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恩宠难复

45、第十三章（1） 早熟的孩子

　　如今我是身无一事无牵无盼，回寒山留了张字条就变回女身去天玑那里，我牵挂甚少她算一个。
　　赶到玄洲觐湛的府邸外，守山的神仙看见是我，也没拦就让我进去了，府里的婢女对我盈盈行礼：“梵音••大仙，夫人在房里，奴婢这就带您去。”
　　梵音大仙？我对她和善一笑：“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她欠身行礼退下，我记着路就一人往花园里走去，觐湛府里的园子很有特色，外围青树排排，内侧杨柳依依，造了些假山活水，也不加修饰，造的亭子非石非玉，就用架子支起任由藤萝攀爬，看着倒是像某处山岭，深得我意。
　　我绕着路慢游走，经过的婢女微微行礼就不做打扰，让人十分的舒服，离去这些日子我十分的怀恋这个园子。
　　四周打量心中思忖若是真的能把稽首山占下来，日后定要修一个这样不加修饰纯天然的园子，我边记着这里的大体布局边走，突然右脚一重停滞难行，我一低头，小九满眼惊喜：“干娘，你是特意来带小九去凡间见世面的吗？”
　　真是率真的孩子啊，问得真是尖锐直接。
　　我将他手扒开，蹲下来面对着他道：“恩，呃，是啊。”
　　他极其欢愉的欢呼起来抱着我头问道：“干娘，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样一个浑身若无骨的小东西，我又是他长辈实在不好推开他，拢了拢将他抱起来：“干娘才来还没见着你娘亲，还没喝碗水休息休息，小九忍心让干娘立马就带着你离开？”
　　他歪着头想了又想：“那就干娘见了娘亲，喝了水休息了我们再去，好不好？”
　　我摸摸他的头回答道：“好。”
　　他从我身来挣脱下来，牵着我的手道：“走，干娘我带你去见娘亲。”亟不可待的摸样。
　　我拿出一包糕点哄道：“喏，小九你先在园子里吃点东西，干娘自己去。你吃完了再来找干娘。”
　　他谗眼的看着手中的糕点，有些为难低语：“娘亲不喜我在房里吃东西，呃，好吧，我吃完东西再去找干娘。”抬头看着我道：“那干娘你先去，要等着小九噢。”
　　我恩了几声，看了眼他身后不远正捂着嘴笑的两个婢女，她们心领神会的把小九带到亭子中去。
　　想来我越活越回去了，连个小孩子都差点搞不定。没能再继续逛下去，我寻着路去天玑的房里，她也是一身素黄正低着头刺绣神情专注，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瞧她手中绣得是鸳鸯藤，于是压低声道：“娘子，可是绣给为夫的？”
　　她手脚慌忙的收起开：“是给小九•••”
　　抬头看见是我愣了愣，反映过来佯装怒骂：“好啊，越来越不学好了，又戏弄我。”
　　我笑道：“姐姐这是绣来做什么啊？”
　　她也不再藏着在背后拿出来，我接过手，金银双色的鸳鸯藤缠绕，全花开得艳丽，半花呼之欲出。
　　“觐湛虽只是小小一方水君，公务却繁重。我闲着无事就随意绣来打发时间，做个荷包。”她语调虽然平缓但其中很是有闺中怨妇的韵味。
　　我严肃道：“姐姐这么有闲心，也帮小妹我绣一个。喏，我也不要像随意绣给姐夫的一样有什么正反绣双色绣，简单一个随便就好。”
　　她娇嗔的瞪我一眼，接过手把刺绣放在锦盒中收好才道：“你倒是伶牙俐齿，等你以后又了心尖上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付之一笑甚不在意。
　　她拉着做到桌前，脸上的笑容有几分担忧：“昨天我还说要是再过些日子还没你的消息，我就要去寒山找你了，幸而你今天来了。”
　　我有些不明：“出了什么事？”
　　她安抚一笑：“哪有什么事，不过你一去那么久没个消息，担心你。”
　　想起她府邸的婢女既然都叫了梵音大仙，想来我被除名佛部的事早就传开了。
　　我浅笑道：“姐姐，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她一滞：“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梵音，你莫放在心上。”
　　我心中一过，本来被除名佛部就够引人遐想的，再来我偷闲在稽首山呆了这些日子，连个消息都没有，指不定被九州九州十海的各路神仙怎么编排。
　　天玑安慰我道：“你一个美娇娥呆在那儿也做了不什么大事，难道你还真想立佛封菩萨？现在离开也好，找个好夫君多一个人疼爱你。”虽是这样说，但眼中满满的担心。
　　我心中一暖也不愿多加隐瞒，就徐徐道来。
　　这才让她放下心跟我闲聊几句突的站起来对我说一句“等等。”就蹬蹬跑到内屋抱出一堆画卷。
　　我有些疑惑，她边打开画卷边对我说：“我这些日子一直想帮你寻门亲事，就让觐湛帮我留意，要了些丹青回来，如今正好。喏，你瞧，他叫流青，是觐湛的同事，脾气温和性子也好。”一手提着画一手指着画中人。
　　我瞟了眼画中人，样子一般。
　　天玑以为我不喜欢，又打开另一副画：“他叫言林，是觐湛的朋友，人虽有些木讷，但是对人很好，你嫁过去定不会受苦。”
　　我头有些痛了。
　　“他叫裕鸣，我问过觐湛，为人热情，性格豪爽。也是一方水君，府邸离我这儿近，你嫁过去，我也能时时去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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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桌上的十多副画都跟我粗粗道来，盼着我对谁一见倾心，成就这番好事。我瞧她的越说越来劲，硬着头皮打断道：“姐姐，莫忙，莫忙。”手拉着她压住画。
　　她宽慰道：“没关系，要是你都不喜欢，我再让觐湛帮你留意。”
　　“姐姐就这么盼着我嫁出去。”我笑言。
　　她这才坐下，喝了杯茶沉言：“我不过喜欢能多个人疼你。这些日子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过的不好，现在没有佛部的身份挡着，你怕甚。”
　　我捏起块桌上的桂花糕微笑：“姐姐莫把我当什么脆弱如柳的女子，我那里过得有这么悲情，在南海的日子我过的很舒心，拜在佛部的日子也过得很开心。情之一字，总是靠缘分的。还是你担心妹妹我嫁不出去？”
　　她收起画道：“如此便好，那我也不催你，我总是担心你再跟天宫有什么瓜葛。”
　　“我跟连贞早就没什么了。”我解释道。
　　她追问：“那霂霈呢？”
　　我心中一顿才道：“姐姐难道没有听他与莫言神君的传闻？”
　　“那就好，不过闲着无事见见也没关系”她指着桌上的画道。
　　我委实无言，瞧她眼中点燃的星星期待之火，吞了吞口水才道：“抽空，抽空，抽空一定见见。”
　　这才令她满意的收起画。
　　我本以为说了这半天，她也有些累了总是该消停了，却不知闺中闲妇的精神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她还没坐下来就一把拉我起来走进内房，翻箱倒柜的搜罗出一堆堆衣服道：“我瞧你平时都是男儿身，等变回女儿身定是没多少衣服，就帮你做了些，你换上来瞧瞧，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我瞠目结舌。
　　她催促道：“莫站着看，去试试啊。”
　　等将这些衣服都一一试过，我早就累得不行，试衣服也是个体力活啊。幸而天玑她品味不凡，样式颜色我都很满意，试的时候心情也是欢愉的。
　　终于得空能休息几分，天玑瞧我面色不霁就道：“你先在这儿休息会，我去支个人让觐湛今日早些回来。”就依依而去，不见半点疲惫，我心中升起敬佩之意。
　　我喝着茶啃着糕点擦着汗的恢复体力，没注意什么时候小九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他仰着头问道：“干娘见了娘亲，休息了？”
　　带他去凡间也不个什么大事，我对凡间总是熟捻，看护着他也没什么问题，但担心他年纪小把心玩野了。时时都想去凡间，若是以后长大跟凡间女子扯上关系，闹出处凡仙恋，就亏对天玑一家了。
　　只能堆笑道：“小九，干娘今日实在是太累了，隔些日子，隔些日子一定带你去。”
　　他嘟哝着嘴：“隔些日子是什么时候？”
　　瞧他这个摸样，我委实让人心疼，思了又思只能寻个理由道：“只要你娘亲同意了，随时都可以。”
　　他这才点头转笑糯声道：“干娘，娘亲让我唤你去饭厅用膳。”
　　我牵着小九入席，觐湛瞧见我笑道：“怪不得夫人急急催我回来，原来是她宝贝妹子来了，若是你隔些日子再没个消息，我还真怕她撇下我们父子四处寻你。”
　　觐湛十分爱与人说笑，我也没个正经的说道：“姐夫，莫不是吃醋了？”
　　他点着头：“还是梵音你眼神好使，这般也看得出来。”
　　天玑哐当端了两碗汤放在我和觐湛面前。小九扯扯我衣袖弱声道：“干娘，娘亲生气了？”
　　我捋捋他的头道：“你娘亲是害羞。”
　　他透彻点头道：“怪不得平时娘亲这样父君就一个横抱娘亲进房。那为什么娘亲进房后还会嘤嘤低哭呢？”小九盯着我问。
　　觐湛和天玑一阵猛咳，我一身正气的坐着，复手捋着小九油光水滑的头发道：“他们是在玩打架游戏。”
　　心中不禁感叹，这孩子太早熟了，若非我曾跟容若厮混万年，还真是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小九微微沉思又问道：“父君和娘亲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天玑夹了一筷子青菜跟小九严肃道：“平日里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小九委屈道：“食不言，寝不语。”
　　我瞧天玑脸红欲滴血，小九嘟着个嘴，就打圆场对小九道：“等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莫难过。”顿了顿又道：“若是你长大还不懂，可以去问问你父君，他是懂的。”
　　此番话出口，饭厅寂静了，觐湛夹菜的手抖了抖，小九还有些不明，天玑如今不只是脸红了。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我掏出几坛子酒来缓和气氛：“听说姐夫你喜欢收藏酒，这是小妹自家酿的，随意尝尝还是可以的。”
　　觐湛十分的配合，把桌上的酒都倒了些出来品尝，最后抱着桌上的三坛牵丝酒惊赞：“梵音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小气了些，才三坛而已。”
　　“笼共还剩四坛，已经分了你三坛，所以姐夫你就不用打这酒的注意了。”
　　觐湛甚是开心。是以这顿饭终于在愉悦的气氛中进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