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飘飘的年代》暮色朝颜

3、（三）

　　??这晚以后，晖宇就成了谦谦和朝颜之间常常谈论的话题和一个共同的秘密。女孩子之间，共同的秘密就是死党关系最好的坚固剂。

　　谦谦开始积极地参与班级和社团活动，很快她就顺利加入了那个晖宇所在的社团。越来越多共处的时间，让谦谦有了越来越多的机会接近晖宇并和他熟识起来。

　　“朝颜，原来晖宇也喜欢爬山。”

　　“朝颜，你听说过第六代的电影吗？晖宇跟我推荐了贾樟柯的电影我要找来看。”

　　“朝颜，晖宇今天说觉得跟我聊天很开心，因为我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多小性子。”

　　“朝颜。。。晖宇。。。”就在谦谦这絮絮的叙说中，大学时光自顾自地就走过去了，当所有人开始惊觉时光飞逝当真如白驹过隙时，转眼竟然已是大三了。

　　两年多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在悄悄改变着，对于谦谦来说，最显著的改变就是在她的努力下，她和晖宇已经成了很好的走得很近的朋友，晖宇甚至会偶尔对谦谦诉说心事——虽然晖宇依然不知道谦谦心底的秘密。可是，总有些什么还是没有改变的——是朝颜和谦谦愈发铁的死党关系，是谦谦口中的屡屡出现的晖宇的名字，是朝颜唇边，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晖宇的生日马上到了。谦谦拉着朝颜在繁华的步行街不知疲倦地徜徉，只为寻一件称心的礼物。朝颜也不厌烦，只是尽心地陪着谦谦，只是偶尔对谦谦的近乎苛刻的挑剔无奈地微笑着摇摇头。

　　终于，给谦谦在一个小店里找到了一个别致的风铃。那是丝线串起的一块块幽蓝色的不规则状的琉璃，有风吹来，就会轻轻碰撞着中心吊着的几条细长的银色的金属柱，清脆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煞是动听。朝颜看着谦谦那发亮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不由得微笑。

　　这个风铃，也还真是别致，朝颜看着心下也忍不住有几分喜欢了，想来，挑剔如晖宇，也会被打动吧。那纯净的水晶折射出的璀璨光芒，明明就是谦谦那一片挚诚的心意。

　　晖宇生日的那天晚上，谦谦在宿舍里坐立不安。晖宇和宿舍里要好的兄弟们去喝酒了。谦谦叮嘱他回来后给自己电话，却又担心晖宇会一时性起喝个酩酊大醉。

　　文学院的男生，虽然看来大多是文弱书生，喝起酒来却是很有北方汉子的豪爽风格，常常会听说某个月明之夜，男生楼下又有谁谁谁在那里结伴对酒当歌，这种轶事的结尾无一不是谁喝趴下了还嚷着自己没醉最终被尚未趴下的抬回去了事。

　　朝颜看着谦谦如小小的困兽，在宿舍里心神不宁地过来又过去，不禁哑然失笑：“我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不用把身在曹营心在汉都写在脸上吧？”谦谦的脸颊有些红，却还嘴硬着：“我怎么了？我晚饭吃的有点多成不成啊？”朝颜撇了撇嘴，一副扯谎你也要扯得高明些的不屑表情。谦谦的脸颊更红了，叫了一声“死丫头”便扑过来作势要打。

　　“叮铃铃……”电话好像拿捏好了似的，就在此时响了起来。朝颜立刻大笑，知道自己又逃过一难。谦谦只好硬生生收住自己的身势，恨恨然瞪了朝颜一眼，转身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恩，是我啊……恩，你们回来了？没喝醉吧？……恩，那五分钟后吧，我宿舍楼下见。”扭头谦谦就看见了朝颜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不觉脸上更热了。

　　“回来再收拾你！”话语里，有掩藏不住的几乎溢出来的开心。朝颜不由微笑了，叮嘱了句“别回来太晚”，话音刚落，谦谦人已经到了门外：“知道啦，大妈～”在楼道里洒下一路清脆的笑声。

　　朝颜的笑容，慢慢隐去，扭过头凝望窗外深深的夜色：曾经的自己，也有过这样单纯的快乐吧。希望谦谦，能够得到她所渴望着的，也不枉她两年来尽心地付出。窗上的玻璃，映出朝颜模糊的面容，在灯火阑珊的背景里看来有些寂寥。有无声的叹息，还未出口便轻轻隐去。

　　是夜，谦谦竟然一夜未归，电话也一直静默。躺在床上，朝颜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黑暗中仿佛有不安的情绪在缓缓飘浮。可是，朝颜不想去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谦谦不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仿佛是安慰自己似的，朝颜对自己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清晨，门忽然轻轻一响。朝颜立刻睁开了眼睛。谦谦的身影闪了进来。只一眼，朝颜就发现，谦谦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孤单无助。

　　朝颜坐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用征询的目光，静静看着谦谦。谦谦也静静看着朝颜，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忽然，她疾步走过来，扑到了朝颜的怀里，挟着些清晨的寒意。朝颜依旧什么也不问，只是，轻轻抱住了谦谦，忽然发现，谦谦在发抖。

　　渐渐，有低低的抽泣声，一点一点，哭声大了起来，好像受伤的小动物发出的绝望的呜咽。朝颜不由抱紧了谦谦。“他，他，他说我们不可能。”朝颜暗暗叹了一口气，终究，谦谦两年的倾心付出，还是逃不过这样一个徒留伤悲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