弥勒出世间我在凡间悉使众生解脱，永离诸苦，你母亲找到我时她身孕已显，说算出你命中有劫难，她保不住你，所以拿了一颗她的内丹要我到时去救你。”师傅徐徐道来。
　　我只觉得手中有温热的感觉，哑声问道：“我母亲找到你时是不是已经身受重伤？”我知道长右族孕期较其它神兽时间较长，但上古之战到现在少说也有百万年间，我母亲若非受伤怎会耗时如此长，且保全我出生后就撑不下去了。我盯着师傅的眼睛，要一个答案。
　　他垂下眼回忆：“你母亲来时脸色雪白，未见受伤之态，想是因为悲思你父亲之故吧。”
　　上古之战埋藏了多少长右族人，又犯下多下杀孽才使得显赫一时的长右族携族隐退？
　　师傅接着说道：“你母亲本托我让你永生拜在佛部，直到你找到族人，但第二天却又找到我，要我等你历过玄劫后将你除名佛部，寻族人之时也不再提起。当时我曾问过她为何，她言‘做母亲的总怕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想事事都安排妥当，但这未必是子女的意愿，倒不如顺意命缘分，肆意就好。’。”
　　“顺意什么命缘？”我讶问道。
　　“你母亲提言你命与天宫纠缠。”师傅踌躇几分才道。
　　难道遇见连贞就是命缘？
　　我思量母亲之事，心存疑惑沉默寡言。
　　师傅又道：“长右之族行事神秘，我知晓甚少已全都告诉于你，但你母亲只想你知她亲名，想必只愿你肆意而活，莫问父辈之事。”
　　肆意而活、肆意而活，所以母亲在消弭之际才说‘勿怨’，是抱歉不能护着我，让我肆意而活？我心中顿时酸楚豪情。
　　只愿莫负母意，不辜母情。
　　我心中百种情绪，整容肃颜行大礼道：“谢谢菩萨。”
　　师傅欣慰一笑：“梵音，你今日能做到到勿痴、勿执没有固问下去，我心中十分欢喜，也能放心了。今后你虽不再说佛部中人，但望你时时存了善心。”言罢后闭目持诵。
　　我行礼从房中退出来时，善听还是懒洋洋的趴在门口，见我出来眯了眯眼神，我蹲在它跟前拍拍它的头，它颇为嫌弃的低吼起来。
　　我没平日的表情，严肃的对它说道：“以后师傅就拜托你了。”
　　第一次它眼睛纯洁清澈认真回答道：“我自是知道。”
　　“谢谢了。”我真诚说道。
　　它弱不可闻的恩了声，我站起来抖了抖衣裳，走离开没几步又倒回来蹲在它跟前小声问道：“那个，善听为什么你自来九华山就不待见我？”
　　它复睁开眼打量我道：“我就是见不得你时时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看破六道的样子，明明悟性不高未离红尘。没点精神气听天由命的摸样委实丢师傅的脸。”真是针针见血，刺得我脸皮一红。
　　“我•••我有这个样子吗？”我捂着脸腼糯。
　　善听一口白气喷在我脸上不耐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莫蹲在我面前挡着我晒太阳。”
　　我踉跄的挪开步子，仔细将我几万年好好的回忆几道，心中惆怅啊惆怅。我一直默默的以无欲无求为毕生奋斗的目标，好不容易有点成绩，被善听这么一说还真是一文不值。
　　我郁郁寡欢的飘走到大殿，潇谷竹仙已经不见了，想是已经结下佛缘了。
　　踏出严华山，自此我就跟佛部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呼的乘云到空中。严华山彩霞齐飞、佛光笼罩绿红相接连空水一色，真真是一座仙山。只是以前的跟师傅来时，从未仔细观察过。
　　我随风而去没个目的地，脚下的云带离我离严华山越来越远。等我忧愁完也不知道是到的哪儿。只是瞧着四周天高风急海阔波涌，景色壮观心中郁结消散几分，也想行一回母亲说的肆意而活。
　　正是碧空任凤翱，海深任龙潜。
　　瞧四周都没有人迹，我抖擞抖擞精神变成兽身仰天长啸，水翻云滚远处的仙山细微的颤抖几分，我心中十分的爽快，又嗷了几嗓子才心满意足。只觉得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没有任何神仙管辖，千鸟尽万物消，风景确实磅礴秀丽。
　　我懒得变回人形踏着云就飞去远处的仙山，玉碑上刻着稽首二字，想必这山就是叫稽首山吧。
　　四处打量山中重峦叠嶂草长藤萝绿水涧围绕，山明水秀间透出巍峨雄伟蔚为大观，荒廖孤寂间略显沉静。我委实对这里很满意，思索找个时间去打听打听若是不在某位仙家的管辖内，就把稽首山占了劈个府邸。
　　我连吃带住的在稽首山停留了十多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