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年宴 “国主，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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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太子与少公子求见。”
伽涎国主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那安静坐在窗边的人。而那人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仍自顾自的看书，偶尔缓慢的翻过一页。
“宣。”
“遵吾主之命。”
伽涎太子比古月明小半岁，正过成年礼没多久，虽为庶子，但在伽涎国主众多的子女中却是一枝独秀、鹤立鸡群的，早早被立为太子，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之面容俊朗，为人行事和缓稳重，让人只觉如沐春风。
“儿臣参见父王。”
“钟离陌见过国主。”
夜无音轻抬眼帘看了一眼殿中两人背影，又垂下眼眸去看书。
“起吧，能让你们同时求见还真少见。”
“父王明鉴，儿臣与钟离九世子正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哦？说来听听。”
伽涎国主似乎也被挑起兴致，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太子与钟离陌对视一眼，钟离陌心知肚明的朝前走了一步。“还是让小陌来说好了。年宴将至，年关之时要建庙祭祖是祖制，王殿更是重要关键之地。今年长公主归国，更是不同于往日，小陌与太子殿下商议觉得，王殿更是该提早扫洒清场才是。”
“父王也知，王殿自古以来便是伽涎王权的象征，除召见外外人不得轻易入殿，就算是先主钦定的宁远侯也只得宿在王殿中三日。”伽涎太子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的滑向窗边。“夜大人是父王的得力助手，自然不可怠慢了。儿臣就想，不如让夜大人移驾儿臣处，召见既方便又不得让人闲话。”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夜无音又抬头看了一眼，仍不说话，缓缓取了一旁小几上的茶盅，慢条斯理地喝着。
伽涎国主瞥一眼夜无音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最后转向钟离陌。“小陌如何看？”
“回国主，小陌无异议。”
夜无音不动声色的微挑了挑眉。
伽涎国主无声地看向夜无音，面色严肃，殿中无人说话，一时陷入宁静诡异之中。待一盅茶终于见了底，夜无音才起身理衣，慢悠悠的走到殿中，朝上头的人行了礼。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为无音着想，无音怎有不受之礼？”然后转身，视线从钟离陌面上滑过对上太子的眼。“不过就不劳驾太子了，无音还不至于潦倒到要东宫接济住处的。”
说完嘲讽般的笑了笑，伽涎太子有些尴尬。“夜大人言重了，不妨事。”
夜无音也没有回应，也不告退，一径目不转睛的跨出殿去。
想将他弄出王殿就直说好了，何必这般惺惺作态？入住东宫方便召见？怕是方便监视吧！于他所要做的事来说，王殿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要，就顺了他们的意好了。
顺道转到各处交代了一下自己的人，他才又如来时一样慢慢踱向宫门。
“无音。”钟离陌站着宫门口，堵住夜无音的去处，一身白衣胜雪。“你生我气了？”
夜无音虽然停住了脚步，却未曾看他和应他。
若他不肯或闹一场也好，可他偏偏只是嘲讽几句便不再多做理论，这让一腔热情的伽涎太子始料不及。
连钟离陌都有些忐忑。
“我不是和太子一起的，无音你信我！”见他提步又要走，钟离陌再不敢废话忙上前解释。“只是有些事决定得仓促，这才没来得及与你商量。”
“急事？”
“无音可记得伽涎女子十七岁成年后可拜官的事？”小心的看过四周，钟离陌拉过夜无音往宫门外走。“古月明的生辰距今不过四、五月了。”
夜无音沉默的等着他的下文，脸上神情莫辨。
“你想，万一古月明要真得了诰封，谁受到的威胁最大？”
“你想让他们两败俱伤？”
“这是其中一点，现下让他们互相牵制才是真。”钟离陌咧开嘴笑得灿烂，一把江南山水图纸扇摇得欢快。“只要古月明成年，她就有与太子争储的资格，既然有人能牵制太子，无音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王位之争历来如此，我掺不掺合它也迟早是要发生的。”
“况且，我这儿还准备了个大人情给他的。”钟离陌纸扇掩面，朝夜无音挤眉弄眼一番，令人忍俊不禁。
夜无音仿佛也被感染，眼中带笑。“当初答应让你当个闲散的世家子弟倒是我的失误了。”
话音将落，钟离陌就脸色一变，抱着肚子“哎哟”直唤。“怕是今早贪凉喝了冷水，无音，我先走一步，不陪你了啊！”然后一溜烟跑开，速度直逼那火烧屁股的猴儿。
夜无音负手站在原地，脸上笑意不减。
臣子依靠未来储君本身无可厚非，但毕竟忌功高震主，如他这般挟天子以令天下更是犯了王室大忌。他不在意，却有人替他谋划好了出路。
钟离陌，会是个很好的帮手。
“唔，这样还有多久？”
“年宴才刚开始，公主这就坐不住了？”岸芷为她布菜，声线因着这热闹气氛也带上了些喜意。“也是，一大早便开始祭庙祭祖，如今方才见座，是该累了，只不过这会可不能退席，得到后半夜的。”
“嗯。”古月明端起茶盅暖手，展眼打量四周。
年宴是伽涎至关重要的大型活动之一，在职官阶三品以上的都要携内眷出席。王殿上国主宣读祭辞之后就是漫长而繁冗的祭祖过程，直到傍晚才移至庆思殿开始年宴。天气虽冷，殿中却是地炉火龙不断，温暖如春。偶尔与岸芷说几句话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正低头喝茶，殿外忽传侍人高声唱诺。古月明手一抖，茶盅滚落在地毯上，响声沉闷。
男子一身窄袖长衫，脚下生风的快速步入殿中，解下面上的青铜面具朝伽涎国主行礼。“臣谨以一舞'蓐收'祝我伽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古月明垂下眼，颤抖着拉过岸芷的手腕。“不退席，我离席一会儿总可以吧。”
岸芷不置可否的在古月明背上拍了拍。“现在走更容易引人注意，公主，稍安勿躁。”
待男子已经入了座，殿中又重新开始热闹起来，似乎只有她一人惶恐不安，古月明抬眼看向对面刚入座的男子，那人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向她举了举酒樽。
夜无音！
古月明心中越发的憋屈。
“公主，不若去御园走走吧。”
才起身还没走出几步，迎面便遇上了缓步而来的凤箫箫，手持两杯酒盅。
“借此佳日，箫箫敬公主一杯。”
“大祭司见谅，月明不胜酒力。”古月明笑得有些勉强。
“今日毕竟特殊，公主多少给箫箫一些薄面。”
她们所站的位置不甚显眼，凤箫箫声音不大，众人也都只注视着远处高台上的歌舞，言笑晏晏。古月明却只觉如芒在背，身上一阵一阵的淌冷汗。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罢了。”古月明苦笑一声，接过杯中酒水浅酌了一口。“这已是很多了，见谅。”
凤箫箫也仰头饮尽杯中酒水，然后将酒盅交予一边的使女。“公主要散心，让箫箫陪着吧。”
古月明不置可否的提步飞快离开。
原本是出来透气的，谁会乐意后面跟着个定时炸弹。古月明闷闷不乐的走在最前头，凤箫箫随后，岸芷则离了两人有些距离。
比起大殿喧闹明亮，御园莫名多出份凄清之感。路两边的树枝上都挂上了各式的彩色宫灯和彩条，风一吹就慵懒的飘起。
古月明看着大殿那边想灯火通明，耳边是不曾停歇的歌舞声和笑闹声，心中突然有些酸酸的。这里也有年关，这里的人也要团圆，这里的人都有归属。唯独她，前世纵然没有太多可留恋，但毕竟生活了近二十年，那里的一草一木，才是她原本该归属的地方。如今不明不白的穿到了这里，一朝醒来便已进了虎狼之穴、混乱之局。
她几乎翻遍了神殿中关于移魂方面的典籍，却始终一无所获。
可是，就算回去了又如何？谁知道在前世是不是还有她这个人？是不是还有她的容身之所？十几年如一日的孑然一人，她也有些疲累了。
“公主想家了吗？”
向前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古月明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失神。身边这还有尊大佛呢，她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松了？！
“大祭司这话奇怪，月明既在伽涎，又何来想家一说？”
“家纵然是月明公主的家，可却不是你的。”
古月明的步子迈到一半就这么硬生生的顿住，拢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她缓慢的转过身，笑得浅淡。
“大祭司想说什么？”
凤箫箫直视她，目光清亮。“凤氏一族始终是王族的守护者，永世不变。”
古月明摇着头，下意识的往后退。
她不要淌这趟浑水，她理不清那众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只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行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会威胁到任何人，所以也不要来打扰她。她一直努力坚持在这其中独善其身，冷漠也好，无情也好，她不曾对任何人做过不利的举动。她只想保命。
遣散身边伺候的人；除了夜无音和有关移魂的事，她从不关心其他；留下小抵也只是怀疑她是监视的人。所有的这一切，她都只是在防。她死撑着不愿入局，他们又何必来理她？
凤箫箫眼见古月明后退，突然变来脸色，迅速出手将向古月明左肩抓去。古月明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凤箫箫一把掀到她身后，颊边被什么东西飞快擦过，带出一阵劲风，刮得生疼。待站定了才发现凤箫箫与岸芷一前一后的护着她，不远处的假山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锦衣玉袍，正托腮静静看着她们。
古月明瞧了瞧地上，那儿躺着五、六枚菱形飞镖，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在王宫里还被人欲杀之而后快，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惹人厌。”
古月明一愣，连岸芷、凤箫箫也呆住，没想到小童会胆敢在这王宫之中“出言不逊”！
见几人怔愣不语，小童从假山上跳下朝身前一拂衣袖，就听一阵“叮铛”之声，地上又多出几枚飞镖，与刚才那些一般无二。
“既然是冲着你来的那就都还给你好了。”
小童抿着嘴又看了古月明一眼，然后拂袖而去。一个半大的孩子做这些不合年纪的老成举动，只觉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早点回去注意着些，已经这样了就少给人添麻烦。”
人已走远，声音却还是清晰可辨的传了过来。
古月明撇撇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年宴
